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目一
车厢开始陆续上下人,刚才的突发很快又被盖去。
直到地铁再次开始行驶,那个格子裙的女孩才慢慢又移到路之简和秦宋身边,眼睛有些发红,“......谢谢哥哥,他,他刚刚一直在顶我,我,我太害怕了。我是不是当时就应该说他干了什么。”
“没关系,说不说都没事,他自己心虚。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就直接大喊,你越不出声他越放肆。”路之简道,“地铁里这么多人,还有安保,大家知道了都会帮你的。”
女孩低着头,依然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嗯,谢谢哥哥。”
见状,路之简抬手拍了拍女孩背,一直安抚着她。
秦宋瞥了眼路之简,脑海里浮现出了要比现在矮一截初中时候的路之简。
直到两人下一站换乘,离开女孩后,路之简才皱着眉骂了两句。
路之简:“你说说这种人,穿得人模狗样的,要在街上遇到,我需要帮忙我估计都会先考虑他,结果在地铁上干这种事儿?”
秦宋赞同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路之简就转了话锋,没一点征兆地就从刚才情绪里跳了出来。
这个换乘站出去就是他们的初中。
路之简抬头扫了眼出口指示上的锦江十一中五个大字,眉毛一扬,“刚才吃饭我都忘记问你了,你对我爸妈有印象没?”
“嗯?”秦宋模糊道。
路之简:“我爸妈以前就在十一中门口卖早餐,卖的灌汤包小笼包什么的,支着摊子卖的,下午放学都还在卖,好多同学朋友都知道我爸妈呢。你读十一中,应该见过他们的,我们读的那三年我爸妈都在。”
这秦宋当然知道,他也当然见过,但他不敢真的说有印象。
毕竟如果这个有印象,那他之前所谓的对路之简没印象就成了假命题。
于是,秦宋又模模糊糊道,“我初中的时候,没怎么在校门口吃过东西。”
第26章 第一次见
这句回答,倒又确实和谎言不沾边。
秦宋初中那几年的确没怎么在校外吃过东西,偶尔太饿,他也只会在其他摊贩上买点,坐在别人家的位置上,偷偷摸摸地偷瞥在摊铺里帮忙的路之简。
跑到路之简脸上去买东西,那时候的他没这胆子,饶是路之简视线往他这边扫上一圈,他都得连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扫视人群装作在找人。
所以也怪不得路之简对他一直没什么印象。
不过秦宋第一次见路之简,还偏偏就是在路之简父母开在十一中门口的摊铺里。
也的确算得上一见钟情。
那是初二上学期的事情,十月中旬的锦江,总是阴雨绵绵见不着要停的迹象,偶尔太阳露个脸,没三五小时就又会被暴雨雷鸣取代。
秦宋总不记得在书包里放伞。
那是秦听竹刚去世的第二个周,在那之前,都是秦听竹来接秦宋放学,秦宋不需要记得这些琐事。
他只需要在秦听竹的安排下做事,乖乖上学、乖乖练琴,吃什么穿什么上学要带什么,通通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又是一个出门上学时太阳还露着面、到了中午天就阴沉下来的雨天。
下午第二节课教室外的天光开始黯淡时,秦宋就已经开始提前祈祷雨下得晚一点,否则他没法准时回家吃饭了,得饿着肚子等雨停。因为他没带伞。
偏偏事与愿违是秦宋生活的常态。
最后一节课刚打铃,瓢泼大雨就往地上砸了起来。
一直到放学铃打响,雨势都丝毫不见减小,秦宋只能饿着肚子在教室和其他没带伞的同学一起发呆,直到每位同学都被父母、朋友赶来闹腾地接走。
窗外的天黑得更厉害了,教室也更安静了,巨大的落寞笼罩着秦宋。
秦听竹去世了,他没有电话可以打,他和宋成良不熟,宋成良又忙,想必也没什么空搭理他。他还没有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又在教室坐了多久,他隐约听见楼上传来桌椅板凳晃动的声音,随后又一道下课铃在广播里响起,楼上初三的同学也放学了。
好饿。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全班被老师拎着跑了四圈操场,体力消耗得远比平时厉害。
好在,没过太长时间,瓢泼大雨终于有了减小的趋势。
地铁站离学校并不是很远,他背上书包下楼,抓住好不容易等到的小雨时机,顶着书包就往校门口跑。
可惜天不遂人愿,秦宋刚跑到校门口,比他躲在教室时更大的雨砸了下来。
秦宋只好就近躲进校门口一个支着棚子的摊贩。不过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初三的同学都走得大差不差,摊贩老板夫妻二人,也在张罗着收摊,他不知道还能躲多久。
兴许他们也想等雨小一些,会多等一会?
