为什么讨厌暗恋 第88章

作者:树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关掉朋友圈,回到的还是和肖未的对话框。

肖长乐突然挺想问肖未,肖未打算怎么追邹一衡,怎么这么有底气,怎么就能说出邹一衡是我男朋友,还势在必得这种话。

算了,肖长乐退出和肖未的对话框。他要问了,他们一会得再在微信上吵一架。

他睡眠不足,不想吵架。旺盛的精力,也得看是对谁。

就是问了,肖长乐颇有自知之明地想,自己也应该学不来。

肖未还是有他自己的优点。他做什么事都理直气壮。

肖长乐从床上起来,下床喝了一杯水,再拿着手机坐到单人沙发上。

他想起来,他还可以看顾长青的朋友圈,顾长青是邹一衡的发小,他们的生活应该有很多重叠。

从肖未的朋友圈出来,肖长乐一头扎进入顾长青喧哗的世界。

顾长青没有设置几天可见,往下使劲划,压根划不到底,而且他还常常不配图。

肖长乐怕错过和邹一衡相关的内容,只得一条条看字。十条有九条都是废话,剩下一条是转发的音乐分享,几乎全是废话。

但从顾长青的废话里,能窥见他生活的片段和剪影。

丰富的、多彩的生活片段,虽然也骂骂咧咧,但他的曲折只是连续放晴一个月中间的小雨,是晴雨对比,是站在光下面,一小片的阴影。

他想衡哥也是这样,一定过着温柔有趣的生活。

下午一点被肖长乐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了。

邹一衡来的时候带了一盆绿植,说阳台上只有一株仙人掌太孤单了,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了棵陪伴它的仙人球。

“是可以开花的仙人球。”邹一衡把仙人球摆在阳台上,回过头对肖长乐说,“仙人球开花很漂亮,花朵很大,可能比仙人球本身还大,层层的花瓣展开,边缘像是波浪。”

在落在阳台上的阳光里,邹一衡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仙人球顶端的刺,肖长乐走上前,也跟着伸出手,邹一衡收回手,看着他的指尖靠近自己碰过的地方,“慢慢地,会扎。”

“不疼。”肖长乐摇头说。

有点扎,但不疼,像硬硬的毛刷。

除了会开花的仙人球,邹一衡还带了一套工具。

“我们可以一起动手。”邹一衡打开工具包,拿出滚筒,示意肖长乐掀开基膜的盖子,“先刷基膜没错吧。”

“没错,”肖长乐走到书桌前,拿过准备好的手套帽子和口罩递给邹一衡,昨晚回来,在医院旁边的药店买的,都是医用级别,“先戴上这些。”

邹一衡戴好后,展开肖长乐又递过来的雨衣,雨衣一抖,哗啦哗啦地响,笑着问道:“雨衣也穿吗?”

“穿,”肖长乐说,“会弄脏衣服。”

看邹一衡做好了防护,肖长乐这才打开基膜的盖子,在邹一衡用滚筒蘸基膜的时候,快速地换好了自己的装备。

“感觉我们不太像好人。”邹一衡举着滚筒,身披从头裹到脚的大红色的塑料雨衣,手套帽子加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说。

“帅。”肖长乐竖起拇指。

只露出一双眼睛也不掩邹一衡的帅气。

“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邹一衡笑着说,边笑边站到墙的边上。

蘸着透明基膜的滚筒,从上往下滚,一竖压下去,一点没歪,邹一衡转过头问肖长乐:“乐哥看这样行吗?”

肖长乐又竖起拇指,拿着毛刷站在邹一衡身边,等他每滚完一竖条下来,自己再把边角用毛刷补齐。

几面墙刷完,实际比肖长乐预想中需要用的时间少得多。

他喜欢每每刷完一条下来,邹一衡等着他补齐时的默契,他们不需要说话,偶尔眼神的交流,相视一笑。

刷过基膜的墙面闪着湿光,随着时间,液体慢慢地渗透进去。

刷完基膜得等墙完全变干,肖长乐坐在报纸上,按说明书比例,往糯米胶里兑水,边倒水边问:“无聊吗哥?”

他不知道喜欢跳伞和潜水的邹一衡会不会觉得做这些事很无聊。

“很有意思,”邹一衡拿过地上的木棍,肖长乐一边倒水,他一边用棍在桶里搅拌,看胶粉慢慢变成乳白色,邹一衡把另一根木棍递给肖长乐说,“一起。”

肖长乐接过木棍,伸进面前的桶里,用力地搅拌起来,邹一衡坐在他对面,他们都顺时针搅着同一桶胶。

肖长乐边使劲边笑,他口罩下的嘴可以随时随地笑,一点不用担心被发现。

搅拌到胶拉起来是稠稠的丝状,邹一衡停下来说:“可以了。”

他们开始往墙纸后面涂搅拌好的糯米胶。

刷子来回刷,边缘需要涂厚一点,这次换邹一衡跟在肖长乐身后,等肖长乐刷完一遍,他再刷第二遍,把边缘补厚,刷着刷着他听到肖长乐哼起歌来,邹一衡仔细一听,虽然没有词,但调子太熟悉了。

两只老虎。

邹一衡忍着笑,边补胶边听肖长乐把两只老虎反复来回哼。

好在每个字都在调上。

刷完糯米胶,肖长乐拿过在楼下借的两张塑料凳放到墙下。

肖长乐踩在塑料凳上,提着一端的墙纸,另一端在邹一衡手上,邹一衡站在塑料凳下,帮他看位置贴没贴正。

“左边往下一点。”邹一衡说。

肖长乐把左手的墙纸往下移。

“下多了。”邹一衡又说。

肖长乐又往上挪一点。

邹一衡往后仰,抬头对比天花板:“正了。”

肖长乐把墙纸贴上去,从板凳上一跃而下,邹一衡一惊,伸手想扶住他,肖长乐已经稳稳落地,落地之后还在邹一衡伸出的手上击了个掌。

击完掌肖长乐说:“正!”

