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裴言偏过脸,刚想回应刑川的吻时,压在被子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别管它。”刑川按着他的肩膀,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说。
裴言又有了头晕的感觉,手脚都使不上力气,这种信号征兆很不妙,他强装冷静,手臂往外伸,摸过手机。
不知为何,刑川此刻黏人得不正常,让裴言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裴言不得不屏住呼吸,尽量不让对面察觉异常。
电话是疗养院打给他的,裴言听护士说完话,刑川还没有放过他。
裴言只好伸手挡住刑川的脸,将他推远了些。
“好的,我知道了。”裴言坐起身,挂断电话,起身去拿外套。
“怎么了?”刑川不满地跟在身后问。
“没事。”裴言脱下睡衣,露出满是痕迹的半身,很快换上毛衣,遮盖住了。
“王佩芸死了,我去处理一下。”
裴言风轻云淡地说完,摸摸刑川的脸颊,“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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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解决一波烂人
第51章 明贡
雪后,首都区下起了小雨,先前地上的积雪都被零落打成泥水。
疗养院前停了三辆警车,红蓝车灯交替闪烁,庭院内的枝岔上还遗留了层剔透薄雪,黑白二色调让这里显得更加肃杀荒凉。
一辆保时捷破开细雨,驶进疗养院,黑色车身映着雨痕,像被镀了层蓝调冷光。
裴言打开车门,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生急急跑上前,为他撑开伞,低头叫了声:“裴总。”
“我们初步检查,患者是死于药物过量。她偷藏了好几天量的药物,一次性服下,引发了严重的身体反应,抢救失败,呕吐物堵塞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
裴言听完,简单地说了句“知道了”,看上去对此漠不关心,反而往驾驶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车窗降下,刑川俊朗的脸在落满雨水痕迹的玻璃后缓缓露出,“我可以跟你一起上去吗?”
裴言脸上没有表情,冷淡、不近人情地说:“你先把车开到地下,我解决完很快下来。”
司机刑川只能遗憾缩回,将车窗关闭,发动车子驶离。
两个警察走过来,简单和他交流了几句,其中一人顺手给他递了根烟,对他说:“节哀。”
裴言本想拒绝,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可想了会,他还是接过被雨水打湿的烟卷,放进口袋里。
医生带他到太平间,里面温度很低,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比普通消毒水味更加难闻。
裴言随着医生指引,走到一台推床前,上面笼罩着层白布,依稀能看出底下人的轮廓。
“窒息死亡的人都不太好看,”医生提醒他,“可能会造成不适。”
裴言倒没有那么多忌讳,他直接掀开白布。
王佩芸脸瘦得脱了相,因为窒息变成了暗紫色,上面还布满针尖大小的血点,确实如医生所说,不太好看。
确定人死得不能再死了,裴言放下白布,“我会联系殡仪馆明天过来火化。”
安排好王佩芸的后事,裴言在太平间门口拿消毒湿巾擦手时,遇到了刑侦大队的队长。
队长和他打了个招呼,明显奔着他来的,“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吗?”
裴言点头,带队长到了贵宾休息室,工作人员为他们摆上茶。
裴言开门见山,“我和王佩芸关系不好,但我没有理由对她动手,疗养院的监控你们可以随时查。”
“你误会了,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
队长取下眼镜,拿纸巾擦干净上面的雨水 重新戴上,“上次你和我们说了王佩芸身世后,我们就当年的失火案进行了调查。”
“发现一件事,”队长停顿了一下,斟酌用词,“走访时,王佩芸母亲的好友对我们透露……”
“王佩芸母亲在意外前可能有了身孕。 ”
裴言抬眼,看向队长。
“但是她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只是自己拿验孕棒测了一次,所以才没有医院就诊记录。”
队长搓着手,“同时,我们回她高中母校调查,王佩芸同学说她那时候好像恋爱了,经常有个很高的男生来学校找她。”
“因为过去太久,有效监控所剩无几,而且都没有照到男生的脸。”
“不过他给我一种感觉,他有刻意躲监控的意识。”
这条猜测影响可大可小,裴言皱眉回忆,“发生意外那年她高三,大一下半学期她就遇到了裴卫平,并和他一直保持婚外情关系,没听说过她还有前男友。”
队长也知晓这个情况,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失火案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另一队去广贡的同事找到了你说的那所修道院。”
“王佩芸爸爸生意做得比较大,在广贡有一定地位,所以牧师还记得他们,凭借记忆给了我们一张合照。”
“王佩芸确实是修道院里收留的孤儿,不过当时和她一起到修道院的还有她的哥哥。”
“哥哥?”裴言略微震惊,“所以那个男生是她哥哥吗?”
