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家心爱的小孩
方稚按下挂断。
顾相杳微信已经把他删掉,综合来看手机号应该也拉黑了。
方稚对顾相杳的生活一无所知,连去哪里能见到顾相杳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顾相杳突然选择住校,他们等同于处在两个世界,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眼下想见到顾相杳唯一的办法大概是等到九月份开学,顺着课表去抓他。
可方稚很清楚,此刻他全凭着一股冲动的劲儿,等缓过来恐怕又迟迟不敢迈进一步。
他和顾相杳的共同好友就只有陈欣荣,可惜因为他的缘故,顾相杳连陈欣荣都跟着一块疏远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
只要那个人愿意,他一定能见到顾相杳。
方稚抖着手把通讯录往下翻,果然找到了备注为许亦驰的名字。
许亦驰的号码是在宿舍打架断联之后,顾相杳存到他手机里的,说是如果再联系不上他就找许亦驰。
电话拨出去后,方稚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谁啊,你有病吧,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电话中传来一个沙哑的男生,听起来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吵醒,情绪波动很大,非常暴躁,“你最好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老子把你头拧下来。”
“是我,我是方稚,你还记得我吗?”这个时间联系方稚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他实在不想错过机会,怕自己在等待中变得懦弱,再没有主动的勇气,“我想见顾相杳,你能帮帮我吗?”
“哦方稚啊。”怒火明显平息,听那边的动静应该是许亦驰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变得玩味,“见他干什么,你不是说他心里不健康,说他有病吗?”
忆起当初的话,内疚感又冒了出来,“我不是有意的,我见他也是想当面跟他道歉。”
“只是道歉?”许亦驰问。
“当然。”多的方稚没想过,也不敢想。
“那有什么好处?”许亦驰又问。
方稚愣了一下,不过请人帮忙给予报酬是应该的,是他太理所当然,认为是举手之劳,加上这样急赶急的,没考虑过报答这么回事,“你要多少钱?”
“钱?”此话一出,许亦驰哈哈大笑起来,方稚听他笑了一分钟,才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问:“你有多少钱?”
“你等我看一下。”方稚保持着通话,退出通讯界面,点进微信,查看钱包,“我目前的资产是三千零五十块四角三分,我给你三千可以吗?还有十天发工资,我留五十吃饭。”
巷口的早餐店会买红糖馒头,两块钱一个,很大,一天吃两个,充充饥是够的。
方稚发过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奖学金还有补助之类的,存了些钱,但是一大部分他转到了顾相杳的支付宝。
手机、电脑还有衣服,哪怕顾相杳不要且和他再无联系,也还是要慢慢还的,与此同时还隐隐盼着顾相杳能有所察觉,哪怕跟他说一句话也好,可惜那点钱进了顾相杳的余额估计跟水滴融入大海差不多。
方稚的语气十分严肃,许亦驰听了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你真可爱啊。”
“那我转你的支付宝,是这个号码吗?”方稚知道许亦驰在笑什么,他不在乎。
无非是因为他的一穷二白,可若他此刻手里有的是三十万,他也是能全部给出去的。
“不用这么麻烦,加我微信就行,也是这个号码。”许亦驰啧啧两声,感慨道:“我算是知道顾相杳为什么喜欢你了,真有意思啊,他每天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吧?”
