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欠兄
萧洇有些犹豫,是否该此刻便坦言自己视觉已复明的真相。
正在这时,洛恩的手机突然响起。
洛恩接通电话,脸色微变,立刻沉声道:“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洛恩迅速对萧洇道:“母亲病情突然加重,医疗团队建议提前进行冰封沉眠,我必须立刻前往陪同。”
事发突然,萧洇心猛地一沉,刚想说自己可以同去,洛恩已迅速转向门口,扬声唤来那位一直候在门外的老管家。
“照顾好萧先生。”洛恩吩咐道,语气急促。
就在这一刹那,萧洇蒙目的白纱之后,那双已恢复清明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洛恩与那管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十分古怪。
管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就像默契地应下了洛恩的某种暗示。
一股道不明的寒意从萧洇脚底缓缓升起。
所有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维持着盲人应有的茫然姿态,微微垂首,只低声道:“愿女王陛下平安。”
洛恩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餐精致却食不知味。
萧洇心中那丝怪异的感觉逐渐扩大,他强打精神,本想等洛恩回来,或至少有一些消息传来。
然而,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困意早早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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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份量无法保证,接下来又是个小高|潮剧情,但可能因为更新份量不足,而需要几个晚上才能写完,建议攒个四五章,一口气读完体验感会更好一点
第100章
再醒来时,四周寂静无声,窗外月光森然。
萧洇缓缓坐起身,大脑昏胀,四肢沉重乏力。
就像睡了很久很久。
萧洇捏着眉心下床,来到门前,轻轻打开房门。
门外,走廊壁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光影之下,两名身着皇室亲卫军制服的高阶Alpha如同雕塑般一左一右伫立着,瞬间将目光聚焦在萧洇身上。
那眼神锐利,戒备,充满审视意味,但他们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恭敬:“萧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萧洇心猛地一惊,努力让视线保持失焦和空洞,镇定地面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被当作囚犯一样看守着。
Alpha机械而恭敬道:“您行动不便,殿下特意让我们守在您门口听候差遣。”
萧洇微微皱眉,这理由听起来实在牵强。
他只是“双目失明”,脚能行,口能言,就算需要人随时帮忙,佣人便可以,何须Alpha亲卫。
“现在什么时间?”萧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午夜十一点,先生。”其中一名Alpha回答,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午夜十一点?
萧洇记得自己回卧室时,还不到晚上八点,就算他立刻睡着,也只睡三四个小时?
但他现在身体沉乏程度,更像是昏睡了一整天甚至更久。
萧洇只感觉很饿,明明今晚他已经用过晚饭。
淡淡道:“麻烦让厨房为我准备一份夜宵。”
“好的先生。”
萧洇返回房间,饥饿与疲乏让他思考变得十分迟缓。
佣人送夜宵进来,萧洇全部吃完,这才感觉身体恢复一丝活力。
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萧洇想到昨晚还未来得及洗澡就睡下了,便又去浴室。
先将领口的金色勋章小心翼翼摘下,又想起白天随手放在身上铜扣,便从口袋拿出一并放在洗漱台上。
洗完澡,萧洇意外发现自己手臂上有两处微不可察的小点,周围泛着浅浅的红晕,若不是皮肤白,很难发现。
手臂活动间虽无痛感,但能感觉到其存在,有点像......注射器留下的针眼。
萧洇皱眉,在脑海中搜索无果,一片茫然。
洗完澡,萧洇穿着浴袍出来,门外佣人敲门。
佣人说道:“殿下刚刚回来,知道萧先生还未休息,想与萧先生商议要事,请萧先生随我前往。”
在这紧要时期,萧洇自然不会懈怠任何一件事,立刻道:“我换好衣服就来。”
萧洇关上门,迅速换好备用的干净衣物,内心萦绕着一种古怪的感觉消散不去,想了想,萧洇蒙上那条白纱,顺手将洗漱台上的勋章和铜扣一并放进口袋。
负一层的空气,带着地底特有的微凉。
佣人无声地引着萧洇穿过寂静的长廊,最终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房间内空间不算十分宽敞,
两面墙壁皆是高耸的书架,塞满各种古籍,其间点缀着几件看似价值不菲的古董,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面墙上交叉悬挂的两把古战场将领的佩剑,剑鞘斑驳,却依旧透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一侧的封闭式壁炉内火焰正安静地燃烧,温暖的气息驱散寒意。
壁炉前摆放着一张朱红色的实木桌,上面散乱地堆放着各种文件,草图和书籍,桌两侧是看起来极为柔软深陷的皮质沙发椅。
这里不像书房,更像一个远离尘嚣,足以容纳巨大秘密和野心的巢穴。
洛恩正坐在桌前,暖色的火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正专注地翻阅一份文件,眉宇微蹙,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见萧洇进来,洛恩立刻放下文件起身,快步走来,极其自然地搀扶住萧洇的手臂,动作体贴,声音温和:“阿洇,这边坐。”
萧洇被引到桌旁一张沙发椅上坐下,忍不住开口,“殿下,女王陛下现在如何?”
