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 第31章

作者:树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他笑着开玩笑,但笑意还没落下去,心里却一阵发虚。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离谱了,每次邹一衡突然一靠近,他的手脚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只能先维持着原本的动作。

"为什么不住别墅了,"肖长乐小心地看着邹一衡问,"能问吗?"

逛过别墅贴之后,页面接着给他推的,一水儿都是别墅。照片上不止有别墅的外观,还有的照片也拍到了别墅里面的装潢。

一个卫生间装修得跟汤池似的,肖长乐反复看了两遍才确认那就只是一个卫生间,就跟邹一衡带着桑拿房的浴室差不多令他震惊。

邹一衡,为什么要换房子?

破产了?

住不起了?

"本来也不是我的。"邹一衡摘下一边耳机说。

什么意思?

那是谁的?

你为什么住那里?

现在又为什么搬?

肖长乐不知道自己接着问合不合适。如果邹一衡拒绝回答,他其实也不会太伤心,他更担心他的问题问出来,会不会影响邹一衡的心情。

“你……”肖长乐不知道怎么问才不算冒昧,他想退一步,可话已经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补了句,“我……”

“他。”邹一衡打断他,语气却很温和。

他顺着他的犹豫,给了他一个出口。

看见邹一衡眼睛里有笑意,肖长乐才鼓起勇气接着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邹一衡穿过旧城区的街道,边走边说,"真没事。"

只是有人通过一些途径知道了他落地在这座城市,就送上了别墅和车的钥匙,还贴心地配好了司机。

"这是司机的手机号,别墅已经做好了清洁,随便您住多久。"

第34章 34人不是商品需要包装竞争胜出

这一带是规划过的旧城区,大约是为了保留历史感,政府没有批高楼大厦的致富计划。

路都不是大路,七拐八拐,肖长乐闷头跟着邹一衡走。

邹一衡说了真的没事,大概意思就是,这个话题可以结束在这里了,肖长乐还是能反应过来的。

细想,他们其实真的没有多熟。

追问可能会让人烦。

肖长乐低着头再一次直冲着电线杆去,邹一衡沉不住气了,“你到底是在玩手机还是在神游?”

“能避开,”肖长乐解释说,“有余光。”

虽然余光里主要是邹一衡,但还能剩点儿匀给路上的障碍物,电线杆近到眼前,刚好迅速闪避。

“极限运动啊。”邹一衡拿过他的手机,锁屏之后放进他外套口袋里,“好好走路。”

肖长乐嗯了一声,手机上的内容他其实也没看进去。

临街的灰砖墙面有些褪了色,街道不宽,却干净整洁。

两旁的树都有些年头了,枝干遒劲,叶子厚密,阳光穿下来被层层叠叠地滤掉,斑驳落在青石板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和天气预报预测的一样。

再转过一条街,肖长乐终于问道:"如果没事,为什么要搬?"

邹一衡看过来的一眼,肖长乐没有避开,就当他什么都不懂好了。

他想了解、想知道,既然一开始都问了,现在没有理由停下,不管有没有那些所谓的适可而止的社交规则。

“虽然我帮不上忙,”肖长乐认真地说,“但我想知道。”

“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我就是想……”邹一衡没立刻说话,肖长乐试图补充得更有理由,却越说声音越小,“知道。没有别的价值,情绪价值是不是也算,都让我陪着来看房了,说明也没啥人可以陪着你了,是不是……”

每当他想解释什么的时候,话就越说越密,语速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他自己可能都不确定说了什么,邹一衡帮着他问:“有点儿担心?”

肖长乐立即点头:“对。对。”

点完头又说:“比有点儿要多。”

肖长乐伸手卡了大约十公分,说:“大概这么多。”

他挺担心的。

邹一衡低头看了眼他比划的十公分,没有笑,也没打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反应让肖长乐心里一下安定下来。

“不是还失眠吗,”肖长乐接着念,“自己一个人,住一大栋别墅,别墅一比一样板间,现在别墅也没得住了,找个陪着看房的人竟然找我……”

肖长乐边说边走,只顾着说,没顾上控制步速。

邹一衡侧头看肖长乐,肖长乐已经越过半个身位,走在了自己前面。

耳机里的导航提醒道:“前方二十米左转。”

邹一衡点了静音,跟着肖长乐直走。

他黑色羽绒服背后的帽子漏了点羽绒,卡在帽檐边,邹一衡伸手揭过,指尖一松,绒毛摇摇摆摆往上。

肖长乐完全没有察觉,邹一衡认真地说:“谢谢。”

一句谢谢让肖长乐汩汩冒出来的话全部卡壳了。

“啊,”肖长乐猛地捏紧书包带子,“啊。”