如果要以钱来衡量,从许亦驰生下来开始,五十这个数字如果不做为后缀,最少也要以万作为单位。
并且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和他攀上关系,方稚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却从没联系过他,现在有了机会,还说什么直接支付宝转给他。
不过也对啦,许亦驰想,方稚但凡有点野心,恐怕就直接踩着顾相杳往高处走了,而不是说什么顾相杳有病。
“好,我加了,麻烦你通过一下。”方稚选择性忽略了许亦驰后面的问题。
通过好友的信息传来,电话被挂断。
方稚转账三千,许亦驰点了退回,紧跟着发来一条语音。
方稚点开,许亦驰说,“恭喜你啊年轻人,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接下来就等着好消息吧。”
方稚发:“谢谢。”
随即把被退回来的三千块体现到银行卡,用支付宝搜索手机号给许亦驰转了过去,然后将许亦驰拉黑,防止再被退回。
等了一分钟,没有许亦驰的消息,应该是没有察觉到。
既然许亦驰要了,就得给,没理由他什么都不付出就占了所有的好事。
方稚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这次是倒头就睡。
至于许亦驰,他真想立马打电话给顾相杳跟他分享这个好好消息,看看顾相杳的反应;可惜顾相杳起床气严重,不像他那么好说话,并且最近阴郁到顾相杳的母亲宋念华、宋女士都向他顾相杳询问是不是失恋了。
*
清晨闹钟响起时方稚一晚上加起来也没睡几个小时,但他仍旧迅速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稚拿起手机关了闹钟,点开微信,看到了和许亦驰聊天记录,确定不是自己昨晚做的又一场梦后,他觉得身心都是无比的舒畅,比以往任何睡眠充足的一天都要有劲儿。
下午,方稚收到了许亦驰的消息,一个定位,加上一条信息:【后天晚上八点半。】
方稚立刻回:收到!谢谢!!
接下来方稚整个人都陷入了期待和等待中,恨不得一眨眼就到约定的时间,甚至为了想让时间过得快一些,还帮同事把班加了,否则他一闲下来就会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瞧,跟上学的时候看着手表数着秒等待放学一样迫切。
然而真等到了要见面的当天,满怀的激动和兴奋又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忐忑,乃至开始害怕和顾相杳相见的场面。
倒不是怕顾相杳生气,骂他或者揍他一顿,他和梦里一样告诉他不再喜欢他,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也怕顾相杳根本根本不在乎,留给他的之后陌生人般的冷漠。
在这种备受煎熬的情况下,时间存了心地跟方稚做对一般飞速而逝,一转眼就下班了,六点了,难得不加班。
还有多的时间,方稚特地回家洗了个澡,换衣服时对着自己各色的T恤和深浅不一的牛仔裤产生了懊恼的情绪,应该买一套新衣服的,而现在再准备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的最后,临出门前,方稚只能捏着自己T恤的下摆扯了又扯,试图把仅有的两道褶皱给拉平。
方稚八点到的许亦驰发送的定位地址,天已经黑了,他开始怀疑许亦驰是不是为了给朋友出气而故意骗他,因为他面前的这栋建筑不是餐厅也不是咖啡厅之类的适合谈话的地方,而是一家会所!!
方稚不认为顾相杳会同意来这种地方,他刚拿出手机想问问许亦驰是不是发错位置了,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是方稚,方先生吗?”
方稚转过身,一脸疑惑,“您是?”
是个中年人,穿着标准化的制服,看着像是管事的人,“我是这里的经理,许少让我在这里等您,您跟着我,我带您进去。”
既然是这样,方稚收下手机,打算看看情况再说,“那麻烦了。”
经理带着方稚上了二楼,在走廊最里面的包厢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句:“进来。”
是许亦驰的声音。
门被推开,方稚看到房内中央的沙发上许亦驰正坐在顾相杳的身边,脸上双手合十,脸上带着谄媚地笑,是恳求的姿态。
顾相杳则是不耐烦地皱着眉,他那张脸好看归好看,但稍稍表现出些厌烦的情绪就会显得很凶。
除此之外,昏暗的灯光下,他们面前还站着一排漂亮的小男孩,安静地正站的笔直,像是待人挑选的货物。
一看就是许亦驰的手笔。
见他来了,许亦驰立刻放下手,换了脸色,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去,稍一勾勾手,一个男孩就顺从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窝在了他的怀里,再看顾相杳时一副不得了样子。
至于顾相杳呢,他只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在瞬间收回了目光,面色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如同见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方稚望着顾相杳线条冷硬的侧脸,心中有名为委屈的情绪涌现,甚至连鼻子都开始发酸。
他将垂落在身侧的手握了拳头,慢慢地走到了顾相杳的身边,想坐到刚才许亦驰坐过的位置,挨着顾相杳。
谁知道下一秒,顾相杳一手放在了空出的位置上,他仍旧没有看方稚,只是朝着前方仰了仰下巴,“你过来。”
方稚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其中一个男孩乖顺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而后挤开浑身僵硬得如木头的方稚,坐到了顾相杳的身边。
“我们顾大少爷,哦不,已经接手公司了,应该是顾总了,我们顾总真是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啊。”许亦驰打趣道:“地方这么大,干嘛非挤着,不是还有别的位置吗?”
