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 第6章

作者:ranana 标签: 娱乐圈 虐恋 近代现代

正门那儿还在吵呢

“就算没熊,说不定人蒋总也给你安排一头。”小杰又说。

“不至于吧?”原也也挨了过去,这就看到张昊允被骆康城的三个助理团团包围,其中一个矮个子的女孩儿吹胡子瞪眼,一根手指就差指到张昊允鼻子上了。

小杰抽了口烟:“这是热带雨林,货真价实的原始森林,小心蚂蝗是真的。”

“不至于吧……”付隆问,“蚂蝗晚上不睡觉的吗?”

女助理的嗓门越来越大:“他们都什么咖!我们小骆什么咖!你们乐东有没有搞错??今天就算何有声来了,我们都得一人一辆车!不然他怎么休息?他怎么能好好休息!”

小杰笑嘻嘻地逗付隆和原也:“欸,你们什么咖?”

三人互相乱喷烟,原也说:“笑咖咖。”

付隆说:“卖咖啡的。”他问原也:“笑咖咖是什么梗?”

小杰说:“我以前真在瑞幸卖过咖啡!”

付隆还拿出手机搜索了:“靠,原也,你这么有文化啊,《牡丹亭》啊?”他抬起原也的胳膊一挥:“也少,什么咖不咖的,你大手一挥,把他们公司买下来。”

原也说:“行啊,然后一楼卖咖啡,二楼卖咖喱。”他把贴在自己身上的名字名牌撕了下来,黏在了付隆的胳膊上:“隆少,你说怎么样?”

付隆把这名牌撕下来给了小杰,冲原也气鼓鼓地瞪了眼:“你少用这种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诱惑我啊,我是个有追求的艺术家好吧,三金影帝谷家伟看了我的戏都说我是表演艺术家好吧。”

“你怎么认识的谷家伟?”原也眼珠一转,“谷家伟是不是去了那个《巅峰突围》当评委啊?”

付隆立马噤声,小杰跳了出来,叉腰指着他们:“谷家伟什么咖?微博粉丝有我们小骆多吗?”

付隆哈哈笑,原也敏锐,感觉有人在看他们,一抬头,看到房车窗上贴着张脸,正是骆康城。小杰顺着他的眼神一看,一时尴尬,付隆笑得更开了:“瞧瞧,什么叫东窗事发!”他眼睛一亮,急急忙忙掏出笔记本:“这个梗可以运作一下,可以发展一下。”

这时,就听有人扔来一句:“ Lucy,禁烟标识呢?”

原也一看,说话的是蒋纾怀,他到了他们这辆房车附近了,正盯着他和付隆。

Lucy就在他身后吆喝了起来:“禁烟的牌子呢?禁言标识都放哪儿去了??园区周边禁烟啊!都是原始森林!麻烦大家配合一下工作!那边有共享单车,骑车出去三公里,三公里外可以抽好吧!”

付隆和小杰忙掐了烟,原也把烟卷进嘴里,变了个戏法,一张嘴,烟没了。他对蒋纾怀笑了笑。

蒋纾怀没笑,走到了原也看不到的房车正面去。他隐隐约约地听到Lucy在说话,说什么 “节目强度”,什么“没休息好可以考虑退出”,听得最清楚的一句是:“我们有专业救护团队。”

小杰吞了口唾沫:“这第一期不会蒋总亲自坐阵吧?“他问付隆和原也:“你俩买保险了吧?”

他道:“真不和你们开玩笑啊,今晚你们说不定真会在山里遇到熊,你们知道的吧,他之前在云南做丛林探险那个,也没和嘉宾说,放了十几条大蟒蛇在池子里,吓得高静琳直接不录了,连夜回了马来西亚,一个PD的手都被蛇给咬没了!还有爬雪山不给人氧气罐,台风天出海的……”

付隆轻轻问原也:“咱俩怎么得罪赵奇了?”

