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不瞻
“轩轩。”
乔恩轩抬头,跟他打了招呼,又噔噔噔跑回屋里去了,没多久就洗干净手背着书包出来了。他和同学告别,然后和乔施珩一道往地铁站走去。
乔恩轩跟他应该是不熟的,因为他常年在外地,他们之间相处并不多。
“你同学家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按照地域来看,他们不应该在同一个学校。
“这是他的老家,但是房子太破不能住了,就只有他的外婆和外公住在这里。”乔恩轩解释完问他:“为什么是你来?”
“你小姑今天有事,所以就我来了。”
他们走出巷子,拐上那条著名的景点街道。
“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知道地铁口怎么走吗?”
“当然了,就在前面那条横着的大马路上。”
他跟乔恩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忽然有车在自己身边按起了喇叭,他停下来,那车也停下来,车窗摇下来,车里是一张乔施珩觉得眼熟的脸。
“小乔,怎么在这边?”
乔施珩一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
“我猜你就是把我给忘了。”这个人拿出名片递给他。
乔施珩接下来,就想起来了,他是自己在金石大楼图书角遇到的那个纶潭实业的投资负责人,盛逸则。他心里明白,这样的人多数都是想要攀郑先生关系的,所以他也没有热情,反而有点冷淡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人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有事联系我啊。”
显然这里不能久留,他的车必须要开走了。
“他是谁啊?”
“不认识。”乔施珩攥着那名片,走了几步看到垃圾桶,就扔了进去。
“不认识的人为什么给你递名片?”
“见过一次。”
“那你还说不认识。”
到家刚好是晚饭点,太芬把菜端上桌,招呼他们:“等等你哥啊,打麻将还没回来。”
“小文呢?”
“说有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乔施珩在沙发上坐下,好像不小心坐到了什么,拿过来一看原来竟然是宣传传单,他看了下倒是很像微商之类的宣传单,就随手放进了垃圾桶。
“阿珩,你脸色看着不好,生病了吗?”
“没有。”
太芬叮嘱他:“工作要紧,身体也要紧,要照顾自己。”
乔施军打麻将赢了钱,高兴得很,他拿出酒来喝,喝着喝着就开始话多。但话题一直都没有离开乔施珩,一会儿感谢他帮衬自己家,一会儿又抱怨他不为了轩轩和婷婷上学出力,最后又转回了他的私人事情上。
他指着乔施珩:“这四周,认识我老乔的,谁不知道我有个光棍弟弟,说你仗着脸不错,想攀附那些有钱女人,才挑三拣四,不肯结婚。”
乔施珩无奈:“哥,这附近认识我们的人都搬走了好吗?”
“那难道就没人认识了吗?我老乔也跟着没面儿。”
太芬就数落他:“你少喝点酒,少说两句,现在周边没结婚的女孩子都一抓一把,你怎么又说起了阿珩。”
“你那个,咱们村东头超市那家,有个闺女,你考虑考虑见见?”
乔施珩拒绝:“算了,哥。”他本来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找对象,何况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这回事,又怕乔施军多想,就没说。
“爸爸,你少说叔叔两句好吗?”乔恩轩维护他:“叔叔今天还去接我回家了呢。”
乔施军一肚子气,又不好撒,一个劲儿喝闷酒。
“哥,你少喝点。”
“阿珩,到底还是我们连累了你。”乔施军叹气:“我没能帮上你什么,却拖累你半辈子。”
乔施珩笑了笑,他说:“哥,如果我不给郑先生开车,可能就挣不到那么多钱了呢。”
“怎么说起这个?”乔施军的反应和大部分人一样:“为什么不开了?他又要高升去别的地方了?”
“没有。”乔施珩笑眯眯:“就是这么说说。”
太芬接过话:“阿珩你别有负担。”
他只当太芬是在安慰他。
临走走到门口,太芬将他送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跟出来,她就说:“阿珩,是不是工作遇到难事了?”
“没有的事儿。”
“我看你脸色是真的不好,你也要注意休息。”她叮嘱:“这个周末你要是有空,就回来家一趟,我给你煮汤喝。”
“周末不一定有空呢。”他想,周末是郑先生的生日,他应该会不知道蹲在哪里,等郑先生聚会结束然后送他回去,以防止他会突然有什么差遣。
他和郑先生之间这次的“冲突”就这么过去了。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坐进了这辆熟悉的车里。他不禁又想到三年前那些他不愿再想的第一次,也许不管是怎么样的争执、冲突或者矛盾,最后都只能以他的隐忍和退让来作为结局。
他就像在用自己的鲜血,去粉饰这幅千疮百孔的画。
再次见到林木还是在明院,他在车里看着明院亮着的灯,收回目光后,问开车门下车的郑先生:“林木在家啊?”
