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前男友的私人医生 第22章

作者:海螺湾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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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再也不见(三合一)

江律深怔怔地看着手掌心的水痕,一时失神,箍住对方的手臂都卸了力。

为了确认般,他弯下身,手掌轻轻贴上沈序的脸,一片滚烫。

轻轻将沈序的脸掰过来,自己的脸也贴上去,江律深仔细瞧了瞧,一片薄红——是热意的来源。

江律深看见那眼眶里盛满了泪,太满了,那双薄情眼的眼眶太浅,两滴泪盛不下,流淌下来,晶莹的泪成了楼梯间唯一的光亮,也是照亮江律深阴暗面的灯。

江律深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沈序的两道泪痕,一下比一下轻,仿佛对待一个易碎的玩偶。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律深的眼睛也染上了一片红,水光滟滟的。

是眼泪吗?沈序不知道,他此刻已是泪眼模糊,江律深眼中的泪光是真的还是他眼中的倒影?他真的不知道。

江律深的眼神几近怜悯,他的脸更靠近了些,两个同样干涩薄粉的唇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合,两道挺翘的鼻尖都要相触,他们都泛着红,带着酸意,明明没有接触,却交换了颜色、感受。

“为什么哭?”

江律深轻地用气音问了一句,语气柔和,接近慈悲。明明沈序脸上的泪痕已经被他擦干了,他的拇指还是在上面不停摩挲着。

语气纯良得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让沈序哭的人是罪魁祸首是他,第一个哄人的又是他。漆黑的瞳孔里只剩下沈序这一个倒影,其他都被楼梯间昏暗的光模糊去。不会再有人比他更深情,但也不会有人比他还恶劣。

像是一位稚童,天真得接近残忍。

沈序偏头躲了一下,江律深大手托住他的脸,没让他躲开。

“嗯?”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神情无辜,语气诚恳。他仿佛真的不知道答案。

薄唇轻起,温柔的安抚话仿佛一整绵长的情丝,袅袅娜娜地输送到沈序因失控而微微张开的唇。

耳鬓厮磨,情话替他们接吻。

“说话,回答我。”

明明长着一张菩萨般纯净斯文的脸,暴怒时却偏要行暴虐之事;语气明明温和如常,吐出的字句却全是不容置喙的霸道命令。

沈序拧过脑袋,英气的脸此刻有些狼狈,泪水,炽热,应有尽有。那双漂亮的眼睛怒瞪着江律深,骂的话却不痛不痒。

那一下下折辱落下的触感太熟悉,像三年前无数次闹别扭时的调情,可现在只剩难堪,自己的眼泪才忍不住掉下来

“江律深,你这个王八蛋!”

“我是。”

沈序错愕地微张着嘴,刚要脱口的咒骂戛然而止,只呆呆地看着他。

“我是。”江律深又承认了一遍。

江律深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起初自己只是抓疼了沈序,就唯恐自己越界,仓皇停止,仿佛犯了天大的错。

可如今,沈序那样口无遮拦地戳破一切后,他却对着沈序,做了件只有从前亲密无间时才会有的调情举动。放在今时今日,这分明与耍流氓无异,他却半点不知收敛。

他从三年前就疯了。

江律深从来都不舍得放沈序走,从三年前开始对的那一天起,他就后悔了,至此,他便在后悔的溃然中前行。

三年别离,他以私人医生的身份与沈序重逢。前些日子共处时,他身着挺括的白大褂,守在光线刺眼的医疗室里,时刻警醒着自己,绝不能有半分越界。

可此时此刻,他褪下了那层象征克制的白大褂,换上了便装,立在昏暗逼仄的楼梯间。心底蛰伏已久的阴暗念头汹涌而出,再也无从抑制。

他对着心上人,做了那些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近乎下流的事。纵是荒唐,他也半点不悔。

“我是。”江律深托住沈序脸颊的手缓缓移动,贴向早已发红发烫的耳垂,没忍住捏了一下,刺痛的感觉让沈序打了个哆嗦。

三年前两人温存的甜蜜画面与眼前的重合,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不止是他这么想的,沈序也是。

臀|上火辣辣的疼,但这都不及心脏的疼。

从前这样的动作几乎都是发生在床上。他和江律深刚谈恋爱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男朋友好像占有欲格外大,他只当这是男朋友对自己的偏爱,反倒乐在其中。

再后来,他们的契合度越来越高,从灵魂到身体的交|融,竟也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可沈序渐渐察觉到,江律深似乎藏着几分暴|力的倾向。他看得出来,江律深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总将这份失控归咎于自身的 “不正常”,拼了命地强迫自己遏制那份汹涌的欲望。

沈序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他悄悄翻遍了资料,仔仔细细做好了所有安全措施,才柔声对自己的爱人说:“这没什么不正常的,你不是什么变态,我愿意陪你试试。”

