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湾
阴暗的想法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这个人是谁?是之前给沈序发信息的人吗?他们是不是就在603房间?沈序烂醉如泥,会不会被这些人模狗样的混蛋占便宜?
一想到沈序或许会和别人有亲密接触,他就想发疯。可他别无选择——他清楚记得,两人早已一刀两断。沈序讨厌他,而他,也确实对不起沈序。
一面想占有,一面又不得不疏远。这两种矛盾的想法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凌迟。
江律深咬着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违心的话:“我不过去了。我现在已经辞职了,你们照顾好他吧。”
不,他想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沈序捉回去。
听到沈序跑去喝酒,江律深气得发疯:这人本就身体不好,还这么不爱惜自己跑去宿醉。
江律深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从两人分开到现在,沈序竟已喝了五六个小时。他心里清楚,沈序喝酒,多半是被他气的。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自己总是这样,一面靠近,一面推开,简直像个精神分裂。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让沈序还在原地等他。
“诶?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之前也没见你这么不是东西!”男子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沈序都喝醉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居然不过来?行,你要是不来,就等着给沈序收尸吧!”
他语气笃定,像是料定江律深一定会来。没等江律深回应,便直接挂了电话。紧接着,一条酒吧地址就发到了江律深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温亦琛——沈序的发小,看着屏幕上备注的“老公”二字,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脏话。
“这都什么人啊!”他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上面的沈序,“沈序,你都听到了吧?他根本不想来,也不想管你,你说说你这副样子,贱给谁看?”
温亦琛越说越气,干脆伸手把沈序拉了起来:“地址发给他了,至于来不来,就看他还有没有点良心。”
沈序已经哭得泪痕交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已然是醉醺醺的样子,闻言又开始哭:“他肯定不……过来了,他……已经……不要我了。””
“他不要你,你就不能不要他吗?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不许说他!”沈序猛地打断他,带着哭腔认真反省,“是我……是我不够好,一定是我惹他生气了。”
瞧瞧这话说的,堂堂一个西装革履的霸总,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温亦琛震惊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一脸“没救了”的表情,看向单人沙发上的许望舒——沈序的另一位发小:“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许望舒平淡地点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放下手中盛着香槟的高脚杯:“你第一天认识他?”
温亦琛被噎得说不出话。是啊,谁能想到,这位向来横着走的小霸王,竟是个顶级恋爱脑——而且只对江律深生效。
“江律深……我要江律深……老公,你在哪?”沈序哭得委屈巴巴,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歪歪斜斜地晃着,还费力地伸长胳膊,想去够桌上的烈酒。
温亦琛看着发小这不值钱的样子,还有这不要命的喝法,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夺过酒瓶,重重放在桌上:“喝什么喝!再喝,我和望舒真得把你送急诊去!”
“动作轻些。”许望舒的声音干净清贵,终于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阿序现在不舒服,先把他放平。”
原本还暴跳如雷的温亦琛,立马放柔了动作,和许望舒一起,把这位闹腾的祖宗重新塞回沙发。
沈序胡乱挣扎间,恰好摸到了许望舒的手。他一把抓住,拉着那只手就往自己屁股上招呼,嘴里胡言乱语:“老公,你接着……打我吧,随便你打,我……我不生气了,我喜欢你打我。打完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沈序你疯了?!”温亦琛被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手疾眼快地抽回许望舒的手,还贴心地往沈序怀里塞了个抱枕,“这两口子玩得也太花了吧!”
他攥着许望舒的手还没松开,心有余悸地摩挲了两下,嘟囔道:“喝醉了就乱认老公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我们俩可不像他一样半路搞基。这江律深也真够可以的,我早说了,阿序根本玩不过他。”
他打了个抖索——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没听说沈序是同性恋。自从遇见江律深,沈序就一见钟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许望舒听着他的话,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垂下了眼眸。
温亦琛见他神色不对,立刻紧张起来:“望舒,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酒喝多了?我就说你不能喝,你偏要逞强。”他拉过许望舒的手,仔细打量着,浑然不觉自己这过度紧张的反应有何不妥。
这位恐同峒的温少爷,此刻拉手的动作,可比谁都紧。
许望舒摇摇头,浓墨般的眼眸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温亦琛自知问不出什么,只好没话找话:“你觉得江律深会来吗?”
“会的。”许望舒淡淡开口,“听他的语气,还是很着急的。”
“着急?”温亦琛嗤笑一声,“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出来。”
许望舒没再解释,心里却想着:你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副语气。江律深,定然是着急的。
沙发上安静了没几秒,沈序又开始哼哼唧唧:“江律深……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不要我了?”
温亦琛被磨得没了脾气,随口哄道:“你不是说过吗?他妈妈住院了,缺钱缺到连学业都中断了。我猜啊,他肯定是不想连累你,才跟你提的分手。人家心里,说不定还很喜欢你呢。”
“真……真的吗?”沈序眼睛一亮,哭声戛然而止,“江律深还喜欢我?那他为什么不要我?他怕连累我?可我不在乎这些啊!江律深需要钱,我有好多好多钱,我都可以给他!他怎么能觉得是拖累呢?我那么喜欢他,这些都不重要……不行,我得去找他,我要跟他说清楚!”
沈序越想越觉得温亦琛说得有道理,一把抛掉怀里的抱枕,晃晃悠悠就往门口冲。
“你是傻逼吗?”温亦琛怒骂一声,见许望舒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又连忙收回脏话,“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没了?我说什么你都信!人家三年前就甩了你,你自己也说了,他妈妈是一个月前才生病的。怎么,你老公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他怎么还在赚这种辛苦钱?”
