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 第162章

作者:树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怎么了,”闻道笑着问他,“需要经过小衡的同意吗?”

肖长乐警惕的天线立刻竖了起来。

他不想让闻道误会邹一衡,认真地解释:“我哥从来不控制我,我是在乎他的感受才看他的。”

“但结果都是一样,”闻道把茶杯放在肖长乐面前,仿佛随意一问,“那理由还重要吗?”

“很重要。”肖长乐没有拿起它。

“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肖长乐又说。

“什么眼神?看小孩儿一样?”闻道笑了笑,仍然平和亲切,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我在你们的年纪也希望可以被平等地倾听和对待,但那是理想,现实生活里,不存在平等的概念。我看小衡,也觉得他是小孩儿。”

闻道耐心地同肖长乐聊了起来:“小衡他还不够成熟,好像现在三十岁的年轻人都过得懵懂,我作为父亲,尽量去理解,就像他也承认没有家里的资源,他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他什么都得到了,却想离开家了,他语言上厌恶控制,但他自己是一个高度控制的人,偶尔,确实不好理解。”

肖长乐一个字都不信。

“我看过他的身份证,”肖长乐一开口说,“他只有二十七。”

邹一衡偏过头,咳了两声,肖长乐赶紧把面前的茶杯塞到邹一衡手里,转过头问:“怎么了?”

邹一衡喝了一口茶,习惯性地说“没什么”,想起乐哥烦他这么说,低头笑了笑,再加了一句:“嗓子痒了。”

“控制?这玩意儿太高端,我没听过,”肖长乐看邹一衡没事儿,重新看向闻道,对着他继续输出,“长得丑又没钱才叫控制,你看看他这脸,再看看他这气质,这能是控制吗?这是引诱!”

邹一衡这次没能忍住笑,咳嗽也不管用了。

“你说什么不行,非说我哥不行,”肖长乐心里有气,说话也不三思了,“你把眼镜戴上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第141章 他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而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肖长乐输出过后,开始想闻道说的话,他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叫‘他什么都得到了’,你是觉得我没打过工吗?老板怎么可能让你得到的比付出的还多?”

这是对他打工人身份最轻视的一回!

“老板只会让你拼命付出,然后得到一点点!”肖长乐义愤填膺,“我哥他得到什么了,他现在都没办法睡个好觉!”

肖长乐说得心疼,拧着眉,越看闻道越不爽,就这个逼人从小折磨他哥,也折磨他哥的妈妈。

“你态度好,但你的话,没一句好听,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我哥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之一!没有人比我哥更会尊重人,我和他相处的这些时间,我难道看不出他是怎样的人吗?我能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

肖长乐紧盯着闻道,语速飞快地反问。

“我哥这都好到啥程度了,你还想要他怎么样?你这么要求他,是准备给他立个祠堂吗?你和我说这些话,”肖长乐哈了一声,冷笑了一下,“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没有人能比我更确定好吗?我哥他就是我见过最好、最温柔、最会体谅别人的人!他是一个像湛蓝大海一样的人!”

肖长乐一把抢过邹一衡的茶杯,拿起来猛地灌了一口。

闻道不要小看他了。

在魏菀的耳濡目染下,在麻将声声声入耳中,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真不怵骂架,他能半小时脏话不重样!

“我觉得自己得拼命努力才能站在他身边,”肖长乐喝完水,冷静了些,接着说,“拼命努力之后都不一定够格站在他身边,怎么在你嘴里,他跟你……”

坟头的坟头草似的。

理智虽然剩得不多,但多少还是有点儿。

看着态度还行的闻道,肖长乐悬崖勒马,转口说:“他跟不是你亲生的一样。”

元旦佳节,坟头还是过分了点儿。

邹一衡一直安静地听着,看肖长乐越说身体越往前,仿佛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干架,邹一衡不得不拉了拉他的胳膊,提醒他别坐空了。

肖长乐没回头,但拍了拍邹一衡的手,意思是“看我的,我必不会说不过他”。

坟头算什么,他还能把话说得更难听。

像是“你烧完都要比别人多两斤嘴”“你户口本上就你一个人啊”,不过肖长乐突然发现,流弹似乎拐着弯儿扫到他哥了。

虽然这些话都不能说,但肖长乐仍然飞快地想了想,他哥的户口,应该是在他妈的户口本上还是闻道的?成年之后,迁没迁出?

邹一衡理解了肖长乐的意思,看着肖长乐战意激昂,默默地靠回沙发上,听见肖长乐越说越离谱。

“退一亿步说,”肖长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桌面上的杯盖跟着跳了一跳,“退到隔壁星球去,我哥他需要控制别人吗?我哥不是随便招招手,大家就跟你们这样的老头老太太领免费粮油面一样围上去了吗?还一个个往前挤,高举着手喊‘我没领到!我没领到!’”

……

“说完了?”闻道问他。

肖长乐“嗯”了一声,抬了抬下巴,不仅直面闻道的审视,反而还把眼睛睁大了些。

看!

