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洇香 第194章

作者:哈欠兄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ABO 狗血 近代现代

执戮沉默地看着周驭与萧洇之间默契的温情,两人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像慢镜头般在他眼中放大定格。

他知道,萧洇不会因为自己带来钥匙而有半分感激。

因为这项圈最初就是他给萧洇戴上的,弥然等人能追踪至此。根源也在他这里。

然而比起这些认知,此刻更让执戮感受前所未有无力的,是从周驭那里共享而来的记忆。

关于燎星岛的那一年。

阳光海风,木屋炊烟,打猎耕种。

全岛欢庆的成亲礼,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常,以及山坡上星空下,浓雾中甲板上,那一场场炽热温柔的缠绵等等...

那些画面鲜活生动,充斥着执戮的大脑。

他跋涉寻找,筹谋一切,求而不得的东西,过去一年多里,周驭无时无刻不在拥有。

可这又凭什么。

这个粗野暴力的Alpha,凭什么能够光明正大地享有萧洇的陪伴,信任和温柔,身体与灵魂都融入萧洇。

远处传来急促的引擎声。

几辆经过改装,外形低调的越野车疾驰而来,刹停在街口。

车门打开,早早得到执戮消息的佩穹带着阿锐等数名覆帆成员,风尘仆仆地跳下车,快步朝这边走来。

佩穹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萧洇。

她大步迈开,无视了旁边气氛怪异的执戮和周驭,直接张开手臂,用力地拥抱住了萧洇。

“太好了!太好了萧萧!” 佩穹声音激动,用力拍着萧洇的后背,一向冷静果断的覆帆骨干,此刻眼圈微微泛红,“大伙儿都在等你,你可算回来了!”

“嗯。” 萧洇回抱住佩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身体里那股沉睡许久的力量缓缓苏醒,好像一个离群太久的战士,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阵营。

灵魂与身体,终于归位了。

为安全起见,众人迅速转移到城内一个更为隐蔽的地方。

时隔一年多,萧洇和佩穹再次深入交流。

两人都有太多信息需要同步。

佩穹告诉执戮,自三梵宫那场震惊帝国的血腥之夜后,皇室迅速分裂内斗,覆帆抓住时机,在多个区域发动攻势,如今已实际控制了帝国近三分之一的疆域,与皇室军队形成对峙拉锯局面。

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地方军阀,贵族私兵,甚至是一些趁乱崛起的极端团体割据一方。

帝国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与动荡。

最后,佩穹提及执戮的加入。

在一年前的一场苦战中,执戮出现,以一人之力扭转了战局,然后提出了加入覆帆。

后来在几次关键行动中,执戮的信息素战斗力的确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拥有SX级腺体的执戮,是任何一方势力都梦寐以求的助力。

昨日之敌成今日之友,在当前混乱的局势下并非孤例。

覆帆评估过执戮的价值与危险性,是深思熟虑后决定接纳他。

佩穹坦承,她始终看不透执戮。

这个复制体寡言少语,仿佛没有正常人类的情感波动。

她无法像当初信任周驭那样信任执戮,但她无法否认执戮这一年多来对覆帆实实在在的贡献。

佩穹话说得很含蓄。

她知道执戮一定对萧洇做过不可原谅的事,而周驭对执戮也一定恨之入骨。

如果这段恩怨不能及时调和,最后很有可能演变成覆帆内斗。

这在当前紧迫的局势下,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然而很快,佩穹便发现她低估了萧洇的格局。

“一切以当前斗争的需要为首要考虑,我的私人恩怨,不会影响覆帆的决策和行动。”

萧洇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牺牲小我的悲壮,也没有被迫妥协的复杂情绪。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佩穹微微一怔。

萧洇声音依然平稳:“这一年多覆帆一定有很多牺牲,凄惨壮烈或默默无闻,而我至少还活着,我的家人也还活着,我甚至有机会看到我们理想实现的那一天。”

他抬起眼,看向佩穹,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有种冷酷的理性:“相比逝去的同伴,我曾经的经历不值一提,敌人投诚本就再寻常不过,如果我连这点都看不开,还要劳烦你来特意开解,那我还谈什么理想,配得上什么信念。”

萧洇的一番平述,彻底浇灭了佩穹心中所有的担忧,她忽然更深刻地意识到,萧洇内心远比她以为的更加强大与通透。

萧洇和佩穹交谈时,周驭一直双臂抱胸,斜倚在里间的门框边,沉默地听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佩穹询问周驭的看法和态度。

