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欠兄
转身回房,关好窗门,拉紧窗帘。
砰,一声闷响。
藤木椅被Alpha稳稳放在床侧,还裹着深夜的寒气,距离坐在床沿的萧洇不到一米。
执戮在藤椅上坐下。
健硕的身形半浸在台灯的光晕里,藏青色西装马甲绷出精悍宽阔的胸廓与窄腰,黑色衬衫袖口微折,露出闪烁着机械银光的腕表。
“洇,可以开始了。”Alpha温声提醒。
他双腿交叠倚卧,一手托在手臂下,另一手的手指关节抵着唇边,深邃不明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那认真正经的模样,像在等待自己投资的电影开场。
萧洇敛下眼眸,最后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抬手脱下身上的浴袍。
白色浴袍坠落脚边,里面便是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
Alpha的目光暗了下去。
萧洇努力不去看执戮的眼睛。
他坐回床上,身体向后挪了挪,雪白的双脚也踩上床。
正要继续后退时,Alpha哑声提醒:“洇,与我保持最近距离。”
萧洇欲言又止,只能再往前挪。
开始前,执戮再次提醒,他对那日萧洇是如何取悦周驭的,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过程中萧洇有敷衍,逃避或中断的行为,那么这点“甜头”就不足以换取明晚的游戏资格。
台灯的光影逐渐暧昧,由近及远,漾开一片带着暖香的春色。
雪白分明的脚趾根根蜷紧,双膝微颤。
呼吸逐渐急促,萧洇咬住下唇偏过头,颤抖的眼睫垂落,灯光滑过他挺直的鼻梁线条,照得皮肤仿佛半透明的白玉,唯有唇瓣被咬出一点血色。
“洇,你太安静了,我不喜欢。”Alpha适时给出意见,目光一刻未从那片光景中挪开。
萧洇脸色难堪,又因过分紧绷而显得冷漠:“你...你想我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
“洇,我想听你告诉我...”Alpha抬眸,目光落在萧洇脸上,“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萧洇闭上双眼,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你那么喜欢看书,可以去书里找答案,我的回答不会是你想听的。”
执戮垂下眼睫:“这种虚浮缥缈的问题,书里不会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热爱,理想,信念,给出不同的回答,洇,我想听你说。”
萧洇停下动作,抬眸看向眼前的Alpha,屈辱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讽刺:“你根本不需要纠结这种问题,执戮,你的人生没有意义。”
执戮没有说话,只是露出几分茫然。
萧洇继续道:“你是洛恩创造出的工具,只有使用价值,你的一生都将活在洛恩的指令里,可以思考,但永远无法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执戮依旧没有说话,盯着萧洇的眼睛。
萧洇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地面:“我提醒过你,我的回答不会是你想听的。”
执戮沉默片刻,温声开口:“洇,选择会带来痛苦,人类百分之八十的痛苦源于选择错误,百分之十五源于无法选择,只有百分之五源于被迫,既然如此,为何要追求选择权?”
见男人的注意力已不在自己身上,萧洇缓缓坐直身,展开的双膝向内收拢,这才重新看向执戮:“有选择权,就意味着有机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无法自主做出选择的人生...毫无意义。”
执戮轻轻摇头:“洇,被设定好的人生,会把我控制在一条精准且平稳的路上,不会出错,也不会失控。”
“也不会让你真正地活着。”萧洇紧接着道,“你从未思考过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只麻木地在书里寻找存在意义,可事实上,不彻底摆脱洛恩的掌控,不自主搭建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你永远活的像一个怪物。”
执戮突然站了起来。
漆黑的眼眸仿佛透不进光。
萧洇神经一紧,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因为渴望执戮反抗洛恩,便控制不住地开始鼓动。
他差点忘了,忠于洛恩的指令,如钢印般烙在这个Alpha的大脑里。
这也是洛恩完全信任执戮的根本原因。
“是你要求我回答的...”萧洇喉结滚动“我认真回答了,没有保留。”
Alpha没有说话,突然转身从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取出一支药剂。
打开药剂盖,直接扎进侧颈。
萧洇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只看见随着药液推进,执戮眼中那些闪烁的,不明朗的情绪,一点点褪去,恢复成灰烬般的死寂。
执戮坐回床边的藤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洇:“洇,我并未叫停,把腿重新打开,继续。”
“执戮,刚才...”
“洇,”Alpha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太吵了,我不喜欢。”
“......”