他会完完全全接纳江律深,包容他所有的不堪与隐秘。

他们的快|感,本就只能从彼此的身体里,才能寻到最极致的归宿。

那样的拍打,原是他们缠|绵时必不可少的环节,带着两人心照不宣的晴|潮,催生的是极致的欢愉。

而非此刻,沈序被迫承受的、浸满了羞辱与恐慌的冰冷伤害。

沈序感受不到江律深的爱惜了,这一下下的凌迟是一声声对他们爱情的否定。

江律深不会心疼他了,不怜惜他了。

——江律深不会再爱他了,

这个事实带给沈序的恐惧大于一切身体上的折辱,泪水便争先恐后地涌出。

沈序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会对这么一个烂人掏心掏肺、死心塌地。明明是从前只属于两人的亲密举动,此刻却发生在毫无遮拦的楼梯间——这里随时会有人经过,会撞见他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撞见他为了一场荒唐的爱情,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看见他为江律深要死要活的卑微模样。

他觉得自己好轻贱好轻贱……

“江律深,我不是玩具。”

不是你嫌麻烦想丢掉就可以丢掉,心情好想把玩就玩弄几下的没有尊严的玩具。

沈序沙哑着声音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多情的桃花眼布满了红血丝,干涩酸胀——他的泪水俨然流尽了。

自己不该哭的,在江律深眼前哭只会丢了面子。

这双眼盛满了控诉、委屈、埋怨,像一汪蓄满了泪的湖,波光里全是化不开的涩意。

每一件都像根细刺,密密匝匝地扎进心口,绞得他喘不过气。那双瞪着他的眼,更像一面淬了冷光的铜镜,直直照出他藏不住的——丑态毕露。

不敢看。

江律深抬手,掌心虚虚覆上那双泛红的眼。

湿凉的泪珠还凝在睫羽上,轻轻扫过掌心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酥麻。可这触感里,哪里有半分缠绵悱恻的余韵,分明是最直白的罪证,一下下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不仅惹沈序不开心了,甚至还把他弄哭了。

目光胶着在覆眼的手掌上,江律深忽然觉得,他分明是隔着这层薄薄的皮肉,在和沈序对视。对视里,全是他不敢言说的愧疚。

“没把你当玩具。”江律深哑声说道。

沈序是他的心上人,会哭会笑,会如此强烈地牵动他的心,怎么会和那些冷冰冰的玩具一样呢。

但他怎会不明白沈序的言外之意。

沈序在怪他,自始至终都在怪他,一分不少。

江律深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其实是件好事,能让他那颗早已被愧疚焐得发疼的心少些煎熬。若是沈序对他一点怨气没有,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依着他,他实在无地自容。

——这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怕自己再失控,怕下一次心底的阴暗会彻底挣脱枷锁,到时候就真的覆水难收。不如趁现在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主动退场。

“是我不对。对不起,沈序。”

在掌心短暂地剥夺了沈序光明的几秒钟里,他贪婪地把沈序全身上下看了个遍,从光洁的额头到尖削的下颌,都一清二楚地刻在骨子里。

再过十秒钟,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在他巴掌落下的那一刻,他和沈序就真的路归路,桥归桥。没准沈序缓过神来,还会攥着拳头跟他打上一架。

道歉的话音刚落,江律深感觉到身下的人猛挣了一下,掌心下的睫毛也跟着剧烈跳动。扑朔扑朔的,像是急于振翅的蝴蝶,转瞬之间就会从他的手掌心逃离。

今日犯下这般不可饶恕的错,沈序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解约,他们之间,也就真的再无半分瓜葛了。

他缓缓松开手,望着那双骤然重见光明、盛满茫然无措的眸子,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抱歉,沈序。”

——他在等待他的蝴蝶飞离,逃脱这份病态的、窒息的囹圄。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江律深被扇得偏过头,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蹿上脸颊,灼烧着皮肤。

他舌尖顶了顶发烫的脸颊,低低笑了一声,是他活该。

这个巴掌在他预料之中。

果然,沈序已经猛地站到了他面前,手臂还高高扬着,分明是还想再落下一掌。可目光触及江律深泛红的侧脸时,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只余下胸膛剧烈起伏着,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原本精致端庄的西装此刻皱巴巴的,尤其是那条暗红色领带,还从揉皱的衬衫里抽了出来,凌乱的夹杂在扣子半解不解的西服外套。

沈序胸膛剧烈起伏的,桃花眼里淬了火,怒意滔天。

手心红彤彤一片,方才是下了十足的力。

除去两人在床上的小打小闹,这是沈序第一次打江律深。

可沈序不争气地立马后悔了。

江律深看着比自己还要无措的沈序,垂眸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涩意。

沈序还僵着那只扬起来的手,唇瓣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着,是被气狠了的模样。

只有沈序自己知道,那颤抖里,还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与后怕——他怎么能打江律深呢?

可惜,江律深不会懂。

江律深伸出手圈住沈序僵在半空的手腕,指尖贴着微凉的皮肤缓缓上移,动作慢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一寸寸缠上沈序的手背,又轻柔地收拢指节。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只还带着怒意的手,重新引向了自己的脸颊。

“接着打,打到你解气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