周驭只是懒懒地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回答:“我听萧洇的。”

这话简短,却足够有分量。

这个答案也在佩穹的意料之中。

她很清楚,无论是周驭还是执戮,他们对覆帆本身恐怕都没有多少发自内心的认同感。

但这两个心思各异,情感一致的顶级Alpha,都自愿对萧洇交出了自我。

她现在对周驭和执戮的放心,完全来源于他了解萧洇的智慧,魄力以及对大局的掌控力。

密谈结束后,众人需要立刻转移,前往覆帆在帝国北域的一个重要据点。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

小燎星跟佩穹和周驭一辆车。

佩穹对粉雕玉琢的小燎星喜欢得不得了,按照曾经跟萧洇的约定,她已自动代入小燎星干妈的角色。

佩穹坐在后座,捏着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嘴里哄着他叫干妈。

周驭则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车。

那辆车里,坐着萧洇和执戮。

在出发前,萧洇告诉周驭,有些话他需要单独和执戮说清楚。

一次性解决,避免以后麻烦。

周驭当时很通情达理地点头,但在看着萧洇走向执戮的车,拉开驾驶座门时,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信任萧洇,但这种信任无法抵消本能的占有欲和对执戮的仇恨。

前后车行驶,周驭一直跟近前车,所以一路上与执戮记忆共享的特殊连接始终存在。

周驭大脑几乎实时接收着执戮当下的视觉和听觉。

而执戮,已通过那微妙的连接,知道了上车前萧洇对周驭说的话。

萧洇上车,甚至主动掌控方向盘,他就已经猜到萧洇要对自己说什么。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这一年多来经营的“同伴”身份,所能争取到的,只是让萧洇暂时放弃除掉他的念头而已。

可即便看得透彻,依然无法抑制那份汹涌的渴望。

“洇,你做任何选择,总能清醒理性地权衡一切价值。”执戮先萧洇一步开口,声音认真,“我想我若只作为一件工具,对你而言一定具有价值。”

说完,他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密封严实的透明小泡沫盒。

盒内用柔软的海绵嵌固着一支十毫升容量的棕色玻璃药剂瓶。

瓶内有半量不明液体。

萧洇的余光瞥了眼那东西,声音漠然:“什么意思?”

执戮抬眸看向萧洇,目光带着献祭般的认真:“这是我的腺体神经液,只要提取你的一毫升腺体素,与它混合,然后再注射回我的腺体...完成这个过程,洇,我的身体底层指令将对你完全开放,你就能像洛恩曾经操控我那样,成为我新的造物主。”

他顿了顿,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完成之后,你只需要对我下达几条核心指令,比如,禁止伤害你的丈夫和孩子,必须绝对忠于覆帆组织及其目标,那么你所担心的,关于我身上可能存在的一切危险性和不确定性,都将被彻底消除。”

执戮将手中的泡沫盒递向前,像把自己的命运和尊严化作实体拱手献出:“你不需要把我当作一个人类来看待,可以随意差遣我去做任何事,无论是危险的任务,还是琐碎的杂务,可以命令我照顾你,甚至,照顾你的丈夫和孩子,在你丈夫因任务暂时离开你身边时,你也可以将我视为他的等身玩偶,命令我代替他帮你解决生理需求,以及...”

“执戮。”萧洇冷漠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疏离,“你刚才说我行事最会权衡,没错,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权衡之后的结果。”

执戮身体僵了一瞬,沉默而凝神听着。

萧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结果就是,我不希望我的丈夫,我的婚姻,因为你而产生任何不愉快的情绪,因为,你不值得。”

不值得。

执戮深深地闭了闭双眼,身体向后靠进驾驶座的椅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只是...”他的声音低哑下去,目光黯然,“只是缺少时间证明,证明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你做得再好...”萧洇语气依旧平淡,“也只是成为更好的你自己,与我无关。”

这话带着斩钉截铁的终结意味。

执戮忽然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泡沫盒,打开,取出里面的棕色药剂瓶。

拇指顶开橡胶塞,将瓶身缓缓伸出车窗外。

夜风呼啸。

瓶内液体随着车速带来的气流,被一点点倾倒出来,化作稀碎的水滴,飞散在冰冷的夜空中。

其实,在“看到”周驭和萧洇在岛上那一年的点点滴滴时,他就已经隐隐明白。

萧洇不会爱他,根本无关乎他过去做了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

萧洇钟爱周驭一人。

仅此而已。

萧洇没有理会执戮倒掉神经液的动作,只是平静而冷漠地,将自己该说的话全部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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