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高承朗更加糊涂,但也不多问,“噢”了几声,回头看了眼别墅,“你请婚假也不出门,一直待在屋里?”
刑川捏着烟笑,“过段时间再出去。”
“度蜜月?”高承朗也笑起来。
刑川挑眉,点头,“嗯,打算坐船出去环游,就我们两个。”
高承朗回想在基地里看见裴言的样子,那张一本正经、冷淡的脸,即使不小心撞到他其他样子,高承朗也有点想不出他和刑川是怎么做亲密行为的。
刑川掐灭烟,和他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等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便和高承朗道别,“裴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找不到人他会慌,我先上去了。”
高承朗表情难以言喻了一瞬,很难相信刑川的话。
不论怎么想,裴言明面上、私底下都不像那么黏人的人。
刑川告别高承朗,回到阁楼,裴言睡在被子里连姿势都没有换。
刑川站在床边看了一会,俯身用手背蹭了蹭裴言的眼角和脸颊,趴在他耳边轻声:“裴裴,我本来也想放过你的。”
裴言呼吸均匀,只从被子外露出上半张脸,一无所知地安睡。
刑川拆开微型芯片,排出针孔里的空气,尔后伸手进被子,掏出裴言的胳膊。
裴言皮肤温热,手臂雪白,握在手中软若无骨,刑川捏了会才下针。
针管刺进皮肤,刑川观察着裴言。
他皱了下眉,疑惑这轻微的刺痛从何而来,但很快刺痛消退,眉头又缓缓松开。
微型芯片随着药水被注入身体,这块芯片不仅能追踪位置,还可以实时监控被植入者身体指标,连情绪变化都能掌握。
刑川抹了抹残留在裴言胳膊上的细小针孔,没有多少羞愧心,反而很满意,抬起胳膊对着针孔位置亲了亲才放回去。
处理掉针管,刑川掀开被子,把自己的外套从裴言怀里拿出来。
怀里一空,裴言的手臂就自动摸到他身上,刑川躺下,如他所愿抱住他。“一定要抱,不抱不行,裴裴,你太娇气了。”
如果裴言醒着,他一定又要板起自己的脸,从他怀里脱出去,显示自己并不娇气,反而十分独立。
可他现在睡着,任人摆布,只软绵绵热烘烘地贴在刑川身上,做实了娇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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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是嬷欲大发,控制不住自己啊!
第63章 珍珠童话
“真没想到啊,你还会买花。”陈至胳膊架在车窗上,看着裴言抱在怀里的百合花束,微微努起嘴,“这样一天一束哄人开心,他不得爱死你。”
往常陈至这样调侃,裴言都会反驳,但这次他却一声不吭,走到车边单手拉开后车座门。
陈至立刻机警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紧跟着钻进后座,“怎么了,你不会真表白了吧?”
裴言调整好花的位置,尽量不要压到花瓣,还是没有回应。
陈至把头歪到将近90度,企图从裴言一成不变的脸上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可惜什么都看不出。
裴言垂眼,和他对视上,陈至脖子都歪酸了,但仍旧一动不动,朝裴言不断眨眼。
裴言被他看得没办法,含糊地说:“……嗯,差不多吧。”
陈至却一下兴奋起来,“真的啊,真的啊,当时场景怎么样的?”
“烛光晚餐、浪漫乐曲、表白花束,你都安排上了?”
裴言想到散落一地花瓣的狼藉和彻底失控的走向,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虚构,可陈至还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细微的崩溃在他平静的面具后剥落,裴言顺着陈至话想象烛光跳跃的氛围,刑川坐在他对面,俊朗的脸被昏黄烛火照得朦朦胧胧。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会对他笑吗?会宽容地听完他磕磕巴巴的告白吗?会温柔地笑着答应吗?
他不知道,裴言很少做假设幻想,他曾经固执地认为,去肖像自己并没有得到的东西,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但他现在却成为了那个汲汲于水中捞月的人,他一伸手,水里的月亮就碎了。
裴言慢慢地“嗯”了一声,回答得很模糊,“都有的。”
陈至捂住心口,很是欣慰,忙不迭地问,“他答应你了吗?”
裴言沉默,垂下眼睫,长久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百合。
陈至紧张到呼吸都快停了,终于听到他说了声:“答应了。”
裴言对他露出一个小小的、淡淡的笑,陈至激动地抱住他,差点把他怀里的花束都压坏了。
“太好了,”陈至撇嘴,“我都担心死你了,你第一次喜欢人,我真怕你被骗、被欺负。”
裴言觉得他的担心很多余,因为现在完全是刑川在遭受他的欺负中。
陈至抱住他胳膊,高兴完开始叹气,“虽然我看刑川不像个好人,但是你喜欢他,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说他坏话了。”
陈至实际上没有排斥或讨厌刑川,他只是怕裴言不幸福而已。
“他真的很好,不是坏人。”裴言这时还惦记着为刑川说话。
他摸了摸陈至浅色的头发,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因囚禁军官上最高军事法庭,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陈至。
“你这样看我干嘛?怪肉麻的。”陈至说完,把他手臂抱得更紧,黏黏糊糊地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庆祝一下,最近好像很久没看见刑川了,他人呢?”
