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湾
只是,从江律深做好抉择,正视这段关系的演变,到这个结果最终来到沈序面前还要花上好久的时间。
沈序不明白其间的弯弯绕绕,踮起脚啄了口江律深的唇,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开心。
江律深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
没过几天,榕城就迎来了雨季,这座海滨城市就要持续将近一个月的阴雨连绵,雨不会一直下,但是断断续续,夏季空气中的炎热因子被雨点裹挟变得更加湿润,起初会让空气更加闷热难耐,但只要多下几场,就会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几乎没有秋季的过渡,冬天就到了。
沈序最近的心情很烦躁,或许有被这糟糕的天气所影响,他讨厌这样的雨季,刚从京城来到榕城的时候,他就很讨厌,湿湿哒哒的,夏天迎面的风都带着充满水汽的炎热,冬天连骨子都透着凉。
但沈序一直都没有离开,因为榕城有江律深。
就算现在江律深已经回到他身边了,但这也不影响小沈总心情烦躁,毕竟两人也不是真的完全重新在一起。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模糊了一切景色,让沈序有种自己近视了的错觉。
幸好他没有近视,沈序讨厌这样捉摸不透的感觉。
江律深实实在在地认真看书,清脆的翻书声有规律地传来。
沈序明明也捧着电脑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陪江律深看书,却忍不住神游天际。
说起“近视”,他的眼珠子就咕噜咕噜乱转,视线飘到了江律深的身上。
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些降温,而且由于下雨,蚊虫也多,江律深就换上了长袖,当然也逼迫着沈序换上了。
此刻,江律深穿着米色条纹上衣,衣服的领口有些大,露出好看的肩颈,手上捧着一本医学书,沈序看不懂,但他看得懂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手背上泛着浅青浅紫的静脉,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搭在书页上小声敲打着,不一会儿就翻过去。
昨天晚上,这双手也在自己身上不断留恋挑逗……
简简单单的看书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沈序觉得窗外的雨声也没有那么闹人了。
他的视线一路向上,注视着江律深那张依旧清冷漂亮的脸蛋。
前几天,不知为何,江律深突然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好好的金丝眼镜不戴了。沈序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因为江律深戴着之前的眼镜,他很喜欢,有种斯文败类的鬼畜感。
但当江律深换上那副黑框眼镜后他就立马闭嘴了,眼神痴迷,嘴巴张着哈喇子要流一地。
江律深的皮肤很白,黑色镜框更是对比明显。
和沈序之前在学生时代见到的同龄人戴的黑框眼镜不同,没有呆板的沉闷,反倒多了丝少年气,显得更加年轻青涩,中和了江律深身上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尤其晚上两人雷打不动地进行那档事时,江律深戴着黑框眼镜在他身上起起伏伏,汗水滑落在眼镜上,沈序都格外羞涩,明明过去很久的害羞尴尬期又突然重新开始了。
因为这有种他在带坏大学生的错觉,显得江律深比他年轻了很多,沈金主莫名有种负罪感。
当然,他是喜欢的,虽然害羞,但还是忍不住答应了江律深各种无理的要求,还稍稍破了例。
哎呀,美色误人啊,沈序在心里感叹。
江律深看书时还是分了一丝神留意沈序的情况。既然想着要有机会重拾学业,江律深自然要把课本重新翻出来看看。
正好今天下着雨,滴答小雨洗涤着世间万物,一切事物都带上灰色,有种洗尽铅华的美。
江律深喜欢这样的白噪音。
干脆拿着书,就盘腿坐在地毯上,静静地听着雨。
沈序却非要粘过来。
最近一直下雨,小沈总都心情不好,就不去公司了。
美其名曰“居家办公”,但江律深都是看他这里晃晃那里晃晃。
曾经他眼中的小可怜“缚地灵”现在也是长出了血肉,虽然依旧像个幽灵一样在这空旷的别墅里四处晃悠,但不同的是,