洛恩回到自己的座位:“母亲已于今日傍晚,在主城的一间生物基地,开启为期半年的冰封沉眠治疗,虽事发突然,但好在预案充分,一切平稳。”
顿了顿,又温声道:“我将于明日正式入住三梵宫,接手母亲的所有公务。”
萧洇微微点头,心下稍安:“明日一定会很繁忙,殿下应当早些休息。”
洛恩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下去,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睡不着,今日接触大量核心文件,我才知道帝国内部的腐朽已至何种地步……我那些兄姐皇叔,趁母亲病重这些年,用尽手段掏空国库,中饱私囊,阿洇,我接下来想推行的变革,也许会寸步难行。”
洛恩语速渐快,向萧洇倾吐着帝国的疮痍,资金匮乏,旧派贵族阳奉阴违,皇室内部人心浮动。
甚至他暗中查到,他有几位兄长竟在私自募养军队。
萧洇内心震惊,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若证据确凿,这是重罪,应当立刻逮捕他们。”
洛恩看着萧洇的反应,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愈发沉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苦涩:“母亲内心一直是偏向我长姐的,只因她是母亲最爱的Omega所出,一直以来即便长姐贪腐受贿,罪行累累,母亲依旧不忍苛责,甚至沉眠前还叮嘱我,不要伤害她……”
他苦笑一声,转头望着壁炉中微弱火焰:“阿洇,你可知我有多无奈?”
萧洇脸色凝重。
皇室内部的派系斗争他素有耳闻,却从未想过如此盘根错节,匪夷所思。
他实在难以理解,女王既最终选择传权于洛恩,为何又要留下佩穹公主这般巨大的隐患。
这并不像他所了解的那位杀伐决断的女王的行事风格。
就在这时,洛恩起身,拿起桌上的银质茶壶,为萧洇斟了一杯热茶,顺着桌面轻轻推到他手边。
氤氲的热气带着清香升起。
“阿洇。”洛恩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的萧洇,声音变得格外凝重,“你听说过帝国的‘大赦金库’吗?”
蒙目的白纱后,萧洇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动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让声音保持平稳:“嗯,民间一直有流传,据说是历代国王的私产,是帝国扩张时期数次对外掠夺的积累,数额惊人,独立于财政体系之外。”
那所谓的大赦金库,据说是由史上那位以暴虐闻名的斐兹王秘密建造,当年所有参与修建的工匠皆被灭口,一百多年来,其是否存在都众说纷纭,早已成为一个遥远的传说。
洛恩的声音低沉而肯定:“那不是传说,是真的,金库的地点,本应由历代君王口耳相传,但是阿洇...”
顿了顿,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我母亲并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我。”
萧洇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仿佛拉满的弓弦。
洛恩继续道“但是,我母亲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的长姐,佩穹。”
萧洇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洛恩的声音充满了忧国忧民的焦虑与无力感:“母亲年轻时何等清醒果决,年老后,却过于看重血脉亲情,变得优柔寡断……她不知自己的一时糊涂,为帝国留下了多大的隐患,以长姐的贪婪和野心,一旦得到那金库,必定会用它来颠覆政权,如今那些腐朽的旧派贵族多是她的拥趸,她若上位,帝国必将倒退回斐兹王的黑暗时代!”
萧洇桌下搭在膝盖上的手,鹰爪般死死攥住衣料。
他是知道这个金库所藏之处的。
因为这就是女王今日给他的托付。
女王将金库的秘密告诉了他,是希望这笔钱能成为推行变革、稳定帝国的保障,而非内斗的燃料。
女王叮嘱过他,要在看到洛恩坚定推行变革后,方可斟酌使用,以防落入昏君之手反成祸患。
可如今,洛恩却说女王将秘密告诉了佩穹公主?
这完全不合逻辑,女王支持变革,怎会将如此利器交给代表旧势力的佩穹公主?
真是一时为亲情所惑?
巨大的矛盾让萧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现在就将秘密和盘托出,是否为时过早?他尚未见到洛恩有任何实质性的政改举措,可若不说,万一佩穹公主抢先一步得到金库,那一切就都完了。
“阿洇,你怎么了?”洛恩关切地倾身,声音温柔,“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舒服吗?”
洛恩站起身,走到壁炉旁的衣架前,取下了自己那件外出穿的外套,走到萧洇身后,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壁炉的火快熄了,有些冷,我去叫佣人来添些柴。”洛恩语气带着一丝懊恼,“早知该在这里安装地暖的。”
起身之际,洛恩温暖的手掌在萧洇紧绷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充满信赖与欣慰:“阿洇,在我最困扰的时候,还有你如此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我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