队长抿了抿嘴唇,摇头,“不确定。”
“她哥哥没有被领养,一直留在修道院,成年后不知踪迹。”
“我们怀疑他,查了很久,发现他出修道院后就一直做各种杂工,之后在一家赌场当打手稳定下来。”
“但是在二十几年前,他因为街头斗殴被刀捅死,看上去兄妹二人自修道院分别后,再没有见面过。”
裴言沉默,面前的茶水已经快凉了,但是他没有端起来喝过一口。
“东南州太阳底下有各种新鲜事,死人可以复活,活人也可以死。”
“特别是他死前和赌场有密切联系,我想你知道,明贡当地赌博业在被谁操控。”
裴言自然知道,各种事情联系起来,裴承越究竟受了谁的帮助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谢谢,这些事情你们应该不方便透露给我。”裴言说。
队长起身,无奈笑了笑,“毕竟你的安全也是我们的工作职责之一。”
“往阴暗点想,王佩芸养父母身亡有蹊跷,但是她现在已经身死,一切冤孽都随着她的死亡尘封了。”
“但是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队长把杯子里已经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你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
裴言送队长下楼,在走廊却遇到了刑川。
裴言看见他擅自行动,不太高兴地垂下嘴角,身边的队长却自然地叫了刑川一声,“刑哥。”
刑川拍了拍队长的肩膀,“工作辛苦了。”
队长哈哈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那我不打扰了,再见。”
“你们认识?”裴言拧起眉头。
“哎哟哎哟,”刑川伸手摁住他的嘴角,“怎么回事?小嘴巴都快掉下来了。”
“刑川!”裴言小发雷霆。
“是朋友,”刑川抱住他肩膀,“好了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们先回家。”
裴言抱着胳膊看他,“你朋友真多 我以前都没注意到。”
“以后慢慢认识。”刑川打算蒙混过关。
裴言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轮子在地板上的轱辘声。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佩芸!”
“你怎么还敢直接将佩芸火化了?”裴卫平坐在轮椅上,歪着嘴,气得身子一直打颤,“你得给她办葬礼,得跪在她牌位前赎罪!”
裴言转回身,看到推着轮椅的大伯眯眼,“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裴言,做人不是你这样做的,你是想将我们这堆亲戚都赶尽杀绝啊?”大伯握着轮椅把手,底气比平时足不少。
裴言没理他,反而转身轻声对刑川说,“你先下去吧。”
刑川不肯走,裴言捏了下鼻梁,手搭在刑川胳膊上,带了些请求意味:“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些,你先下去。”
“没事……”刑川话没说完,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冲上来的男人,厉声,“你做什么?”
大伯被推一趔趄,倒在地上,脸迅速涨红。
他爬起身,喘气,“刑川,你不用掺和进我们家事来吧?”
“我不是已经是你们家人了吗?”刑川反问,“你们兄弟连心,我不能和裴言伉俪情深?”
“那我劝你小心,小心被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彻底吃干抹净后丢开。”大伯恶狠狠说。
刑川还没说什么,裴言已经不耐烦起来,冷声问:“你是蠢吗?”
大伯被骂得一愣,紧接着就是愤怒,又想上前动手,但看见裴言身后人高马大的刑川,他憋屈得只能咬牙。
“你看其他两个人都好好坐在办公室里,还在领薪水,就你,就只有你,被鼓动的蠢蛋,大闹特闹被开除。”
“你为他们冲锋陷阵,他们俩人最近来看过你吗?”裴言问。
大伯面色如纸,“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裴卫平动都不能动,但他看自己哥哥落于下风,还是哆嗦着身子开口,“裴言,你现在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是。”裴言冷笑,走上前,一脚踹倒裴卫平的轮椅,“我就是肆无忌惮。”
轮椅往前滑动,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裴卫平像一滩烂泥一样被颠了下来,俯面跌倒在地上。
大伯“弟啊,弟”地叫,想要上前去扶起他,却被刑川从后揪住衣领拎起,直接卡住他脖子摁在墙上。
他怒声咒骂,刑川稍一用力,叫骂声停了,只剩下痛呼。
刑川对他笑笑,语气温柔,“请安静一点。”
裴卫平躺着只喘气,还能动的左半边身子在地上使劲划拉,完全站不起来。
裴言转向大伯,质问,“你想靠这样的人来对抗我吗?”
大伯挣扎,撼动不了刑川一分,这才恐惧得一个劲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无法面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