现在这栋房子的主人成了两个人,房子的装饰物家具也在逐渐增多,被江律深和沈序的东西填满。
江律深带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基本换洗的衣物,就是他的课本了。
哪怕三年后,沈序还是为江律深的极简主义咋舌,白长了那么好看的皮囊。
于是,小沈总又过了一把换装娃娃瘾,为江律深的上上下下添置了许多衣服。
一筐又一筐的高奢衣服进家里。
江律深有一天回家第一次见了这样的阵仗,他知道沈序是出于好意,喜欢他自然就是想买衣服,按照沈序的脾气,自然是致力于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江律深是先感谢了沈序的礼物,但之后就表示希望沈序不要再给他买了,他衣服够穿,他不希望沈序再给他更多的钱。
这拒绝的话江律深在心里打了许多遍的草稿,就是希望能够说得委婉,不要寒了沈序的心。
虽说是沈序在包养他,但江律深不希望自己真的成为一个金丝雀,他还在兼职,除了以往的医学杂志刊物的编辑,视频科普的账号如今是人气越来越高了,赚的钱还算过得去,除去还了些当初母亲治病他四处借的钱,他还是存了些存款。
母亲的治疗费用沈序是全权包了,他再清楚沈序的脾气,定然不能和他说还清费用的事,只会让对方勃然大怒。
于是,日常生活里的东西自然都是他花钱,两人出去玩,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时不时给沈序的小惊喜带礼物,他都不让沈序花钱。
至于沈金主为何同意这么多笔花销都是他老公出呢,因为天真的他想当然以为这是江律深用他的钱,他给江律深存了张卡,时不时就十几万几十万的打。因为江律深基本都是家里医院两点跑,他也没看见对方有去哪里兼职,自然以为对方是没有收入来源。
既然都是江律深出钱,他就再往卡里多打点钱。
而且每次都是江律深刷卡,倒是让他过了把“娇妻瘾”,有种被自己老公放在心尖上宠的感觉,沈金主表示很满意。
但其实这张卡被江律深保存得很好,一笔未动。若是除了母亲治疗的事情,他再接受沈序的钱,那两人关系的性质就是真的变了,他不要这样。
所以江律深还是说了,给一个甜枣打一巴掌,感谢完就和沈序说以后不要再买衣服了,并表示钱都会还给他。
这句话就算说得再委婉,但只要是说出了口就好听不了,像是对送礼物的人有多嫌弃一样,避之如蛇蝎。
果然,他一说出口,沈序的脸色就变了,原本还双眼亮晶晶地捧着衣服期待江律深换上,像个花痴的小妻子。
听见江律深不近人情的话后,立马气急败坏地把衣服扔在地上:“你以为我就很想给你买衣服吗?”
江律深知道沈序气极了,立马上前抱住对方,不顾对方的挣扎,强硬地掐着对方的腰,就这么把人提了起来,把他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挤进沈序岔开的大腿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对方的侧腰。
“江律深!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沈序惊慌失措,觉得自己像个小孩一样被提溜起来放在桌子上,江律深还不知羞地挤进里面,简直丢死人了。
江律深不肯,只是又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语气温柔,无半点不耐烦:“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律深看着对方就算拧眉生气的样子也正中自己的审美点,没忍住仰起头亲上去。含着沈序的唇瓣亲昵解释。
沈序被江律深的一连套撩人手段刺激地软了身,偏偏身前人还坏心眼地按压摩挲着他的腰窝,那是他的敏感点,上面还存留着江律深留下的青红手印。
这下,沈序真是被刺激得眼睛都沁出了生理泪水,瞧着和哭了没什么两样。
“怎么又哭了?”
“谁……哭了!”
江律深吻上那泛红的眼尾,尝到了一丝咸涩。
身下的人又打了个哆嗦。
“沈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江律深对上沈序委屈的眼睛,认真解释:“我不是想和你撇清关系,也不是讨厌你给我买衣服……”
江律深低声解释,可再深层的原因他却还是说不出口。
沈序希冀的眼神看向他。从刚刚自己发脾气到被江律深顺毛好,沈序自然知道方才是气头上了,误会了江律深的意思。他老公那么爱他,怎么会嫌弃他,和他生分,甚至撇清关系呢。
他冷静一想,大概也知道了江律深的自尊,不愿意吃软饭。
但沈序还是想听听江律深说出的理由。
“只是想什么?”