方稚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在顾相杳的冷漠面前变得不堪一击,只剩下了想落荒而逃的狼狈。
走。
走吧。
这两个字在方稚的脑海中叫嚣着。
第45章 (我们和好吧)
方稚第一反应选择了退缩,偏偏身体违背了来自于理智的指令,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依照许亦驰所说的走到了顾相杳的对面坐下。
明明是花天酒地的场所,包厢里却安静得诡异。
许亦驰拍拍手,像是感受不到另外两个人的低气压,甚至好心地活跃起气氛来:“都愣着干什么,我们顾总最近心情不好,你们平时怎么招待我的,就怎么招待他。”
“心情不好吗?那我陪顾总喝酒吧。”
坐在顾相杳身旁的男孩收到了指令,起身倒了杯酒,只是他没有直接递给顾相杳,而是自己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回过身站到顾相杳的面前,弯腰将嘴巴凑近了过去,作势要将嘴里的酒渡给顾相杳。
方稚一开始只当顾相杳还在气头上,故意要跟他拉开距离,所以让别人坐过去,没想到眼见着男孩整个人都要扑倒在顾相杳身上了,顾相杳也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没有一点当初因为他的靠近,甚至一个不小心的触碰就洁身自好到要炸毛的样子。
方稚心里本就不是滋味,现在眼睁睁看着两个人都要亲上了,顾相杳还不躲不避,面色淡定,没忍住一拍沙发,猛地站了起来,“不行!!”
“咳咳……”
所有人看了过来,包括顾相杳也终于肯正眼看他了,那男孩则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将口中的酒就这么咽了下去,呛得咳嗽了起来。
顾相杳的眼睛平静得像是无机质的玻璃,四目相对的瞬间,方稚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了,心虚地低下了头。
“哦,这事的确是不行。”许亦驰抚摸着坐在他腿上人的腰,“那人家顾总又不像我这么随便,小景,你这是想把他的初吻夺走啊。”
被叫小景的,也就是喂顾相杳喝酒的那个男孩已经缓过来,停止了咳嗽,“是我冒犯了,之后会注意的。”
“你可千万要注意。”叮嘱完,许亦驰问站得笔直的方稚,“还有什么是不行的吗?不如一块儿说出来,中途喊停多破坏兴致啊。”
“……”方稚沉默着坐下身。
“那就没有问题了,咱们继续,继续。”
听了许亦驰的话,小景重新倒了杯酒,拿着酒瓶坐到顾相杳的身边,将整个人都靠在了顾相杳的身上,把杯子抵在了顾相杳的唇边。
顾相杳微微颔首,喝了。
小景就这么依偎在顾相杳的怀里,拿着酒杯一口又一口地将酒喂给顾相杳,一杯喝完再倒一杯。
这不是正常社交的距离和接触,方稚看得心里极为不适。
“你瞪我干什么?”许亦驰无辜地看着方稚。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故意将别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似的。
方稚下意识看向顾相杳,果然又和他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方稚扭过头,再一次选择了避开,顾相杳看陌生人一样的神情让他感到心悸。
方稚用余光继续观察顾相杳,发现他用手挡开了小景送到唇边的又一杯酒,而后一把将牛皮糖般的小景从身上扯了下来。
顾相杳起身,看样子是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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