随便看!

看清楚了!

邹一衡也看着肖长乐,脑中就这么突兀地想到了“护食”。

邹一衡笑了笑,眼神没转,话却是在和对面的闻道说:“他还小,个性直,和长辈说话没轻没重的,但小朋友没什么坏心思。”

“啊,”肖长乐立刻应和地点头,“是。”

小朋友就小朋友,他哥说什么都对。

闻道收回看向肖长乐的目光,叹了口气。

肖长乐看着闻道还算冷静地回邹一衡:“你教得很好。”

他不确定这算是夸奖还是讽刺,但他听见邹一衡随意地应了。

“嗯,”邹一衡笑着说,“他能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的话还都很有意思,他比我会聊天多了,语言小天才,表达艺术家,因为他,我最近也在重新学习怎么更好地沟通。”

肖长乐赶紧点头说:“对。”

对……吗?

他比他哥会聊天?

他能比他哥会聊天儿?

他才看完一遍《演讲与口才》,还没来得及复习笔记。

去年还是沉默寡言的酷哥人设,每周闲聊的次数,掰着指头数,回回都能数清。

现在他就成了语言艺术家了?

他哥会不会太夸张了,肖长乐试图用眼神传递震惊。

邹一衡莞尔一笑。

虽然他好像确实跟他哥说了不止一箩筐话,但他哥真的太夸张了。他哥都需要重新学习沟通,他能是语言艺术家?

他只可能在骂架上有些家族渊源和代际传承。

肖长乐持续传递他震惊的心情。

“他很相信你。”闻道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最后对邹一衡说。

“是,”邹一衡拿过肖长乐的杯子,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他是一个已经靠自己在泥泞里活下来了的人。”

邹一衡眼神温和,“他没有资源,没有兜底,没有退路,还被一些烂人和破事困住,但他从来没有逃避和放弃,一直在认真又努力地生活,他见过人最差的一面,但还是保留着善意和柔软,他的生命力比谁都旺盛,他简单的快乐特别感染人,他不需要被谁教导和拯救。”

肖长乐听着邹一衡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反手握紧邹一衡的手说:“因为世界上所有人里,我哥最相信我。”

没有人像邹一衡这么相信过他。

肖长乐开口之后,一时没人说话,闻道一笑之后打破寂静。

“相信吗?很主观,”闻道说,“结婚的时候,我向小衡的妈妈承诺,我会一辈子关爱她、照顾她,是我太自负了,以为她会永远都需要我的爱和照顾。”

看着闻道面带微笑的脸,嘴巴在脸上一张一合,肖长乐忽然觉得,他和邹一衡一点都不像了。

“那你永远也没有机会感受到了,”肖长乐冷静地对闻道说,“想不辜负的冲动,还有想守护这份相信的冲动。”

他哥让他想变成更好的人。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变成更好的人。

肖长乐的目光转向邹一衡,他想,应该没有人能像邹一衡。

唯一的邹一衡,是他的男朋友。

“我还没说完,”邹一衡笑了笑,插话进去,“认真地听我说完乐哥。”

“好,”肖长乐点头,“我不说话了。”

同样是笑,他哥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让他的心跟着他上扬。

“乖,”邹一衡膝盖靠着肖长乐的,指尖捻起他裤子上的一根白色绒毛,轻轻抖落,“听我说完再说。”

肖长乐听见邹一衡一点一点地数:“他有特别多我没有的美好品质。他能吃苦,不抱怨。他做事很认真,有很多技能,是生活小能手。他学东西也很快,适应力特别强,还有顶级的行动力。他不愿意麻烦别人,却愿意给陌生人提供帮助,他是路见不平,冲就上去的少侠。他很少软弱,很能抗压,他能把混乱的生活过得十分有条理。他还很有责任心,心地有时候,善良得有些过分了。他不仅不嫉妒、不怨恨,他甚至愿意去体谅、去理解其他人的难处。有时候语言太贫瘠了,我不知道怎么夸他,才能让他知道他很好、特别好。”

邹一衡顿了顿,眼里盛着无奈和藏不住的温柔,“他说他得拼命努力才能站到我身边,这是他特别致命的缺点,他对自己完全没数。我有时候不知道,这是因为不相信他自己,还是因为他不相信我。”

“大概是因为不相信我吧,”邹一衡接着说,“我没有对他说过,所以他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又为什么喜欢他。他也不知道,我从出生起,从有记忆开始,从来没希望过,有谁留在我身边。”

邹一衡主动握住肖长乐的手,“这是我的问题。我很难开口说,我需要你,我希望你留下,我害怕失去你。我在改。我也会拼命努力。”

“我不是海。”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说。

肖长乐眨了眨眼。

邹一衡的眼睛像是夜色下的海面,黑得很静,看不清底。

他听见他说:

“他才是海水途径沙滩,不小心落下的最漂亮的贝壳,却被路过的幸运的我看到了。于是他变成贝壳小王子,走上岸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新年快乐。

第142章 你已经一个人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