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河是桥 第1章

作者:背脊荒丘 标签: 市井 年上 HE 近代现代

有时河是桥

作者:背脊荒丘

简介:

一个直男被天然呆气死的故事

黎诏 × 安小河

口嫌体直 × 萌而不自知

受是结巴,有一点智力缺陷,不是智障哈,我们管这个叫心思单纯

标签:市井、年上、HE

第1章

三天前,黎诏去上坟,顺手捡了个人回来,严谨点说,应该是抓了个人回来。

再严谨点,也不完全是顺手。

黎诏的母亲走得早,早到他脑子里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留下,家里人对下葬这件事也很敷衍,据说那天抬棺材的队伍稀稀拉拉走到半路,忽然起了暴雨,路泥泞得拔不动脚,黎诏他爸急着回去打麻将,手一挥:“就这儿吧。”

于是人就被草草埋进了一块野地。

后来黎诏长大一点,逢年过节见别人都去上坟,他也去上坟,照着当年参与下葬的某个远亲含糊的指点,找到那片荒草丛生的野地,年头太久,早辨不出具体位置,他便学着他爸当年的作风,随便找了块空地,插了根木牌子,就当是碑。

起初一年来一趟,后来修表店的生意忙起来,变成两三年才来一回。

黎诏将水果和散装斤称的饼干放在这块墓碑前,磕完头之后,按照以往的惯例坐到坟前点了支烟,一边抽,一边在内心许愿,让他妈保佑他今年多赚点钱。

全程不超过十分钟,黎诏将烟头踩灭,站起身,走到一半伸手摸向口袋才发现打火机不见了,于是他原路返回打算去坟前找。

出事了。

有人在偷吃他母亲的贡品。

八月初的午后,温度是一种干哑的烫,没有风,落在地面上的树叶都被烘得打着卷儿,踩上去立马就能碎成粉末,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白晃晃的暴晒。

黎诏双手插在裤兜里,没什么表情地走近,在对方身后站定。

那个人吃贡品也能吃得如此专心致志,背对着他,身形瘦小得像片纸,身上那件短袖洗得太久,布料稀薄,肩膀窄得可怜,仿佛两根手指就能捏住,此刻却正随着拼命吞咽的动作一下下耸动。

对方把饼干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塞得又急又狠,像是饿了好几辈子。

虽然黎诏对自己的母亲并不亲近,但每年还要靠着上坟许愿来保佑自己的小生意,怪不得成效不彰,原来贡品还来不及送到他妈那儿,就被偷吃了。

他抬脚往那人屁股上轻踹了一下,力道不重,对方却连滚带爬地翻了两圈,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饼干,惶恐地睁圆眼睛看过来。

黎诏自上而下睨着他:“死人的贡品好吃吗?”

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那人的耳朵有些泛红,一双眼睛睁得圆润明亮:“不、不、不……”

黎诏要笑不笑地问:“不好吃?”

对方是个结巴,憋了半天,连脸也开始红起来,才将整句话补充完毕:“不、不尝不知道,真、真好吃。”

黎诏:“……”

算了,还是直接打吧,黎诏往前走了两步,这人立刻将抱头侧躺下来,将自己缩成一团,那是一个经常被打的人才可以摸索出来的防御姿势。

黎诏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什么意思,想讹我?”

“没、没有。”对方把脸往臂弯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地飘出来,并且后知后觉地开始道歉:“对、对不起,我太饿了,不是故意偷、偷东西吃。”

听他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黎诏觉得这天气变得更燥热了,有点不自觉地轻皱了下眉:“你说话怎么这样,故意的吗?”

“对、对不起,我是……是个结巴。”

于是黎诏开始详细地将他打量了一遍。

这个结巴看起来年龄还小,不像是成年的模样,非常瘦,这也是他能偷吃贡品的主要原因,八月份的天气,他这样在太阳下暴晒着却并没有变黑,只是脸颊和耳朵被晒得有点红,整个人透着一股钝钝的呆气。

“你多大了?”黎诏单膝蹲在他面前,“坐直。”

小结巴这才将胳膊从脑袋上拿下来,乖乖抱着腿坐好,小心翼翼地说:“好像是、是十八岁。”

“好像?”黎诏没什么表情,似乎在审判犯人,“这是一句正常的回答吗?你信不信我'好像'能打死你。”

闻言,小结巴立马又开始抱头。

黎诏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轻啧了声。

“你父母呢?”

“没、没有。”

“没有?”黎诏发现自己能被这个小结巴的每一句话给气到:“没父母你怎么出生的,别告诉我你'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好像'在十八年前。”

小结巴脸更红了,努力吸了下鼻子:“不、不知道父母是谁,我在福利院长大的,没有骗、骗人,别打我……”

原来是这样,黎诏问:“你叫什么名字。”

“安小河。”

“小河?”黎诏在大脑中短暂搜寻了一下,“河水的河?”

“不、不……”

“不是?”

