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刑川被他亲得有点痒,抱住他腰身,回亲了他几口,裴言却不太愿意被他亲,歪着头躲。
刑川忍不住笑,“怎么像小猫一样?”
裴言微微偏过头,面对面看着他,表情还是一本正经,“为什么总用‘小’形容我?我是个正常的成年人。”
只辩驳了自己不小,没有反驳自己是猫,看来裴言确实是一只自我认可度很高的猫。
刑川没有解释,抱着他回到床上,胳膊搭在他腰侧,翻开图册。
教堂、草坪、海滩、古堡……
裴言对婚恋市场开发程度之高惊讶,由衷说了一句:“好多。”
“喜欢哪种我们办哪种,选不下的话,可以我这里办一场,你那边办一场,再让我爸妈帮我们办场回门宴。”
裴言听刑川胡说完,用手肘戳他,“办那么多场干什么?”
“多收几次份子钱。”刑川发出奸商的声音。
裴言表情空白几秒,皱紧眉,担忧地问:“你缺钱了吗,我给你点吧?”
刑川失笑,礼貌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并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陷入奇怪的债务危机,家里资金链没有断,信托也没有异常。
裴言松了口气,“那就不要多收人家份子钱了,我们办一场就好。”
“真的不多坑顾明旭几笔?”刑川诱惑他。
“他还是学生,没有钱,”裴言善良得像天使,“我不想欺负穷人。”
刑川没有压实,虚虚地趴在他背上笑,笑完就去咬裴言的耳朵和脸颊。
裴言对他十分宽容,哪怕被咬痛了也不吭声,充当他的专属磨牙棒。
裴言对自己想要的婚礼场所都很模糊,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场景布置审美,他只对一件事特别清晰。
“我想和你在婚礼上跳支舞。”
刑川停下咬他,他随口说的话,在裴言那却是需要百分百认真对待的事情,严肃到一定要放在重要场合去实现。
裴言没有浪漫基因,但对于刑川,他总是无师自通。
“可是我跳得不太好,可能还需要再练练。”裴言有点焦虑起来,怕自己腿伤耽误了事情。
刑川看出他的不自然,语气放得很轻松,“你跳得很好,反而是我不太会,毕业舞会上都没有人想和我跳舞。”
裴言迟疑地“额”了声,高中毕业舞会上,刑川确实没有舞伴,也没有进入舞池跳舞,但应该不是没人想和他跳舞的原因。
因为裴言在角落默默地看他温柔但毫不犹豫地一连拒绝掉五六个人的邀请,原本就没多少勇气的心立刻缩回了暗处。
那场舞会上,只有刑川和他没有舞伴。
而他确实是因为没有人想和他跳舞。
“是不是有专门练过?”刑川随意一问。
裴言点头,他静了几分钟,含糊地发出些语气词,刑川敏锐地继续问:“怎么了?”
裴言想要退缩的样子,刑川无比清楚,一下就扣住他下巴,不让他眼神回避。
“没有,就是,”裴言躲不开,只好犹豫地支吾,“就是我……我毕业舞会想邀请你当舞伴,就专门找人练了三个月。”
不过最后也还是没有踏出一步。
当时他们因为分寝的事情,学校里很多人都猜测他俩互相交恶,水火不容。
听多了,裴言也就真的以为自己搞砸了,刑川已经讨厌他了。
而当时刑川也同样认为,裴言很讨厌他。
于是他们变成了毕业舞会上唯二孤单的人。
不过好笑的是,即使他们两人单落下,也没有人将他们俩孤单的内在原因联系起来。
刑川突然将脸埋进他肩膀,懊悔地叫了一声。
裴言不知所措,“怎么了?”
这支舞迟了那么多年,刑川不想它再继续迟下去。
刑川坐起身,把裴言也拉起来,朝他伸出手,认真而郑重地问:“裴言,你愿意成为我的舞伴吗?”