赵奇是他们公司的大老板。原也一摸自己的脸:“我又帅又有钱,家庭幸福,你是个表演艺术家,而他就是个挺着啤酒肚,一年赚不了几个钱,还要被公司下属写进段子,冷嘲热讽的秃头生意人?”

付隆冲他翻了个白眼。

第7章 (下)PART1

天黑之后,节目正式开始录制,现场已经看不到蒋纾怀的人影了,小杰多虑,不放心原也和付隆的安全,四处打探,趁着备采和录开场的空档来报:原来这天恰好是小花这一组人的月度考核日,蒋纾怀还没走,亲自坐镇首期节目,手握无数“考核单”,上到Lucy,下到跑腿的场务,谁都逃不了被蒋总打分的命运。Lucy如临大敌,坐立难安,大本营内人人自危,小杰随时准备下单吸氧机,赚一笔外快。

工作人员绷紧了弦,现场录制的气氛却还算轻松,《勇敢者的挑战》不是个费神费脑的节目,节目组和省内文旅部门展开深度合作,环省录制,主要就是向大众推广一些特色景点,助农扶贫。规则很简单,六个常驻“勇敢者”在每期节目开始时轮流抽签,和一个飞行嘉宾“挑战者”配对,两人一组去完成节目组布置的“终极挑战任务”。

灵湖森林公园是省内最大的森林公园,国家5A级景区,这第一期节目的“终极挑战任务”是拍摄日出。公园内本来因为有夜间动植物观光的项目而在园区内布置了不少景观灯,这次为了录节目,景观灯全关了,一进门,离了节目组的灯光,一片漆黑。虽然每个嘉宾都戴了头灯,可除了这个头灯,指南针,地图,登山杖,口粮,甚至饮用水这些徒步必备的道具装备都需要嘉宾们通过节目组提供的“藏宝图”把它们找出来。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找到一台手机拍下山顶的日出风景,不然爬到了山顶也是白搭。六组人马,手机却只有四台。而手机也可以用来交换装备物资,一切都看个人的选择。

据园区工作人员介绍,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从森林公园入口,徒步爬上公园中的最高峰“秀丽山”,白天时约莫需要耗费八个小时。节目于晚上七点半正式开始,日出时间估算在清晨四点四十分,黑夜中只靠头灯找路登山,要拍摄到日出那一刻,时间可谓紧迫。

原也抽到了和李常乐一组,付隆和常驻里唯一的女嘉宾田妨妨一组,每一组人马的出发时间还得通过做一套小游戏来决定。

原也和李常乐排到了第三位出发,李常乐今年六十多了,身体倒硬朗,进了森林,健步如飞,原也平时没少运动,两个人走得快,两个跟拍的摄像师和随行的PD孙蒙没一会儿就都气喘吁吁了。他们找装备找得也快,很快就解开了藏宝图上的密码,找到了一个装满口粮的背包,连手机都被原也从一棵枯树敞开的口子里挖了出来。

李常乐也是老江湖了,拿到手机,对着摄像机和自己胸口佩戴的小摄像头展示手机LOGO。就听孙蒙给他们指示了:“李老师,等一等,手机,我们先放回去吧。”

他按着耳机冲原也打手势:“小郑他们在附近,手机留给他们。”

李常乐看了原也一眼,把手机放回了树洞里,一拍他,笑着道:“小原,看你身体好,脑子也快,我还以为和你一组算是抽到了上上签,回头我就能赢一台我们这个徕卡摄像头手机回家送我外孙女了,看来我还是自己掏钱给她买一台吧!”