郑祉桓开车门的动作都没停,也只是嗯了一声。
他在手机上搜林木,他参加了节目,有了点声量,但很小,小得可怜。他看着那记录上,林木的年龄,又忽然觉得,他自己才最可怜。
日程计划上,周六周日是空白的。所以郑先生大概率是用一整天陪着林木,然后再在第二天带他去参加自己的生日会。而他到目前为止,除去从郑祉裕那里得到的信息,无任何人通知他时间和地点。
回到宿舍看到桌上自己买好的礼盒,还有选好的那个杯子,他默默收了起来。生了几天病,没拿到日程表,结果再拿到日程表,他这可怜的生日礼物,都没机会送出去了。
他又翻出了那个老掉牙的老款手机,对着这杯子拍了一张。
乔施文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郑先生的生日,给他打电话询问。乔施珩正在网上搜索一些职业信息,反问她:“你怎么知道?”
“想打听的话这又不是秘密。”乔施文问:“在什么地方?怎么过?”
“听说是在游轮上,具体我不清楚。”
“哥你这人真是,问你个生日你还装不知道,不是我就不懂了,你是他的司机啊,你说你不知道,不清楚,这说的过去吗?”
乔施珩也没有太客气:“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他也没有通知我,日程表上也没有说需要出车。”
乔施文听他这么说,那大概率是真的,她又不开心:“你可真没有用,这点事都不知道,他不说你不会主动打听吗?”
乔施珩叹气:“小文,你想干什么?去他的生日会,又能干什么?”
“哥,你多大年纪了,还问我这种话。”乔施文反驳他:“我去能干的事儿多了,我能交到很多达官显贵的朋友,这都是人脉,以后用得着的!”
“你现在思想很有问题。”乔施珩问她:“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都不想听你说教。”
“我不是要说教你,我是想你能够明白,你只要好好毕业,再找个稳当的工作,嫁个靠谱的男人,就是最好的生活。”他劝她:“你不要想着去结交什么达官显贵,你应该脚踏实地。”
“哥,像你这样的想法,怪不得给人开了十几年的车还只是个混不出名堂的司机。”
“乔施文!”
听着手机里的嘟声,乔施珩意识到乔施文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给太芬打电话:“嫂子,小文在家吗?”
“不在,好几天没回来了,说是有事忙呢。”太芬带着歉意:“女孩子大了,我也不好管。”
“知道的嫂子,她要是回家,你给我打电话。”
“阿珩,你要没事的话,晚上回来吃饭啊?”像是怕乔施珩有顾虑,她又说:“你哥不会再说你什么了,我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鱼,晚上煮鱼汤给你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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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乔施珩下午早早就回去了,他从地铁站出来往家里走要走不短的路程,天气又热,好在路边有树。之前他坐地铁回来经过村东头超市这家,从来没在意过这家人。但这次他却发现乔恩轩在里面买冷饮,就走进去:“轩轩,买什么呢?”
趴在冰箱上的乔恩轩转头:“小叔,我买冷饮。”
乔施珩就跟店员说:“拿个袋子来。”
店员是个小姑娘,看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害羞,乔施珩一下子想起来乔施军说得话,他有些尴尬。
“小叔,买那么多冷饮,会被爸爸说得。”
“在你爸爸说你之前,叔叔全都能吃掉。”
小姑娘在旁边说:“冷饮一次不能吃太多的。”又问乔施珩:“你就是大乔哥的弟弟吗?”
“对,乔施珩。”
小姑娘笑得开朗:“我叫王圆。”
从超市往家里去,乔施珩撕开个冷饮吃,乔恩轩就学着他也撕开个冷饮,长长的巷道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连偶尔路过的小狗,也是热得伸着舌头跑。
“小叔,我妈妈说你是最好的人,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叔叔不是。”乔施珩摸他的头:“一家人谈不上什么恩人不恩人,如果这样说的话,你爸爸也是我恩人呢。”
“是吗?我爸爸能为你做什么事吗?”
“当然啦。”乔施珩笑眯眯:“叔叔和小姑小的时候,就是你爸爸养大的。”
往前推二十来年,乔施珩10岁,那时乔施文刚刚出生没多久,他的母亲一个人无力抚养三个孩子,成夜成夜哭。已经辍学的乔施军没成年也做不了什么像样的工作,给人家当小工还被以年纪为由克扣一部分工资。乔施军就去求大伯帮忙,名义上他们还有个干叔叔,但是这两人却对他避而不见。
好像自从父亲因为意外去世以后,他们一家就成了边缘化的一家。
有时候村里有好心人,还会照顾他们一些,今天送点鸡蛋来,明天送点菜来。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他们任何一位亲人。后来母亲一病不起,他们的大伯甚至还想霸占房子,当然,因为乔施军已经成年,他也怕被人戳脊梁骨,最后也放弃了。
站在现在去回忆从前,很神奇,乔施珩竟然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些年幼时受过的苦楚,更多的却是唏嘘。他没读什么书,没什么大学问,他不会形容,但他觉得像他见过的颜色,一种缥缈苍茫的白。
“叔叔,我和婷婷会好好学习的。我们会友爱同学,积极努力,将来一定有出息。”乔恩轩的话很有力,如果没在说话时候还不忘舔几口冷饮,那就更像模像样了。
“好。”乔施珩拍拍他的肩膀:“但更重要的是要诚实,要脚踏实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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