温亦琛说着,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行了,别添乱了。”许望舒上前,轻柔地扶住踉跄的沈序,“阿序,你先躺一会儿。我们已经给江律深打电话了,他很快就会过来,真的。”
沈序迷迷糊糊的,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像一叶漂浮在汪洋大海中的小舟,起起伏伏,毫无依靠。
他真的好想江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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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口是心非江江和恋爱脑小沈序上线~
第23章 好久不见
“喂?喂!”江律深还举着手机,电话被对面毫不留情地挂断,耳边徒留一阵忙音。
他心里急得不行,电话里还义正言辞地拒绝,可等到地址信息一送达,便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了,当即在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江律深推开大门,离门口近的沙发上坐着两位相貌堂堂的帅哥——一位桀骜不驯,一位温文尔雅。
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两位帅哥他是见过的,是沈序最好的朋友,沈序曾拉他们一起吃过饭局。
江律深心知肚明,自己留给他们的印象肯定很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身材更为高大的那位睨着他扫了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清秀的那位倒是好脾气地回了个点头,轻柔地说着:“好久不见。”
“沈序呢?”
江律深不在意他们的态度,问出了自己最牵肠挂肚的问题。他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的,仿佛只是一位一丝不苟的医生在询问病人的状况,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
还没等两位回答,瘫在沙发上的沈序就像狗寻到气味一般警觉地扒拉着沙发直起身,醉醺醺地喊道:“我在这!”
温亦琛在背后骂骂咧咧:“个赔钱货。”
许望舒笑眯眯地掐了把温亦琛鼓囊囊的肌肉:“不许再说话了。”
江律深根本没注意到沈序两位好友的小插曲,大步走上前,见到沈序醉酒的样子,眉头拧得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沈序。”
他冰凉的手贴上沈序酡红的脸颊,轻轻拍了拍:“还醒着吗?知道我是谁吗?”
这份动作落在旁人眼里算不上温柔,反倒还有些不耐烦。
“喂!江律深,你动作轻点儿!”温亦琛怒道。许望舒连忙拉住了即将暴走的温亦琛,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序哼哼唧唧两下,却没回应。
他的头脑昏昏沉沉,早就想一头栽下去,只是心里一直牵挂着江律深,才勉强支撑着留了一丝清醒。
等到听见江律深呼喊他的名字,又乖乖应了之后,便毫无保留地安心昏了过去,任谁都叫不醒。
“他这是喝了多少?”
“喏,你自己看,桌上的都是他喝的……你还好意思瞪我!这件事情难道和你没关系?”
江律深脸上浮现出愠色,不是因为被温亦琛不客气地吼了,而是转头看见桌子上堆成山的酒瓶子给气的。
许望舒拉住快要暴走的温亦琛。
“沈序喝醉了,你是他的私人医生,把他带回去吧,记得照顾好他。”许望舒吩咐道。明明长得清秀,看着是个难得好脾气的公子哥,语气里的高高在上却少不了。
江律深和他没见过几次面,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这位公子哥又是这般顺嘴地使唤人。
“我已经辞职了。”
“那你现在是?”许望舒疑惑的眼神投向江律深——此时江律深正因为沈序身体歪斜,伸手轻柔地托住了对方的脸颊。
江律深:“……”
他那两根支撑着沈序脸颊的手指突兀地僵着,显得有些滑稽。
温亦琛更是直来直往,可没闲心思像许望舒那样和江律深打太极。他收拾好两人的物品,一手提着满当当的购物袋,另一只胳膊自然地揽过许望舒:“走了,和这个渣男说那么多话干嘛。”
声音不小,江律深自然听见了。
许望舒这次也没再让他闭嘴,而是又对江律深说了句:“阿序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你什么时候辞职的,都是合同说了算。既然阿序给你付了工资,你就得拿钱办事,希望你能照顾好他。江医生不会连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吧?”
话笑里藏刀,语气温温和和的,内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江律深没回答。他知道沈序的这两位发小今日说话夹枪带炮,就是在为沈序打抱不平,自己在他们眼中,便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江律深没有辩解的余地,苦笑一声:“知道了。”
等到二人离去,沉重的大门合上后,江律深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他的手立马从固定对方脸颊的姿势,换成了圈住软趴趴的沈序,轻柔地拥住对方,另一只手抚摸着对方滚烫的脸颊,企图帮沈序降温,让他好受一些。
那双平日里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像是消融的冰块,流淌出温热的汩汩泉水。
“沈序,哪里不舒服?”
语气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像是在对待自己至高无上的珍宝。
沈序虽昏沉,仍有微弱反应,嘟囔了几句,眉间的沟壑怎么都散不掉。
江律深低下头凑过去,还是听不清。他无奈,腾出一只手倒了杯热水,体贴地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定适宜后,才轻轻托起沈序的后脖颈,慢慢喂他喝下几口温水。
下一瞬,沈序突然咳嗽起来,被水呛到了,嘴里含着的水都涌了出来,弄湿了自己的衣服,江律深的裤子更是重灾区,湿哒哒的一片全黏在大腿上。
江律深无暇顾及自己,手忙脚乱地放好水杯,又生疏地拍打着沈序的后背,缓解他的咳嗽。他的眼里满是无休止的耐心,一分钟前在温亦琛和许望舒面前的冷漠,仿佛都是伪装。
沈序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却又不舒服地手脚乱动。衣服一大片湿哒哒的,他觉得体内像是烧着一团火,冷与热两种矛盾的感受在体内横冲直撞,难受得发不出声。
江律深这才缓神,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
“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就不难受了,听话。”他摸了摸沈序的脑袋,说着把沈序放平躺在沙发上。
江律深潦草收拾好沈序的东西,转头一看,却见沈序又瘫在了沙发上,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他不由得哭笑不得。
干脆长臂一伸,揽住沈序的腿窝,一米八多的沈序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抱住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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