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欠兄
周驭垂眸,漠然扫过脚边狼狈的钱甚,而后缓缓抬眼望向楼梯上方的“杀手”。
那人全身笼罩在罩袍中,口罩遮面,在他视线投去的瞬间刻意拉低兜帽边缘,试图掩盖双眼轮廓。
指间的香烟升起袅袅青烟,周驭微蹙眉头,用夹烟的手指挠了挠眉骨:“啧,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萧洇谨慎地后退两级台阶。
钱甚注射的恢复剂中含有SX级腺体素,这股气息模糊了周驭的信息素,让他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对方的靠近。
好在他的身体已经进入第二状态,无味的ZX级信息素完全覆盖了他之前伪装出的低阶Omega信息素。
只要不让这个Alpha看到脸,他大概率就认不出自己。
只是这家伙是来救钱甚的?
可看这姿态,又不太像。
台阶上下,顶级Alpha与Omega无声对峙。
萧洇不敢贸然出手。
在彻底了解如今的周驭之前,他还不愿暴露身份。
同时他心知肚明,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这男人的对手。
但钱甚今夜必须死...
“恢...恢复剂...”钱甚趴在周驭脚边,气息渐弱,“求求你...我...我不行了...”
他知道周驭有随身携带恢复剂的习惯,且是掺有他腺体素的特制品,他刚才使用的那一支,就是之前偶然一次从周驭手里换的。
SX级腺体素虽无治愈的效果,却能强韧□□,提升身体对伤害的承受力,即便致命伤也能强行续命片刻。
方才注射的那支药效已耗尽,必须立即补充。
周驭对钱甚的哀求充耳不闻,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上方那个刻意回避他视线的“杀手”。
他未能从对方身上嗅到丝毫信息素。
似乎是个Beta。
今夜出席钱家婚礼的宾客,工作人员乃至奉恩教徒,清一色全是Alpha与Omega。
一个Beta混上五层搞暗杀,沿途的安保,皇室亲卫,奉恩教徒竟无一人察觉。
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显然认出了他顶级Alpha的身份,却未像其他人那般仓皇逃窜,反而仍在盘算取钱甚性命。
这是对自身实力过于自信,还是笃定他不会出手救人?
感受到周驭的冷漠,钱甚开始心慌,几乎是用气音哀求:“救我...我把...钱家...分你一半...”
周驭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提议有点兴趣。
他再次抬眸看向上方,见对方不进不退,仍保持警戒姿态站在原地。
而因对方刻意回避,他始终看不清那双眼睛,只隐约窥见兜帽中异于常人的发色。
这分明是在躲他。
而躲他必然是因为怕被认出来。
这意味着他们此前就相识。
周驭眯起双眼。
钱甚的死活无关紧要,他更想知道这个“杀手”的真实身份。
“钱家罪恶罄竹难书。”萧洇压低嗓音,声线清冷,“这一点周辅政官应当清楚,你若此时救他,便是助纣为虐。”
周驭慢条斯理地从袋里取出一支恢复剂,轻笑一声:“你看我像主持正义的好人吗?”
“......”
这个混蛋。
周驭故意做出要将恢复剂递给钱甚的动作。
如他所料,他刚俯身,一道凌厉腿风便呼啸而至。
萧洇蹬墙借力,凌空俯冲而下,长腿高抬,直踹周驭手中的恢复剂。
周驭唇角勾起,利落收手避开攻击。
他对肉搏毫无兴趣,直接释放SX级信息素镇压,打算瞬间限制对方动作,下一秒却发现,信息素失效了。
第一次,他的SX级信息素镇压失效!