秦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倏然,周遭各类热气腾腾的食物香味裹着雨水的凉意钻进秦宋的鼻腔。
更饿了,秦宋想。
可是他身上的钱,他不敢花。
秦听竹的去世其实并没有那么突然。
自打秦宋记事起,她就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当她某天真的在病床上再也起不来时,秦宋也没那么意外。
他甚至没有太多的伤心。
秦宋也觉得自己有点没良心,可是他找遍自己所有的记忆,也实在很难回忆起太多他和秦听竹之间的温馨过往。
他和秦听竹没什么话讲。
更准确来说,是秦听竹没什么话想跟他讲,她总是沉默寡言。
秦宋只知道自己有个见面没超过十次的姓宋的爹,只知道那个男人没有和秦听竹结婚,只知道那个男人有自己的家还有另外两个儿子。甚至关于秦听竹和那个男生之间的恩怨,秦宋也一点不知。
所以秦听竹的去世,对秦宋来说,是懵懂又迷茫的。
他甚至没有在秦听竹临走前,站在秦听竹身边亲耳听秦听竹说些什么。只隐约知道秦听竹去世后给他留了很多钱,但似乎要等到他十八岁那些钱才真正属于他。
秦听竹走的那晚是中秋,秦宋刚在医院吃完一个月饼,就看见了宋成良站在他面前。
宋成良把他领回了家,他和秦听竹的家。
在家里,宋成良给了他一笔钱,数量不算少,然后对他说,“明天我会给你找一个阿姨来照顾你饮食起居,有什么想吃的需要的都直接告诉她,我会让她给你买。有任何别的急事,打电话给我。”
关于那笔钱,宋成良只字未提。
秦宋不知道这笔钱是用来干嘛的,是他的生活费,还是拿来打发他的?以后还会给吗?有什么固定的大支出是需要他用这笔钱来支付的吗?阿姨的工资需要他支付吗?
宋成良什么也没说,秦宋也不敢问。
秦宋记忆里的宋成良,每次出现都伴随着秦听竹的歇斯底里,两个人脾气都不好,也都和他不亲近。
所以秦宋每天放学,也都只能饿着肚子往家赶。
好在宋成良给他找的阿姨做饭非常好吃,他每次都能吃两三碗。只不过也是位沉默寡言的人,不爱和他聊天。
雨还是没有变小的趋势,秦宋泄气地站在摊铺下。
片刻,一个游戏启动音传进了秦宋耳朵里。一个很熟悉的启动音,他在班上经常听见,这款游戏最近非常火,班里爱玩的同学多得不行。
闻声看去,一个和他一样穿着十一中校服,身高也大差不差的男生坐在四四方方的折叠桌前,胸前还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灌汤包,正一丝不苟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往嘴里塞灌汤包。
咽了下口水,秦宋更饿了。
片刻,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小男生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朝自己对面的凳子抬了抬下巴,“傻站着干嘛?坐着等啊。”
秦宋:“哦。谢,谢谢。”
还没正式开始打游戏,男生又抬头随意看了眼坐着的秦宋,问,“没伞啊?”
“嗯,忘带了。”秦宋答。
听见这话,男生放下手机,走到老板夫妻的旁边,不打一声招呼地就从箱子里掏了把伞出来,走过来递给秦宋,又继续低头盯着手机看。
看来是这家店老板的儿子,秦宋想。
接过伞,秦宋琢磨了半秒,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是在赶人的意思,虽然现在雨大得不行,夫妻老板两人也没有要马上收摊走人的意思。但自己一个外人在这里,或许会耽误别人谈话,秦宋只好起身,准备和面前的男生告别并表示明天会把伞还过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男生就已经余光瞥见了他起身,于是满脸不解,“你干嘛?”
“回,回家。”秦宋说。
男生轻笑一声,偏头看了眼棚子外的大雨,“你急着回家干嘛?这么大的雨,你就算有伞也得被淋成落汤鸡,再等会儿吧。”
“......哦。”秦宋又说,“谢谢你的伞,我明天会拿来还你的。”
男生想也不想:“不用。”
“嗯?”
这会儿男生手机里的游戏已经开始了,但他还是放下了手机,拿过秦宋手里的伞,直接撑开给秦宋演示,“这伞的伞柄弯了,本来也要扔的,你用完直接扔了就行。”
秦宋这才点点头,补了一句谢谢,那男生才又继续打着手里的游戏,没抬头,“多大的事儿说这么多次谢谢?你也太客气了。”
可雨势还是没半分要小的意思。
灌汤包的香气就在三十厘米外,秦宋饿得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很快,肚子传来响亮的叫声。
秦宋尴尬地闭上眼,他不知道男生会说什么,他又要怎么回应。
也许男生会告诉他摊铺上还有在卖的灌汤包,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没钱。连一笼灌汤包的钱都拿不出来,这太丢脸了。
只不过等了半晌,秦宋也没等到男生开口。
猜是男生沉浸打游戏,多半没听到他肚子发出的声音,秦宋悄悄地睁开眼往旁边一瞥,没曾想他视线刚过去,男生就把自己面前只吃了两个的灌汤包推到他面前,依然没有抬头。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秦宋一怔:“......哦,哦。”
第27章 他叫什么名字?
校门口灌汤包店老板夫妻俩的儿子名叫路之简,这是秦宋第二天才知道的。
他从何昊羽那儿打听来的。
起因是大课间做完广播体操,何昊羽和路之简很熟络地搂在一起就往篮球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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