裴言摸头发的手顿住,慢慢抬起放回身侧,不露声色地回:“他最近还在休养,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再一起。”
陈至并不真心关心刑川,很快就把人抛之脑后,缠着裴言说了好久话,车停了都没有停下。
平常裴言都会默默记着时间提醒他,但今天意外地纵容他,没有叫停。
送陈至耽误了些时间,导致裴言到家比之前晚,他打开阁楼门,发现里面没有开灯,窗帘拉得紧紧的,自然光线被阻隔在外,屋内很是昏暗。
刑川还在睡觉,裴言意识到这点后,放轻了脚步,先将花束放在床头桌上,尔后在床边坐下。
害怕冰冷坚硬的手铐会让刑川觉得难受,裴言用毛茸茸的布料条给手铐边塞了一圈。
塞的过程不算顺利,还遭受到了刑川的骚扰,再加上他的手工水平堪忧,所以手铐现在看上去有点滑稽。
在被人栓在床头,做什么都需要依靠另一方的屈辱环境下,刑川却看上去没有任何忧患意识,睡得很安稳。
裴言盯着他熟睡的脸看了会,摸了摸他的额发线和眉毛,再往下却不敢了,收回了手。
他起身,绕过床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校服外套,捏住衣领闻了闻。
已经什么味道都没有了,裴言转头看向床上隆起的被子。
刑川睡着时没有防备,放出了些许信息素,静静地浮动在空气中,不断侵袭他的神经。
裴言在柜子前跟罚站一样站了许久,才犹豫而小心翼翼地朝床侧挪动脚步。
他膝盖压上床,探着脑袋看了半天,确定刑川应该短时间内不会醒来,拿着衣服偷偷往刑川身上蹭,试图多留下一些信息素。
辛苦蹭了快半小时,裴言手酸腰痛地起身,收回衣服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衣服已经沾染上了白朗姆的味道,裴言抱着衣服,喜欢得不想放手,忍不住侧身躺下,靠在床沿边,闭着眼睛用力吸闻。
刑川睁开眼睛,看着裴言留给他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光环境下沉沉,面色不虞。
那么狭窄的床,裴言也把自己缩得尽量小,绅士地给他留够了多余空间。
明明人就躺在他身旁,裴言也毫无意识,反而把一件旧衣服抱得紧紧的。
实际上从裴言坐到床边开始,刑川就醒了,一直在装睡,本来他不想惊扰到裴言,但此刻他却不再打算为裴言岌岌可危的自尊心考虑。
“裴裴,你在做什么?”刑川低声问。
裴言的脊背肉眼可见地一寸寸僵硬,床小还是有好处,比如不论裴言如何努力,刑川还是一伸手就碰到了他。
隔着薄薄的衣物,刑川的指尖在他后背游走,精准找到纹身的位置摁了摁。
裴言喘了口气,做无用功般将衣服往自己身下塞,然后翻过身面对着刑川,企图掩盖住。
可无济于事,刑川直接说:“那是我的校服吧?”
阁楼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裴言抬眼,直愣愣地与他对视,微微张开嘴,完全忘记了说话功能。
刑川指尖在他耳后蹭了蹭,捏住耳垂揉,“一件旧衣服那么宝贝,抱着不撒手。”
刑川只是把他做的事复述了一遍,裴言却无地自容,于是干脆地破罐子破摔,从身下抽出衣服,重新抱进怀里。
“这是你先不要的,已经不是你的了,”裴言领地意识强烈,“不能拿回去。”
刑川垂下手,手搭在他脖子上,不算用力地捏了捏,施力让他靠过来,连人带衣服地抱进了怀里。
“这里破了,你补的?”刑川指了指衣肩处歪歪扭扭的缝线。
裴言“嗯”了声,刑川研究针脚,毫不委婉地评价:“补得真不怎么样。”
裴言下半张脸埋在衣领后,不悦地噘嘴,没让刑川看见。
“补好了怎么不还给我?”刑川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后颈,导致裴言稀里糊涂地放出许多信息素。
“干嘛要给你,这是我的。”裴言再次蛮横强调。
刑川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慢慢地扫过裴言的眉眼,“你要是当时还给我,我一定会穿。”
裴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穿一件破衣服,特别是一件缝补得超级烂的破衣服,“为什么要穿?衣服已经破了。”
刑川把衣服拉下去一点,露出裴言整张脸。
“你给我补的,我当然要穿,不仅要穿起来,别人来问,我还要告诉别人衣服是你帮我补好的。”
裴言怔怔地看着他,疑惑得太明显,让刑川无奈忍笑,用力捏了下他鼻尖。
裴言吃痛,鼻头都被捏红了,还没有生气,刑川就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还有那些礼物,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送给我吗?”
裴言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想送的。”
“那我收下了,”刑川笑,“谢谢,我都很喜欢。”
裴言复杂地看着刑川,明明每一次准备礼物时,他都在期待刑川会喜欢,可现在如愿,他心里却泛起酸涩,不是滋味。
他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感觉,于是选择逃避,挣了下想退回床边沿,“我有点累,想睡一会。”
刑川却没有放开他,反而圈得更紧,“那就这样睡,不要回去抱那团衣服了。”
裴言力气没有他大,无可奈何,只能闭上眼睛。
他本就没有多少睡意,硬睡根本睡不过去,可裴言怕刑川又和他说话,强装自己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