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欠兄
后方车辆来不及刹车,连环追尾,金属撞击的声响此起彼伏。
汽笛声,警报声,碰撞声在雨幕中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撑伞的行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跪倒在地。
雨伞脱手,被狂风卷上半空。
有人捂住胸口跪地喘息,有人直接昏了过去,鲜血从口鼻缓缓渗出,在积水中晕开红雾。
三梵宫围墙外,巡逻的Alpha亲卫们更是首当其冲。
这些帝国最精锐的高阶Alpha,此刻脆弱得如同婴孩,枪械脱手,瘫倒在地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格外艰难。
SX级信息素的威压无视物理防御,穿透墙壁,玻璃,甚至防弹装备,精准地作用于每一个Alpha的腺体。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碾压,是基因深处的恐惧被彻底唤醒。
在这片绝对的压制领域中,只有一个身影在移动。
暴雨中,高大的Alpha穿过三梵宫正门对面的花坛,径直走来。
他步伐疾速却异常稳健,黑色长大衣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翻飞,衣襟敞怀,露出里面被雨水浸透的黑色衬衫。
凌乱的额发湿漉漉地盖过眉眼,发梢不断滴落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混入衣领。
闪电劈开夜空。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周驭的脸,那像是一张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面孔。
胡茬久未打理,眼底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猩红血丝,像熬过了无数个濒临崩溃的夜晚。
雨滴砸在他脸上,肩上,他浑然不觉。
周驭左手拎着一只黑色挎包,包身沉甸甸的,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走到三梵宫正门前,他垂眸瞥了眼倒在雨水中艰难喘息的武装亲卫。
那是个高阶Alpha,此刻却像离水的鱼般无能为力。
他面无表情地抬脚,跨过那具身体。
三梵宫殿宇众多,走道复杂,举办夜宴的厅还在深处。
周驭凭借着敏锐的信息素感知,轻易找到外宴厅。
镶铜的厚重殿门虚掩着。
周驭伸手,推门。
吱呀。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死一般寂静。
衣着华贵的贵族们瘫倒在地,有人蜷缩在桌下,有人趴在地上呕吐。
昂贵的礼服沾满酒渍和秽物,精心打理的发型皆凌乱不堪。
他们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只知道一股恐怖的力量突然降临,然后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直到天边闪电再起,惨白的光从门口投入厅内。
周驭站在门口,高大的黑色身影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影子拉得很长。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大衣下摆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
有人认出了那张脸。
“周...周驭?”一个瘫在柱子边的中年贵族颤抖着挤出声音,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恐。
“他不是...随陛下进了内宴厅吗...”
“他...他想干什么?”
回答他们的,是周驭机械般的动作。
他低头,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只入耳式通讯器,塞进左耳。
接着拿出一只微型摄像装置,夹在湿透的衬衫领口。
随后是手机,单手快速操作几下,又塞回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准备工作。
最后,他拉开了那只黑色挎包的拉链。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周驭从包里掏出一把手枪。
枪身通体哑光黑,合金材质,□□18C,全自动型号,但他拇指一拨,将快慢机拨到了半自动档。
咔嚓。
子弹上膛。
直到这时,周驭才缓缓抬起头。
他抬手,机械五指插进额前湿漉漉的黑发,用力向后一捋。
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胡茬青黑,眼底血丝密布。
沧桑,狼狈,却又因那股近乎癫狂的冷静,而充满致命的危险张力。
Alpha露出森白的牙齿。
笑容扭曲,眼底却燃烧着清醒的疯狂。
“让各位久等了。”他说。
*
内宴厅内,枪声清晰可闻。
砰!
第一声,清脆,果断,是半自动点射。
砰!砰!
又是两响,间隔不到一秒。
然后是更长的停顿,仿佛持枪者在移动,在锁定下一个目标。
洛恩的心脏随着枪声的节奏剧烈抽搐。
每一声枪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上。
周驭没死。
这个真相带来的恐慌,远比□□的痛苦更甚。
SX级信息素是规则的破坏者,是现代科技无法抵御的降维打击。
除非杀死源头,或者逃离覆盖范围,否则在顶级Alpha面前,一切防御都形同虚设。
那是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生命体,可以轻易将一个国家的百年筹谋碾成齑粉。
他艰难地抬头,看见周围的老贵族们像蛆虫般在地上蠕动,嘴里含糊地发出求救的叫声。
生死关头,所有体面荡然无存。
只是他很意外周驭没有直接使用屠杀型信息素,那种能瞬间致死的攻击模式,才是SX级最恐怖的地方。
但周驭的选择,反而给了他机会。
“执戮!”洛恩几乎拼尽全力嘶吼。
执戮是此刻除周驭外,唯一还能行动自如的人。
他需要立刻当面向执戮发出保护他离开这里的指令。
三梵宫地下有坚不可摧的庇护所,也是预备的秘密指挥中心。
他要让最近驻守的Alpha军队聚集,在SX级信息素覆盖范围外,对三梵宫进行无差别远程轰炸。
再强大的Alpha也是血肉之躯,届时可与这片宫殿一同化为灰烬。
或者,等周驭的精神力耗尽,再将其一举拿下。
SX级信息素的释放,于源体而言是巨大的精神消耗,如此范围及强度,不出几个小时精神力便会枯竭。
“该死!”
洛恩痛苦到快无法抬头,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何执戮还未赶来。
*
砰!砰!砰!
外宴厅的枪声依旧,此时厅内已沦为炼狱。
周驭持枪穿行在长桌之间,枪身因连续射击已滚烫无比。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Alpha瘫在椅子旁,□□湿了一片。
他看见周驭走近,拼尽全力嘶哑道:“我...我把所有家产都给你,所有...求你别...”
周驭扣动扳机。
咔嚓。
撞针空击的声音。
弹匣空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那Alpha一眼,只是低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满弹匣。
退匣,换匣,上膛,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整个过程中,那名Alpha的表情从绝望到狂喜再到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