沈序身子微微向后退,不让江律深亲他。
江律深还贪恋唇上的温暖和柔软,下意识仰着头追了过去,脖子线条清晰流畅,双唇却被沈序的食指抵住,不让江律深追上来。
对上江律深迷情意乱的眼,沈序咽了咽口水,真是要命了,只想搂上去狠狠强吻。
但沈序还是强迫自己抵制诱惑,又重复了一遍:“你只是想什么?江律深,我不明白。”
他谨遵心理医生的话,循序渐进敞开江律深的心扉,让他敢于表达对这段关系的定义。
江律深的眸子眼巴巴地瞧着沈序,莫名有了些委屈的意味,表情尽是纠结。
沈序几乎是立马缴械投降,心软地就打算不逼他了。
下一瞬,江律深清凉的声音响起:“因为我想我们的关系简单一些。沈序,我不是真的想做金丝雀。”
趁着沈序被突然砸中的回答呆愣住,江律深又伸手揽住了沈序,头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用力吸了口,汲取沈序身上好闻的味道。
说出这个回答好像抽取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浑然无力,可心底却是排泄了一大块浊气,反倒好受了些。
说出他对这段关系的定义对于现在的他很难,他还是没有跨过那一关,但他愿意慢慢作出改变,他也希望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因为他不能确定沈序还甘愿在原地等待他。
江律深怕沈序还想接着问,抢先一步堵住对方的唇,双手也不老实地移动着,把未尽的话都搅碎成泣不成声的呜咽声。
“沈序,别问。”
何必再问……
沈序软在他怀里,原先生气委屈的表情已经被笑脸替代,他明白江律深的意思。
好,那他不问,他愿意等到江律深真正愿意说出口的那一天。
……
江律深从回忆中抽离,经过这一梳理,他才惊觉自己和沈序又共度了一个月,原来自己竟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真好,这两样都是。
他顺着余光偷窥沈序,表情是看不清,但这个人的偷窥技术实在是太烂了一些,他看到的沈序是一动也不动,完全看得入迷的样子,膝前的电脑是完全当作了摆设。
他知道沈序被这雨声烦得不行,自然是不能剥夺了沈序摸鱼的机会,人家爱看便看吧,江医生一向对沈序很是纵容。
只是,他没想到沈序真是看得愣了神,十几分钟过去了,那人还是保持同样的姿势看着他。顶着一道炽热的目光,江律深也很难再集中注意力重温课本上的知识。
江律深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头,直直对上沈序的眼。
沈序一下子没来得及掩耳盗铃地快速转移视线,被江律深抓了个正着。
雨天里的沈序格外呆愣慵懒,在江律深眼里有种特别的勾人的意味。
他又起了逗人的心意,语气带着诱哄,钩子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沈序,低沉发问:“宝宝你在看什么?”
前两天沈序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情感类帖子,突然翻旧账,阴阳怪气地在他面前,声情并茂地喊了好几遍“书霖~”
语气亲昵地活像两人有什么关系似的,江律深气得额角突突,但沈序坚决不改。
直到自己叫了声“宝宝”,沈序才真的熄火。
于是,这个腻人的称呼就这么定了下来。
小沈序一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狐狸魅术啊,本就被江律深漂亮的脸蛋迷得晕头转向,这下更是被缱绻的“宝宝”彻底脑袋超负荷宕机,怔怔回答:“新眼镜好看。”
回答时眼神还是眨都没眨一下地死盯江律深,好像少看一眼就亏了,嘴角也带着笑,十足十的花痴样。
江律深被沈序好玩的反应逗乐了,知道对方一到下雨天就容易犯迷糊,但也没想到这么语言直白,怕不是反应过来就要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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