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不瞻
“一样的,是我自作自受,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
乔施珩想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虽然网红直播了两个小时就下了,但舆论仍然在发酵,甚至有一些自称乔施文前同事的人在评论区大肆吐槽她。
乔施珩虽然没什么心情上班,但他也不能不工作,陈新怕他开车分心,就让另一个同事和他换班,但乔施珩觉得不好意思,就没让。他送货回去的时候,盛逸则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敏敏在成华饭店等你,去吗?”
敏敏就是那个网红,乔施珩不可能不去。
“你妹妹的事情我看到了,所以我联系了敏敏。”盛逸则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敏敏答应会就这件事做个澄清。”
“澄清什么呢?”乔施珩无奈。
“她会说那个人不是你妹妹,请公众不用过度解读,毕竟她也没指名道姓。”
“她说那么清楚,不是指名道姓也似是指名道姓,现在澄清意义不大了。”乔施珩虽然这么认为,但他也不想辜负别人的一片好意,“但是还是谢谢你,为这件事出力。”
“我不是为这件事。”盛逸则自从被他拒绝后,就一直有些冷淡,即便面对乔施珩,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但他还是说:“我是为你。”
乔施珩有一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话再说一遍。
好在盛逸则也没继续说什么,一种诡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到了地方,盛逸则却没下车,他说自己要打个电话,让乔施珩先上去。
房间里只有那个女网红,正在抽烟,她扫了一眼乔施珩,又垂下了眼去看手机。
“你就是敏敏舒舒?”乔施珩问她。
“怎么?你谁啊?”
“乔施珩。”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你跟乔施文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二哥。”
敏敏露出个不屑的表情,但她还是说:“你放心吧,我拿了钱就会好好办事,黑的也给你说成白的。”
“拿钱?”
“对啊,盛总大方啊。”
乔施珩以为盛逸则是靠关系,没想到他是靠金钱,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欠下天下的人情,但他还是好奇:“多少钱?”
“你不知道?”敏敏讥讽,“也是,你又没什么钱。不过盛总肯为你豪掷千金,也是你的福气,毕竟你...”
门边传来动静,盛逸则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冯昭。
“胡敏花,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拿这件事做文章吗?”冯昭进门就质问她。
敏敏站起来,“谁有热度不赚啊?你让我闭嘴,你给钱了吗?”
冯昭摸手机:“来来来,转账。”
盛逸则按住他:“行了,你自己保证跟来不闹事,又犯浑?”
“谁犯浑了?你管得比太平洋还宽。”冯昭懒得跟盛逸则靠太近,就走到乔施珩身边坐下,他看向敏敏:“不是我没知会你,你可小心点李春生吧。”
乔施珩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起来,是郑先生发来的信息。
很简短,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我发完了,这饭我可吃不起,我就不吃了,走了啊。”
盛逸则看乔施珩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就说:“学校那边我找人问了,问题不大,梁教授只跟一个女学生有不正常关系,其他都是假的,等调查结果就好。”
冯昭也附和:“网络上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舅舅都找好公关公司了,后面为她量身做个方案,说不定她洗白后还能做个网红呢。”
乔施珩心里乱糟糟,他知道事情不会有说的这么简单,尤其郑先生这条信息更让他心乱如麻。
他借口打电话,到门外边,犹豫要不要打给郑先生问问情况,就听到里面冯昭在跟盛逸则吵架,大概意思是冯昭不同意盛逸则将他找出来吃饭,但盛逸则还是这么做了。
乔施珩没进门了,他出了饭店,上了辆出租车,打算回家。
但郑祉桓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郑祉桓开门见山,“事情不大,我可以处理。”
第49章
“不用了先生,等待结果就好了。”
那边郑祉桓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冷冷笑了两声,“如果结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
乔施珩以为郑先生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跟他解释:“小文和教授之间是清白的,网络上的传言...她应该为她做过的事情负责。”
“这么豁达啊?”