原也笑了两声,把地上自己的足迹蹭去了,跟上李常乐:“您是不是看我太帅,忘了我是谐星啦。”

“怎么啦,谐星就不能出跳啦?”李常乐瞥了孙蒙一眼,原也挡在两人中间,嘻嘻哈哈:“李老师,这叫高光。”

他又道:“回头我让化妆师给我打,鼻影,高光,都打上。”

两人往前又走了好一阵,这才听到身后传来欢呼声。两人没话了,安静地徒步,原也低头看路,光扫过一块造型奇特的小石头,他弯腰捡起它,揣进了兜里。李常乐也捡了一颗,吹开上面的泥土,在手心里搓了搓,说:“是贝壳啊。”

“森林里怎么会有贝壳呢?”原也问。

“可能是从游客身上掉下来的,也可能是跟着风吹过来的。”

“风能吹动这么重的东西?”

“台风呐。”

原也笑了笑,忽地听到几声尖叫从他们的东南方向传来,一看,几道光柱交错闪烁,不知出什么事了。

孙蒙的指示又来了:“走左边,往那儿走。”

他让他们往东南方向去。

李常乐慢吞吞地说着话:“那里危险啊。”他指了下方才响起尖叫声的地方:“是不是有人掉山缝里了?”

孙蒙说:“李老师,您放心,山缝的位置我们都标记出来了的,拉了围栏的,确实危险。”

李常乐边走边和原也说:“这山里有道很长的裂缝,最宽的地方大约两米多,最窄的地方,一个小孩儿都能跨过去。一开始是没有的,以前来了个商人,来开矿,一挖,山就裂了,当时迷信,都说他挖到了龙脉,让龙跑了。”

原也说:“围了护栏,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孙蒙说:“付隆掉下去了。”

“啊?”原也往前跑了起来,“摔哪儿了?”

孙蒙喊住他:“没事儿,他人没事儿,我们有个装备布置在了山缝里,那一段没什么危险,也就一个台阶的高度,还挂了可以爬下去的绳索。”

原也还是很担心:“他哪会爬上爬下的这些啊。”

孙蒙拉住了他:“真没事,”他面有难色,“有指示。”

他示意摄像关了机器,还把原也和李常乐身上的机器也关了。他犹犹豫豫地对原也开了口:“就是……就是这里有个建议,你和付隆同公司的对吧,这就是个建议,你听一听就行了,不想做,也绝对不勉强。”

原也把自己的背包递给李常乐:“李老师,您先歇会儿吧。”

李常乐没多说什么,找了块石头坐下,招呼两个摄像一块儿吃零食。他们的干粮多,还有橙汁,开心果和巧克力。

原也和孙蒙在边上说话。孙蒙道:“就是我们稍微设计一下,这个山缝下面就像地下隧道一样,是通的,你和付隆在下面碰头,就走一个难兄难弟的走向。”

原也说:“多一些素材。”

孙蒙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一指:“就前面,看到那些围栏了吗?”

原也看到了一排半人高的围栏,头灯一照过去,围栏上的反光贴纸发出刺眼的光。他小心地靠近围栏,往围栏后面张望。那里确实有道缝,不算宽也不算窄,掉个人下去没什么问题。

这时,李常乐走到了他们边上,往那缝隙里扔了一块石头。

半晌才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孙蒙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和耳机那头商量:“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去付隆他们那里吧,那里滑进去问题不大。”

他说:“蒋总,数据是数据……是,高度是……不到一层楼,摔得不巧那也……”

孙蒙转身走开,扶着额头,还在争取:“这才录第一期,确实还有备选……但是……”

李常乐蹲着盯着那裂缝,递给原也一包饼干,声音沉沉的:“小原,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不至于。”

原也点了点头,拿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碎屑直往那裂缝里掉。裂缝好像一张没有牙的贪吃的大嘴,转眼就把那些碎屑吞吃得一干二净。

孙蒙还在说话:“是……对……”

“……上个月确实是我个人导致的损失……”

原也起身找到他,示意他把耳机给他。他和耳机那头的人说:“我看也不是很深,这样吧,我和李老师边走路边讲话,前一秒还在说这个裂缝摔下去会怎么怎么样,我开几句玩笑,说几句乌鸦嘴的话,然后我就摔了下去,这样行吗?我们试试?”