“不、不错。”

黎诏闭了闭眼,他真是工作忙疯了才在这里和一个偷吃他母亲贡品的结巴聊天,直接抓回去报警,叫监护人赔钱,或者带到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暴打一顿,最好打死,将尸体也随便找块野地埋了才好。

他从地上捡起打火机揣进口袋,另一只手揪住安小河的后衣领:“走,今天这事没完。”

安小河惶恐地睁大眼睛,同时开始在他手下挣扎起来:“没、没……”

“是的,你没听错。”黎诏提着他,目视前方往回走,“没完。”

没想到安小河却指着坟前那一堆贡品说:“没、没吃完。”

黎诏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磨了磨后牙,更用力地攥紧安小河的衣服,加快脚步拖着人往前。

他将对方扔到摩托车上,按住,自己也上了车,以防对方跳车逃跑,于是黎诏让安小河坐在前面,将他整个瘦小的身体包裹在自己与车把之间。

安小河看起来呆呆的,也没打算跑,甚至还频频回头望向坟前那几包未拆封的小饼干。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黎诏将车把拧得更足了,摩托开得飞快,吓得安小河缩好脖子,后背紧紧贴着黎诏坚实有力的胸膛,再不敢回头了。

原本是要报警查一下这个结巴的监护人是谁,可才走到半路,店里唯一的员工小张打电话来,说有笔大买卖,让他赶紧过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赚钱重要,黎诏立马将摩托车调转头,带安小河回了修表店。

客人是个中年男子,头顶微秃,脖间挂着根挺粗的金链子,他带来一块损毁的旧表,牌子是大牌,却是早已停产的古老款式。他说听人推荐这里师傅手艺好,特意找上门,想把表修好。

小张只是这个店里打下手的,平时跑跑腿,打扫打扫卫生,偶尔也能亲自修好一两块故障简单的手表,对于眼前这种款式陌生、古老、价格不菲的手表完全不敢碰,可他往秃头男脖子间那根金项链上一瞥,赶紧咬咬牙,给黎诏打电话催着对方回来,这笔买卖做成了可不简单。

黎诏把摩托刹在店门口,将安小河提溜进店里。

安小河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来回打量这个堆满零件、灯光昏黄的小空间,黎诏把他按在角落的椅子上,压低声音警告:“不许乱动,懂吗?”想了想又不放心,补了一句:“只要你不乱跑,晚点我给你拿小饼干,这次能听懂吗?”

“小饼干”三个字像开关,安小河眼睛亮了一下,赶紧回答:“懂、我懂。”

黎诏这才直起身,看向小张,后者似乎已经被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也开始结巴起来:“这、这是谁啊。”

黎诏越过他,面无表情地跟着学:“我、我不知道。”

“……”小张意识到客人在还店里,立马跟到老板身后。

黎诏在柜台后的工作椅上坐下,啪一声按开那盏更亮的台灯,暖白的光线照在打开的表壳内部,他低下头,目光专注地看着那些细密的齿轮与零件。

他是属于线条冷硬的那类长相,下颌的弧度清晰,鼻梁挺直,偏偏长了一双看谁都像含情的桃花眼,只是常年没什么好脸色,眼神也淡,那股生人勿近的凶气便盖过了眼睛本来的风流相。

不过凶归凶,还是得承认,黎诏是个扎眼的帅哥。

上身穿了件深色的旧短袖,肩膀很宽,骨架生得好,虽然不像刻意锻炼过,但手臂线条紧实,是常年摆弄精密工具自然形成的劲道。

这外形条件非常不错了,怎么没见过老板带一两个女朋友回来呢,小张这样思索着,不由自主回过头看向角落。

那个瘦小的男生乖乖坐在椅子里,双手撑在腿两侧,背挺得笔直,他皮肤很白,脸特别小,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方向。

小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平时他们吃饭用的小折叠桌,桌上放着盒没拆的纯牛奶。

小张更迷惑了,老板不往店里带女朋友,倒是领了个馋鬼回来。

“可以修。”黎诏终于抬起眼,看向那个秃头,“但价格比较贵,你这零件坏了不说,型号都停产了,我给你修的话还要花心思找人买,能接受吗?”

秃头一听能修,激动得直笑,脖子上的金链子都跟着晃:“能修就行!钱不是问题,要多少?”说着就去掏钱包,“我现在就给!”

黎诏起身拿了副薄手套,垂着眼仔细戴好,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急,先付定金,一周后过来取表,把尾款结了就行。”

“好,谢谢你啊小伙子。”

黎诏嗯了声,小张知道这单生意妥了,立刻欢天喜地将客人送出门,回来时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男生依旧在望着那盒牛奶,目光专注得近乎虔诚。

他忍不住凑到工作台边,小声问:“诏哥,那是谁啊,他是不是渴了?”

黎诏手上动作一顿,刚才全神贯注在那块表上,差点忘了自己还拎回来这么个人。

于是他回过头,将视线放到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我不是男同之真香定理》《我的老婆我来宠》《修表工爆炒小结巴》《谁若折我老婆翅膀我必毁他整个天堂》《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大家别猜啦我们在一起了》《老公砸锅卖铁送我看病上学》《我被街霸当众表白全世界都看呆了》

没有大纲和存稿,应该不超过五万字,双洁,薛定谔的甜文,纯属xp之作

第2章

要先把这个小孩的事情处理掉才行,黎诏看了眼外面将黑未黑的天,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他倒不是真的想要赔偿或道歉,只觉得太晚了,人一直留在这里不合适。

他起身走到安小河身边,挡住了对方那道望向牛奶的热切视线。

“你家在哪?”黎诏垂眼问他,“今天这事不和你计较了,趁天还没黑,我把你送回去。”

安小河摇了摇头,老实巴交地回答:“我暂时还没、没有家。”

“没家你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