在周驭因自己信息素失效而震惊的刹那,萧洇落地回身,一记回旋踢精准踹飞他手中的恢复剂。
周驭则趁对方回身的惯性,顺势扯下他的兜帽。
银白长发如瀑倾泻,几缕发丝拂过Alpha的面颊。
周驭眼底掠过震撼。
奉恩教罩袍,银色长发,对SX级信息素免疫。
他瞬间联想到楼下大殿中那尊顶级Omega石像。
钱甚趁二人缠斗,吃力地爬向楼梯边缘,一骨碌滚下台阶,摔在四楼安全通道门口。
被萧洇踹飞的恢复剂恰好落在门边。
抓起恢复剂猛扎进胸口,得到强行续命,钱甚铆尽全力扶墙站起,冲出通道嘶声大喊:“来人!来人!”
萧洇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抽飞坏他事的周驭。
下一秒,指尖利刃飞旋,威胁性地划向对方。
看到对方使用的武器,周驭微微一怔。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愣神间,萧洇另一手握拳,重重砸在了Alpha的脸上。
下一秒,萧洇转身飞速追下楼,迅速释放ZX级致幻信息素。
现下不仅要杀了钱甚,还需避开所有耳目,悄无声息地返回大殿,继续扮演卓逐的恋人“肃叶”。
来这场婚礼上刺杀钱家父子,本就是临时的计划,若身份提前暴露于人前,之后的主要计划将更难实施。
接下来必须用信息素无差别击倒每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胸口的剧痛让钱甚没有立即陷入幻觉,他只看见迎面跑来的安保和教徒接连倒地,躺在地上一脸的意乱情迷。
钱甚也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体异样,燥热难耐,视线逐渐模糊。
他踉跄跑到四楼环廊护栏边,下方正对石像。
最底层大殿的宴会仍在继续,悠扬琴声掩盖了上方的动静。
听到身后响动,钱甚惊恐转身。
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寒芒一闪,脖颈传来刺痛。
钱甚双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脖颈,瞪视近在咫尺的人,恨意几乎烧红他的眼睛。
萧洇收刀,目光冰冷。
“你...你...”钱甚已说不出话。
再多的SX级腺体素也无法强续被割喉后的性命。
但方才那支恢复剂给了他垂死挣扎的力量。
钱甚咧开染血的嘴,突然抓住萧洇手臂,身体猛地向后翻越护栏。
萧洇低估了钱甚同归于尽的决心,对方临死前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被带得向前俯冲,猝不及防间冲出护栏。
千钧一发之际,追来的周驭一把抓住萧洇的一只脚。
钱甚下坠的惯性使他骤然脱手,带着无尽不甘急速坠落。
砰!
重物砸落的闷响回荡在大殿。
Alpha浑身染血的尸体恰好落在石像脚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啊啊啊啊啊!”
临近尸体的Omega发出失控尖叫。
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萧洇倒挂在四楼护栏外,他迅速扫了眼下方的石像,而后又回头望去。
周驭抓着萧洇的脚,半个身子已探出护栏,另一只手正试图去抓萧洇脚踝,想将他拉回。
这对顶级Alpha的力量而言轻而易举。
萧洇忽然曲起另一条腿,猛踹周驭的手腕。
“你疯了吗!别动!”周驭厉声道,“我在拉你上来!”
萧洇脸色紧绷。
周驭的机械手如铁钳般牢固,根本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萧洇直接蹬掉了被抓住的那只脚的鞋。
手中骤然脱力,周驭身体惯性后仰,再看去,手中只剩一只鞋。
迅速扑回护栏边向下望去。
下坠瞬间,萧洇利落翻身,看准落脚点,精准踩在三层楼高的石像头顶。
萧洇缓缓直起身,下意识抬头望向上方的周驭。
那个Alpha脸色一缓,很明显松了口气。
萧洇收回视线,低头俯视。
石像下的人群渐渐围拢。
几乎所有人都忽视了死在石像脚下的钱甚,此刻皆仰起头,震撼地凝视着伫立石像顶端的身影。
那人身着宽松的奉恩教罩袍,一头耀目的,仿佛天生的银色长发,口罩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眉睫都是霜雪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