原也回头看了一眼:“问题应该不大。”

孙蒙冲他直皱眉头,直摆手。

耳机里响起了蒋纾怀的声音:“决定好了就别浪费时间了。”

原也把耳机还了回去就开始策划,他算来算去,决定从距离裂缝围栏十五步的地方和李常乐重新开始“徒步”。他和李常乐说:“您就和我说那个龙脉的事情。”

他们边走路边说话,边说话边走路。走到围栏前了。李常乐说:“那个想要开山采矿的商人后来被人活活打死了。”

原也往围栏里面一张望,手轻轻推了下围栏。

他几乎是自己跳进那裂缝里的。

裂缝下面确实像一条地下隧道,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和付隆遇上了。原也还开他的玩笑:“灵湖的龙回家啦。”

两人被田妨妨和李常乐联手“救”了上去。这一通忙完,给随行PD指示的人换成了Lucy,接下来一路,两人都维持着倒霉的“难兄难弟”的人设,不是头灯突然没电,就是一失手,把“藏宝图”丢了。录到后面,为了最后一台手机上演了背叛插刀的戏码。最后,李常乐带着他“老艺术家的松弛感”,也不要手机了,和原也光是爬山,他们最先登顶,在山顶看了场日出,接着做缆车下了山。

付隆一点伤也没有,原也的手背蹭了几道口子,裤子划破了,小腿割伤了,不过伤口不深,消了毒,简单处理后,他就上了大巴车等其他嘉宾。

这一期节目录下来,对所有人来说体力消耗都很大,节目组拉人回去的车上,一车的人呼呼大睡。原也睡不着。他拿手机录下了这些鼾声。

何有声找他了。星光他不去住了,凯文帮他在灵湖大酒店订了一个星期的套房,杀青过后,他们会搬去乐东的一个封闭式的演员基地,为《巅峰突围》的录制做准备。

从剧组出来的时候还用上了调虎离山之计,找了个人假扮成他,由凯文和他妈护送着先走,吸引了所有狗仔和跟车的粉丝,之后他才上车来了灵湖大酒店。

套房就在原也楼上,他揣了一口袋的石子去敲门。录节目的一路上,他看到有趣的石头就捡,眼下口袋里沉甸甸的。

何有声已经醒了,见了他就瞪大了眼睛:“你去干吗啦?你没事吧?怎么还弄伤啦??”

原也说:“打猎去了,遇到熊,差点被咬死,九死一生,就受这么点伤,算轻的了。”

何有声鼻子里出气,拉他进屋,勒住他的脖子就骂:“你这个自虐狂!自残狂!变态!非要上这种节目!”

他勒得不重,气息喷在原也耳朵后面,痒得他直笑。他看到地毯上的一双黑皮鞋,不是何有声爱穿的款式和尺码。

何有声问他:“要睡觉还是要吃东西?”

原也在沙发上坐下,往外掏捡来的各色石子,说:“吃东西吧,饿了。”

“好漂亮啊!”何有声挑了一颗石子端详了起来,问他,“想吃西式的还是中式的?”

这时,沙发正对着的那间客房的门开了,蒋纾怀从里面走了出来,正系衬衣纽扣。何有声一指原也,埋头又挑了一颗石头看着,说:“我哥来了,才录完你们的节目。”

原也冲蒋纾怀点头致意。

何有声还在那里看那一堆石子,讲个不停:“昨晚到底都录什么了啊,不是啊,蒋总,你们这到底是体验生活的节目还是旅游节目啊?体验矿工的一天?”

他介绍得自然,态度落落大方,好像他们三个是老相识似的。原也见了他的神态也很自然,似乎对他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倒显得一言不发的蒋纾怀少见多怪,被眼前的情形弄得有些无措了。他便也自然地问了句:“那要一起吃个早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