夜越来越深。
静谧的光晕下,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Alpha专注地看着,像在欣赏一场足以撼动他灵魂的艺术。
当萧洇精疲力竭地躺下低喘时,执戮终于站起身,走到床边。
比起萧洇此刻的狼狈,Alpha依旧衣冠端正。
他担心金属表带硌到萧洇皮肤,先摘下手腕上的机械表扔在床头,然后伸手,将萧洇下意识并拢的双膝,重新按开。
“执.....唔!”
萧洇像条突然被抛上岸的鱼,身体猛地一颤,脖颈不受控制地仰起,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在执戮的记忆里,周驭总会对萧洇这么做。
而当周驭这么做的时候,萧洇会显得很愉悦。
那么,他也可以。
而且按照书里教的方法,他能做得更好。
最终,萧洇得到了参加索横游戏的许可。
执戮表示会陪他一起去,但不会参与游戏,只在外围等着。
天阴沉了整日,傍晚飘起了毛毛雨。
下班后,萧洇上了执戮的车。
这次的目的地是索横游戏的地点,主城东南区的废弃码头。
“洇,你昨晚的话,我认为并非全无道理。”执戮看着萧洇的侧脸,“我想我的确需要思考,自己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萧洇没什么反应,漠然地看着窗外。
根据昨晚的经验,和这个情绪变化怪异的Alpha讨论这些,无异于自找罪受。
“洇。”Alpha的声音沉了几分,“在你达成目的之前,应当与我保持良性沟通,否则,我会学习曾经的你,出尔反尔。”
萧洇脸色铁青地转头盯着他。
几秒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声音清冷:“你继续说,我在听。”
Alpha脸色缓和:“洇,我想要的生活,目前可以确定一点,拥有你。”
萧洇漠然地扯了下嘴角:“这话你应该跟你的造物主说。”
“陛下许诺,允许我与他一同拥有你。”Alpha答得认真。
萧洇神色一怔。
“洇,即便没有选择权,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生活。”Alpha一本正经地分析,“你是我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媒介,我与你生活,做|爱,谈论人生,如此模式下我便是一个正常人类,而非怪物。”
萧洇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看向执戮:“Alpha独特的基因特性,注定他们骨子里不可能接受与另一个Alpha共享同一个Omega,洛恩会同意你和他一起,你想过为什么吗?”
见执戮面色依旧平静,萧洇深吸一口气:“因为在洛恩眼里,你根本不是独立的精神体,你对他来说只是个没有思想的工具,他对你没有Alpha之间那种本能的雄竞意识,更准确地说,他比任何人都不把你当人看。”
执戮不为所动:“洇,任何事情,结果更重要。”
“所以下一次洛恩碰我的时候,你还会像上次那样按着我配合他?”萧洇毫不留情地冷讽,“继续扮演一个无能的丈夫?”
“洇,我与你已不是夫妻。”Alpha镇定地抛出新定义,“没有‘丈夫’这个身份,就不存在‘无能’的指责,如此一来,也不需要就陛下对你做的事,向你解释。”
“.....”
因为无法回应那些尖锐的问题,就自主摒弃“丈夫”这个身份,把一切不合理强行合理化。
这种脑回路,实在无耻。
“不是夫妻,嗯。”萧洇点点头,努力牵动唇角,“那你昨晚又是以什么身份为我口*的?”
开车的司机是洛恩派给执戮的高阶Alpha亲卫,饶是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执戮沉默了。
萧洇见男人又陷入那种诡异的沉思,不再废话,转头继续看窗外。
其实他的问题本身没什么逻辑,换旁人根本不会思考,毕竟他此刻连自由都没有,在这些事上又何来拒绝的权力。
可偏偏,这个Alpha思考问题的方式很神经。
车缓缓驶入废弃码头。
一片随意划出的停车区里,已经停了十几辆豪车。
不远处就是码头主体,密密麻麻的锈蚀集装箱堆叠成山,占据着广阔的视野。
车停稳。
执戮叫住准备下车的萧洇,将一枚内置感应器的戒指轻轻戴在他右手食指上。
“遇到无法摆平的局面,用力按压戒指表面。”执戮说,“我的手机收到提醒后,我的压迫型信息素会瞬间覆盖这片区域。”
萧洇看着手上的戒指,故意问:“你不怕误伤那些权贵子弟?”
“洇,我只对你的安全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