乔施珩有点烦,情绪有点坏,而且对面的郑先生讲话也不怎么好听。
似乎知道现在的乔施珩比较烦,郑祉桓没再继续说了。
乔施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抿了抿嘴,皱了皱眉,他把号码拉入黑名单,气过了五分钟,又把他放了出来。
他不禁想,还好没有头脑发热去找他,就算去找了肯定也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然后又旧事重提。
回到家,乔施文坐在沙发上看着婷婷画画,她放在手边的手机摔碎了。
乔施珩坐下来,他倒了杯水喝,正思考要怎么说或者说点什么的时候,乔施文倒是先开口了。
“我看到胡敏花的澄清博文了。”乔施文问他:“冯昭帮忙的吗?”
“盛逸则,冯昭的舅舅花钱了。”乔施珩有点疲惫,但他还是更顾及乔施文的心态和想法,开解她:“没关系,你别太在意那些言论。”
“我没那么脆弱,当初敢做,现在就要敢当啊。”乔施文往沙发上一瘫,“只是我没有想到,所受到的道德审判会这么凶猛。我以为我会和这个世界上其他的插足者一样,顶多受到身边人的审判,我那个时候就想,钱和优渥的生活是最重要的,受到一点审判又算什么?等我有了钱,有了地位,就算审判我,也要仰着头。”
乔施珩沉默地听着,没有急着去反驳她,或者说教她。
“我当然知道李春生不是个可靠的人,我只是想如果他不行,那我就将他当作跳板,去接触更多更好的人。”乔施文说着也觉得自己好笑,“最开始的时候我看冯昭就很好,但是听人说冯大少爷缺根筋,不近女色,我示好了几回都没得到回应。这个时候李春生倒是挺乐意和我接触,我知道他和胡敏花没分手,我就跟他说,等你分手了再来找我。李春生说他和胡敏花提过分手了,只是胡敏花不同意。”
“我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利欲熏心?反正就是同意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浅浅伸了个懒腰,“毕竟我在此之前,尽可能穿名牌,打扮精致,本来就是冲着掉金龟婿去的。所以我实习的时候没有好好实习,就想能怎么认识更好更有钱的人。”
“因为都在想这些,所以也没好好学习,虽然不至于挂科,但也都擦线及格。后来写论文的时候也懒得动脑筋,看我们导师挺喜欢女学生,就有意无意跟他接触,想让他指点指点什么的,结果发现他跟另一个女同学有一腿。他不是我的目标人群,所以我懒得掺和。但是在他的角度可能认为我在勾搭他,也试探过我几次,我都糊弄过去了。”
“后来他请我帮忙,说要挑个首饰送人,我猜想是那个女同学,就和他一起去买了。”乔施文实话实说,“就是你拍到的那天,他老婆也在商场里,撞到了我们买东西,但被他糊弄过去了,所以这也是他老婆为什么误会我抓我的原因。”
乔施珩依旧沉默,他没管不停震动的手机,在这个时刻,他才意识到,他算是第一次这么接近乔施文。
迫于生计,也为爱追逐的这些年,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坐在妹妹的身边,好好听她说话。他不知道她在学校被歧视的事情,也不知道不完美的家庭和一个老大粗家长究竟会对她的成长造成多大的影响,没人顾得上她的情绪需不需要宣泄,也没人能做她的知心哥哥替她出谋划策,甚至没人给她普及X教育,也没人告诉她什么牌子的卫生用品好用。
他的哥哥不是什么高级知识分子,因为伤病,他一生困于市井。他没什么眼界,他只是大多数市井小人物的缩影,有着很多市井小民的缺点,俗话说,一个粗人罢了。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跟女孩子谈心呢?他不拿着哥哥的架子整天说教她就算不错了,又怎么知道如何做个知心哥哥呢?他能做到的估计也就是顾及她的安全,让她好好上学,再让她好好学习,再多一点的关心,再细致一些的照顾,对一个粗人来说,太奢侈了。
而他自己呢?