裴言怔怔的,垂眼看向朝自己摊开的手。
他见过这双手无数状态,从稚嫩到青涩,熬过日暖夜寒,不经意间又新增几道伤疤薄茧。
失之交臂,阴差阳错,覆水不回。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终于有了足够的勇气,抬起手放进了刑川的手掌心。
裴言说“我愿意”,又说:“愿意当你毕业舞会的舞伴,也愿意当你婚礼的舞伴。”
第84章 复健
首都区的气温渐渐热起来,裴言换上了轻薄的春装,终于可以拆除石膏,开始复健学走路。
正好刑川进入复健最后阶段,裴言每天固定抽出一小时跟着他一起到复健中心。
两人难兄难弟,复健室一个在楼上一个楼下。
哪怕在骨折后复健期,陈至也贴心地为裴言选好了实用搭配物,特地送来了一根嵌金黑母贝手杖,杖体通身漆黑光亮,杖柄浮雕一圈垂花花环,低调优雅。
裴言最近走路就用这根手杖,帮助自己走得更加平稳。
今天刑川结束得更早,裴言还在做侧卧抬腿时,一抬眼就看见刑川倚靠在门边,歪着头眼里含着浅浅笑意看着他。
虽然已经互相变得很熟悉,可裴言还是轻易被这张脸弄得脸热,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心跳不止。
“小心点,不要抬那么急。”康复师扶住他的小腿,缓慢地引导他放下来,“太快会拉伤肌肉。”
裴言低下头,因为尴尬全身变得僵直,刑川走过来,询问康复师还剩下几组。
“还有一组,”康复师估了下时间,“大概十分钟。”
被盯着训练,裴言最后一组做的非常糟糕,不是快了就是慢了,最后潦草结束。他坐在垫子上,一时有点想就这样一直坐下去,直到康复中心倒闭。
康复师临走前叮嘱刑川,“平常在家也可以适当练习,带他多走会楼梯,不要累到就好。”
刑川看了一会这朵忧郁的蘑菇,从身后把他捞进怀里,抱着一同站起来。
“不准备回家了?”刑川抬着直愣愣的裴言走出复健室,走廊上有几个医护人员来往走过,裴言就不肯让他抱了。
他拿过手杖,挣扎着脱出怀抱,坚持要自己走。
刑川松开手,裴言落地后还警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刑川摊开手,表示自己不会再做什么。
首都区春日的阳光格外好,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时不时传来鸟的啼鸣,抬头看天时却没有看见他们自由的踪迹。
刑川跟在裴言身后,看着他空着的左手垂落在身侧,往前走了几步和他并肩平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裴言侧脸,微微撇嘴说了句:“干嘛呀?”
但裴言没有甩开,乖乖地和他十指交握。复健中心门口铺了一小段鹅卵石路,裴言走得不太顺利,想要往旁边走,刑川没有及时让开,两人肩膀推着肩膀,歪歪扭扭地走下鹅卵石路。
裴言突然笑起来,刑川问他为什么那么开心,他又只摇头不说话。
如此容易满足,但又贪心得到了全部。
两人坐上车回到家,刑川抱他下车,上楼前他想起康复师说的话,就把裴言放了下来,让他脚踩在自己鞋面上。
裴言左右回头,想要看到他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刑川握住他腰身,抬起腿带动他的腿,“练一下走楼梯。”
裴言怕掉下去,紧紧扶住护栏,“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爬。”
“自己爬多累啊。”刑川可一点都舍不得。
前面的视线被挡住,所以刑川走得很慢,两人贴得太近,衣服布料之间细微的摩擦让裴言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再次扶住了护栏。
这次他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上面,刑川停下,裴言没有回头,只往后伸手想要拂开他的手。
刑川却反把他的手握住了,裴言动弹不得,姿势别扭,脊背趴伏,额头靠在小臂上,忍不住/喘/了一口气。
刑川察觉到什么,松开了手,裴言顺着栏杆缓慢地坐下身。
他目无焦距地发了会呆,刑川扶住他后背,“我抱你上去。”
裴言感到难言的羞耻,可刑川碰到他时,他还是动了动,贴近了对面的人。
“上楼之后我们做什么?”裴言板着红透的脸问。
刑川还没有回答,裴言就垂下眼睫,柔软的嘴唇找到他的鼻尖,又下移找到嘴唇。
刑川起初没有给他回应,裴言气得皱起挺翘的鼻子,“现在我真的好了。”
刑川抬起手,摸他的额发,裴言就乖顺下来,不再皱脸。
“再过几天吧。”刑川按住他嘴角,低头想亲,裴言却躲开。
“不要这样啊……”裴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握着刑川的手,断断续续从喉咙里艰难吐出声音,“我,我也会/想/要……”
他的尾音断了,刑川摁住他肩膀,不让他后撤,亲吻他的嘴唇,很用力。
裴言抱住他肩膀,在间隙里挣扎出声:“去房间。”
刑川伸手向后脱下外套,随便甩在一旁,重新俯下身,托起他的腰,“就在这。”
“想回房间,你自己爬上去。”
……
经过刑川的特别复健,裴言腰背酸痛一片,从浴室里被抱出来后,一直平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开着电视,但谁都没看,只充当背景音。
刑川关上浴室门,走到床边,在裴言身侧躺下,把他拉进怀里。
裴言在他怀抱里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电视屏幕上正播放到某个美妆品牌的广告,明星代言人那张漂亮的脸在上面停顿了许久。
裴言从呆滞的状态中出来,微微抬头看向前面的屏幕,突然开口:“这个牌子我妈妈也代言过。”
“很久之前了。”裴言垂下脸,捏着自己手心。
但很快,他就停止了这种行为,刑川把他的手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