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节藕
汤嘉童还是得回去,不仅仅是因为无处可去,他根本不怕无处可去,世界这么广阔,他落地就能生根,可是他只想回到老公身边。
“我出租车不带你这狗啊,这么大狗,弄得我车里都是狗毛!”一辆接一辆的出租车大声拒绝让汤嘉童上车。
就算汤嘉童说等回家了让老公给他们洗车费,他们也不肯。
沦落至此……
汤嘉童只能在路边坐下来,他摸着旁边呜呜叫的边牧犬,“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跟我老公姓,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嘛,但是也要包含我的姓。”
少年把边牧犬放到双腿中间,捏着它的眼睛,眼睛亮如火星,“邵汤姆!怎么样!以后就叫你邵汤姆!”
汤嘉童和邵汤姆在路边闲逛了快两个小时,直到一辆摩托车过来问他去哪儿,他也能载客,汤嘉童才艰难地抱上狗,坐上车。
坐在后座的汤嘉童一直在哭,风吹得他脸都木了,脸上的眼泪被吹得凉进了心里,爱情真的会让每个人都变得如此狼狈不堪么?
-
晚上九点多,汤嘉童才到家门口,他下车时还差点被邵汤姆绊了一脚,他让摩托车在门口等一下,他进去拿车费。
但邵祚隔了很久才给他开门,屋里没开灯,邵祚却是还穿着校服从里面走出来,“干什么?”他往日也冰冷,但此刻与往日却判若两人。
汤嘉童牵着狗,瑟缩着肩膀,“给我五十八块钱吧,我坐车回来的,车费,司机在门口。”
邵祚给了他一百,关上了门。
汤嘉童跑去付了车钱,再回来敲门时,邵祚不给他开门了。
没隔一会儿,门打开了,大包小包被丢出来,还有两百块钱,邵祚的声音冷淡地传来,“你该回家了。”
邵祚竟然直接赶他走,这是汤嘉童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站在一堆行李当中,堆成山了,因为何佳婷之前给他送来的那些东西,还余下许多许多,还有前两天邵祚给他买的过冬的衣裳,都在其中——老公是彻彻底底地不肯要他了。
秋风萧瑟,汤嘉童误以为自己身在一个恐怖故事当中,他眼泪在之前本来快要哭干了的,现在又汹涌而下,他拍着门,“老公你放我进去吧,我以、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我只是因为你不跟我一起当主持人,我买醉罢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吗?”
但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汤嘉童又绕到落地窗那边,窗户没关,汤嘉童小心翼翼爬了进去。
爬进去之后,汤嘉童才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邵祚——他像鬼魂一样映在那里,表情阴戾得恨不得掐死谁似的。
害怕再次被赶出去,汤嘉童一把抱住了邵祚的腿,“你不爱我了吗?如果你爱我,不应该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会选择原谅我吗?”
他仰起头,脸都哭得发肿,“你就是不够爱我,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你就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房间里只有少年的哭嚎声和完全被哭声压下去了的邵祚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是二流货色,但我爱你,书上不是这么说的么?别人连个二流货色都能爱,我是一流的,你怎么还不爱呢?”
汤嘉童伤心至极,他几乎快晕了过去,可上方,邵祚仍然无比冷漠地注视着他。
“演够了吗?演够了就出去。”
“汪!”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边牧犬冲邵祚叫了一声。
听见狗叫,汤嘉童马上抹干了眼泪,他爬过去把狗抱住,又爬回邵祚面前,“老公,这是邵汤姆,邵汤姆,这是爸爸,快,叫爸爸。”
“……”
邵汤姆不肯叫,两人一狗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外头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种让狗都感到窒息的氛围。
“有什么话要好好说呀,不要动手打架,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事情可以来找阿姨聊一聊哦。”是隔壁的阿姨。
汤嘉童用希冀的眼神望着邵祚,他小声喊老公。
邵祚走到电开关那边开了灯,抽了几张面巾纸,在汤嘉童面前蹲了下来。
少年的脸被邵祚捧到了手心里,眼泪也一串串滑进邵祚的手心,这张脸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哭得通红,邵祚的手指无可忍受地收拢,失忆是真的就好了,爱是真的就好了。
过了半晌,邵祚把眼泪都给擦掉后,说道:“狗丢出去,我们睡觉。”
汤嘉童还在抽噎,“可是没有人要它,它很可怜。”
“你有钱养他吗?”