此刻,一种巨大的自责心理几乎将他吞噬。
他责怪过乔施文,也因为她没按照既定路线行走觉得苦恼,甚至一度害怕她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但当她想停下来回头的时候,身后却长满荆棘。
她必须鲜血淋漓,才能回到原点。
这天晚上乔施珩在床沿坐了很久,他躺不下,也睡不着。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失忆了,他的记忆好像死在了离开申市的那一年,再往前的所有事,都蒙了一层雾。
但他却非常清楚地记得,有一年冬天大雪纷飞,乔施文背着跟着差不多高的书包,从巷子里往家里走的情形。那书包不知道是乔施军从哪里拿回来的,一款样式陈旧的男款老书包,背在小女孩的身上非常违和。她的脸上也没擦过什么护肤霜,冻得通红,甚至能看清红血丝。她目光落在地上,双马尾散了一个,半边头发散在耳朵后面,一走一晃。表情还挺凝重,可当她看到站在巷子里的乔施珩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摇摇晃晃朝着他跑来。
乔施珩几乎就要溺毙在懊悔的海洋里,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不如真的死在离开申市那一年,那样他就不用空赴十年未知,他们一家不会大富大贵,但一定会有另一个不会太差的结局。
“小叔,你怎么不睡觉呢?”轩轩从上铺探头问他。
“吵到你了吗?”
“没有,外面天都亮了。”轩轩问他:“是因为很多人都在骂小姑,所以你睡不着吗?”
“你怎么知道呢?”
轩轩躺回床上,“从辅导班回家的路上,隔壁伯伯们说的,我爸还跟他们理论了。”
怪不得乔施军回家的时候脸色不好。
“真的是小姑的错吗?”
乔施珩没回答他,“天色还早,你还能再睡一会儿。”
轩轩又睡着了。
即便敏敏发了澄清的博文,但舆论仍旧没有停止,对乔施文的网络围剿仍在继续,甚至还有自称是她前男友的人出来捶她脚踏多只船,看着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还有评论区的嘲讽谩骂,乔施珩觉得头皮发麻。
学校的调查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但在出结果之前的每一天,对他们一家来说,都很煎熬。
乔施珩悄悄走到乔施文的房门前,却不想她先打开了门。
乔施文睡前才向他完成了一场自我解剖,现在看到他,就知道他也一夜没睡,“出去走走吗?”
乔施珩有些犹豫。
“现在这么早,路上没人呢。”
清早有些冷,除了一些晨跑的人,路上确实没什么人。
“哥,冯昭的舅舅为什么花钱让胡敏花帮我澄清?是你的朋友吗?”乔施文问:“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乔施珩低头将路上的石子往路边踢,他无奈,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还这个人情。
“我又让你为难了。”乔施文叹气,“对不起啊哥,以前我还怪你,对你态度也不好,我知道你好。”
“说什么对不起。”乔施珩的愧疚又涌了上来,但肉麻的话却哽在了喉头。
“其实我想走的这条错误的道路,是真的有人成功过,而且成功的人还不少。”乔施文长长叹了口气,“可是我不仅失败了,还遭到了这么大的反噬,就是我命里无,不得不认了。”
还没走到路口,乔施文就掉头朝家里走了。她想出来散散步,但也怕被人看到再指指点点。
这条路,就是乔施珩记忆里,她背着不合身的书包摇摇晃晃奔向他的那条路。这么多年,墙壁早已斑驳,路上的石砖也磨损发亮,乔施文也不再是那个脸被寒风吹通红的小女孩,但不知为何,乔施珩觉得自己还是多年前的自己,无能为力的自己。
进家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他挂断了太多冯昭和盛逸则的电话,以为还是他们,但拿起来一看竟是郑先生。
郑祉桓的车停在王圆家还没开门的超市门口。
乔施珩走近后,发现郑先生是从驾驶位的位置下来,他想,今天他没带司机呢。
郑祉桓问他:“没睡好?”
乔施珩没睡觉,早上也没洗脸,现在状态一定很糟糕,所以郑先生这么问,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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