“只纠正一点,我不是没人找才找你,”邹一衡看着肖长乐的眼睛,“也不是太闲,才和你出来吃包子。”

肖长乐想说,是也没关系,只要能想到他,什么理由都没关系,太闲了也好,没别人可找也好,只要邹一衡找他,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会高兴。

肖长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无聊也可以找我。”

“行。”邹一衡又笑起来,笑完之后他说,“我们可能有不同的评价指标,对我来说,不是所有事都得有价值,人也一样,人不是商品,需要包装、竞争、胜出才配得到承认和喜欢。”

人不是商品,肖长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社会的评价体系不是这么告诉他的。

什么都在用数据量化评分,好像没有不可以量化的,外貌加不加分,学历加不加分,工作加不加分,一切都有量化的评价细则。

在相亲市场上,他得多少分,换条件匹配的对象,在人才市场上,他得多少分,换每个月盈余的工资。

“我不知道。”肖长乐如实说。

“那我对你有什么价值?”邹一衡问道。

肖长乐犹豫着说:“每次和你呆着,我都觉得开心。情绪价值?”

只是看着邹一衡,他都会感觉开心。这应该算是情绪价值。

但一说出口“情绪价值”四个字,一下“情绪价值”的定义,心里却觉得别扭,好像变成了他在向邹一衡索取,好像邹一衡只是一个情绪价值机器人,但这又并不是他的本意。

“感觉到了吗?”邹一衡说,“无论爱还是被爱,你让我感觉开心快乐幸福,和我从你这得到了情绪价值的差别。”

话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再多就过了,邹一衡停下来笑着问:“你这是要带着我往哪儿走?”

肖长乐猛地抬头一看,他们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条街上。

建筑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楼房,木制的窗棂开着半扇,露出里面旧花格的玻璃,有的窗台上还搁着几盆绿油油的吊兰,枝叶垂下来,遮住了半块门牌号。

“我瞎走的。”肖长乐倒转回头,他闷头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怎么办,这是哪儿。”

“乖乖跟着我走,”邹一衡又把一边耳机带上,他给出肖长乐最初问题的答案,“我想换个环境,觉得这里不错。”

“价格也不错。”肖长乐接道。

他刚刚查过了房价,吓得他差点儿没拿稳手机。

这里的房价竟然比旁边的新区还要高。

但他打心里也觉得这附近确实不错。难得处在市中心,却没有寸土寸金、高楼林立的密集和紧绷。

“来过这里吗?”邹一衡转头和他闲聊。

“偶尔骑车路过,”肖长乐诚实地说,“没这么转过。”

肖长乐跟着邹一衡,穿过老字号挤在一起的街巷,走到沿江路上。

路边的门脸多是实木,有刷了深色清漆的门扇和刻着老字牌匾的招牌,一眼望去,像是一本翻旧了的画册。

这些店一般都没开外卖,所以他确实不常来。

路过沿江的咖啡店,这像是唯一在二十世纪之后的开的店,肖长乐突然想到“咖啡拯救世界”。

邹一衡果然停下来问道:"要喝什么吗?"

"不要咖啡,"肖长乐立刻说,"苦。"

上次邹一衡冲的那杯咖啡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从舌尖炸开的苦,苦到他中午吃完食堂的冒菜,都还觉得那苦味没压住。

肖长乐回答得太快,让邹一衡笑了起来。

"怪我,"邹一衡笑着说,"上次用的豆子咖啡因高苦味重,你第一次喝,大概率喝不习惯。"

工作日的上午,咖啡店门口仍然坐了不少人,邹一衡拉开咖啡店的门,偏头示意肖长乐先进,"你自己挑。"

店不算大,但装修得很讲究,原木桌椅,水泥地面,老式壁灯,三面的落地窗,室内显得敞亮。

肖长乐看吧台旁的黑板菜单,字都认识,大部分的名字也都听过,就是不知道它们有什么差别。

单份浓缩和美式有什么差别,咖啡、拿铁、卡布奇诺、澳式白都是些什么配方,菜单上怎么就只有名字,没有解释。

肖长乐直接看到底下,最后一行是燕麦奶,转头对邹一衡说:"燕麦奶吧。"

"还有两个字。"邹一衡说。

肖长乐仔细一看,燕麦奶后面还有括号,写着替代。燕麦奶替代,是咖啡加的纯牛奶替换成燕麦奶。

太讲究了。

肖长乐再往上看,上一栏是圣培露气泡水,在一众价格以四和三打头的名字里,它的二格外亲切。

但什么气泡水都不值二十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