“我的零花钱,你给我的。”
“这个月的已经花完了。”
刚擦掉的眼泪又怔怔地滑下来几串。
邵祚只是困了,不是认输,他把狗绳从汤嘉童手里拿走,“先放在院子里,但不允许进屋。”
汤嘉童抽抽噎噎地跟在邵祚后面,“可是要到冬天了,外面很冷。”
邵祚把邵汤姆的狗绳栓在了树干上,又给它接了一碗水。
“我们可以给他做一个狗窝!”汤嘉童抱住邵祚。
邵祚把汤嘉童推进了屋子里,“洗澡睡觉。”
-
汤嘉童昨晚睡得很不好,一直做被丢在空旷无人的马路上的噩梦,所以他一直往邵祚怀里钻,他只有抱紧了邵祚,被邵祚抱紧,才会感到被爱。
第二天,邵祚主动找到宣传部负责元旦晚会的老师,表明了自己愿意当晚会主持人的意向。
而吴降则一整天都一脸邪笑地看着汤嘉童和邵祚。
汤嘉童不理他,要不是吴降,他昨天也不会和老公闹矛盾。
快放学那节课,吴降又给汤嘉童扔纸团,同样被邵祚接到,邵祚没给他,反手把纸团扔到了垃圾桶,“交友不慎。”
汤嘉童马上明白,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跟他玩儿了。”
邵祚扯了一下嘴角,他无意插手汤嘉童的社交,他只是不希望对方在自己手上出现意外。
放学前,之前来找邵祚问过题目的那个女生拿来主持人的主持稿给汤嘉童,还有邵祚,汤嘉童看见邵祚也有一份,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加入的?”
“第二节数学课下课后,你睡着了。”邵祚把主持稿放进桌子里。
“我好爱你!”汤嘉童顾不得有旁人在场,一把抱住邵祚。
女生笑眯眯的,“周日要彩排哦。”
汤嘉童松开邵祚,打开主持稿,“上面没说分组……”
“一般来讲,都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组,他们准备等彩排当天再决定。”女生说道。
汤嘉童不愿意了,不开心了,回家的一路都没有展露个笑脸——该死,他去当主持人难道是为了看邵祚跟别的女人又唱又跳吗?他心都快碎了。
“狗粮我让人放到了家门口,你到家后给它倒一碗。”公交车上,邵祚要提前下车,所以提前交代,“还有,记得给狗找领养,我们现在养不了狗。”
还在伤春悲秋的汤嘉童登时回过神,“为什么?”
“没钱,没时间。”
汤嘉童无力分辩,"不是说好的吗?把我的那一份给它。"
“你的哪一份?”邵祚不留情面地反问。
汤嘉童受伤地看着邵祚,“你现在是要说我吃你的喝你的,所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没有资格反对,是吗?”
到站了,邵祚没有时间再跟他掰扯,他只是快速地摸了一下汤嘉童的脸,然后下车了。
汤嘉童伤心地哭了,但伸手却摸到了校服口袋里邵祚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放的五十块钱,马上又破涕为笑。
可爱的老公,口是心非,世界上最不可能不爱他的就是邵祚。
作者有话要说:
汤嘉童:我知道我是一流货色)(*&……%¥#¥##@!¥
第21章
汤嘉童满心欢喜在离家不远的位置下了公交车,拿邵祚给的五十块钱买了一个烤红薯,还剩三十多,他一路哼着歌回到家,世界上还会有谁比自己更幸福呢?
推开院子的门,汤嘉童跟正在往外面拖洗衣机的孕妇打了个照面,他喊了声阿姨,看见对方的白圆脸,又换成了姐姐。
“放学了啊。”她脸上都是汗。
“嗯嗯。”汤嘉童很快也满头大汗了,他拖着一袋二十斤的狗粮,对趴在树下摇尾巴的边牧犬说:“邵汤姆,你等等,马上开饭了!”
汤嘉童进屋了一会儿,出来时空着手,他过去帮助那孕妇把洗衣机拖到了方便进水的位置,在对方说谢谢之前,他低声问:“我可以把狗的绳子松开,在院子里让它跑一跑吗?”
“当然可以呀!”
汤嘉童马上就过去给邵汤姆松开了绳子。
汤嘉童快忙死啦。
一个合格的妻子,永远都没有歇下来的时候,家里总是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做。
邵汤姆吃了饭,汤嘉童也该写作业了,但本着养了狗就要负责的心理,汤嘉童不仅带邵汤姆出去闲逛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后,还一直在院子里陪邵汤姆丢矿泉水瓶玩儿。
院子里有几盏挂在墙上的灯,灯下是几小片菜园子,当隔壁女人也回屋后,院子里凄清之色难掩。
汤嘉童由狗思己,他翻出一件自己的卫衣垫在了树下,暂时给邵汤姆睡。
他拿出手机来,给邵祚打电话。
邵祚给他挂了。
他又给邵祚发消息,“老公为什么挂我电话?”
过了好几分钟,邵祚才回复他。
“在上课。”
工作比他还重要吗?汤嘉童离不开邵祚,几个小时也受不了,要是他可以变小,然后让邵祚把他放在口袋里带去上课就好了。
汤嘉童想念邵祚,想得鼻子发酸。
隔了半个小时,邵祚回来视频通话。
看见镜头里的汤嘉童红着眼睛,背景幽暗发黄,树影绰绰,他清清冷冷地问道:“你在哪儿?”
汤嘉童翻了个身,抱住邵汤姆,“我在狗窝里。”
“……”
“我把我的衣服给了它一件,它很喜欢。”
邵汤姆正在发狠地咬着卫衣的帽子。
邵祚一直没说话,一直都是汤嘉童在说话,汤嘉童趴在手臂上,一双眼睛大得空落落的,“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