邹一衡收回手被他带得笑起来,“你先看看。”

“不用看!”肖长乐说。

邹一衡把刮板递给他,肖长乐拿着刮板踩在板凳上,自上而下、从墙中间向墙两边,赶气泡和多余的胶。

他们一人负责一边,邹一衡听到肖长乐总算换歌了。

这次是……葫芦娃。

“衡哥,”肖长乐从墙左边回头,问墙右边的邹一衡,“你在哼两只老虎?”

邹一衡回头看肖长乐,没说话,在心里更正他,“我也在哼两只老虎才对。”

第82章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就这么

铺完五十平米的房间,肖长乐随意往窗外一看,天已经黑了。

肖长乐拿出手机,竟然过八点了。

他没觉得饿,也没觉得累,只觉得时间怎么一眨眼就过了。

但再怎么觉得时间过得快,这好歹是五十平米的房间,刷基膜、裁墙纸、调胶,再涂胶水上墙,最后修边检查收尾,中间还得等基膜完全凝固才能进行下一步,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奔向了八点。

肖长乐看着邹一衡站在贴好的墙纸前,把一个个的小气泡用针扎出一个个的小孔,挤掉空气再把墙纸慢慢压平。

邹一衡挑完所有的气泡,后退一步站在肖长乐身边,打量着墙纸说:“来验收一下乐哥。”

肖长乐大夸特夸,他自己都觉得小小的气泡,不太看得出来,有也没什么关系。但邹一衡却真的把给自己贴墙纸,当成了很重要的事在做,甚至比他自己都还认真。

“一贴上墙纸感觉房间的身价立马不普通了。”肖长乐走走停停地欣赏。

翻了至少十倍。

他喜欢他们一起完成一件事的感觉,他喜欢和邹一衡一起做任何事的感觉,其实,就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邹一衡身边,他都特别喜欢。

说不出特别具体的理由,大概没有理由,就是安心、自在,还有时不时能吓他自己一大跳的心动。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原来这么的……丰富。

尤其是在寂寥无人的夜晚。

偶尔白天只是突然风很温柔,也会想起邹一衡。

真的没救了,肖长乐。

邹一衡拿着沾湿的海绵走上前,轻轻擦拭墙纸边缘溢出的胶水,肖长乐试图把自己黏在邹一衡后背上的目光撕下来。

不久前还能跟楼叔否认他不是、他没有,但自从顾长青在餐桌上提起邹一衡有喜欢的人,他就跟被点了引信的鞭炮似的,但引信很长,他也还算擅长忍耐,直到肖未说让他离邹一衡远一点。

鞭炮炸了。

一万响的鞭炮把他自己都炸晕了。

他不知道什么人才能站在邹一衡身边,好像对他来说,什么人都不能站在邹一衡身边,什么人都不够好站在邹一衡身边,他自己最不好了。

白天觉得,衡哥得到幸福就好了,谁都没关系。

深夜睡前翻来覆去,心里有声音在说,他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和邹一衡在一起。

不愿意,一万遍。

邹一衡用湿海绵擦拭完墙纸边缘溢出的胶水,把地上裁掉的多余的墙纸装进垃圾袋里,再一张一张收起地上的报纸,拿着系好的垃圾袋,回过头对肖长乐说:“开窗通风。”

肖长乐“哦”了一声,想起来得把手里清水洗好的刷子和滚筒晾在窗台边。

阳台临街,通往阳台是一扇刷绿色漆的旧木门,门边有一扇玻璃窗,肖长乐把工具晾在窗台上,再倒回屋内,拨掉插销,伸手推开窗户。

推开窗户的时候,天空突然劈过一道闪电,肖长乐看着窗外比平时夜晚更暗的天色说:“好像要打雷下雨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雷声。

肖长乐转身走进室内,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肖长乐拿出手机,是突然的雷雨天气预警,冬天的晚上,就是时不时会有一场大暴雨。

闪电和雷声之后,雨很快落了下来。

他们还没有吃晚饭,肖长乐拿着手机,低头打开外卖软件,“哥,下雨了,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墙上的灯泡闪了闪,不知道是灯丝老化还是电压波动,可能都有。

这里有时候电压会不太稳定,电压够的时候,灯光的颜色介于乳白色和黄色之间,如果电压偏低,光就变得更暗更红。

肖长乐抬起头,他房间钨丝灯的灯光现在就偏红,另一道闪电接踵而至,雷跟着在窗外炸了一下,肖长乐放下手机,借着闪电的光,他发现邹一衡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惨白。

闪电之后,在钨丝灯偏红的光下,邹一衡的面容竟也没有被染暖,整个人像是被灯光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