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约
“晏先生辛苦了。”梁逢时说这话时,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晏淮琛眯了眯眼睛。
他合理怀疑这是挑衅。
晏淮琛确实是刚揣起听诊器。
梁逢时打开门的瞬间,他正把听诊器交给身边的护士,让她带回到办公室还给住院医生。
护士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梁逢时给晏淮琛让出位置。
晏淮琛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迈开长腿进了屋。
“葡萄,你晚上吃什么了?”晏淮琛旁若无人地问谢迎道。
“都是很清淡的菜,”像是为了让晏淮琛放心似的,梁逢时特意强调了一句,“迎哥晚餐没有吃辣。”
晏淮琛转身看他。
不知怎么的,晏淮琛突然觉得梁逢时对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而之前的反应,也只是为了确认某种东西,才对他保持着满满的警惕。
但晏淮琛满心满眼都装着谢迎。
他并没有兴趣去琢磨梁逢时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友好还是仇视。
晏淮琛回来了,梁逢时自然没办法再久留。
谢迎硬是不顾两人的反对,把梁逢时给送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刚合上,晏淮琛就将人给扛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就往病房走。
谢迎没有力气跟晏淮琛抗衡。
为了保留住自己那仅剩不多的颜面,谢迎只能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尽可能地不让走廊里的人看清自己的样子。
晏淮琛一手抱人,一手关门。
谢迎也不做无谓的挣扎,被晏淮琛放回到床上后,就一骨碌钻进被窝。
仿佛稍微迟一点儿,晏淮琛就会把他拆吃入腹一般。
晏淮琛站在床尾看着他,忍俊不禁。
白丽阳事件已经顺利立案了。
虽然证据充足,但侦查取证的阶段也要按流程走。
好在速度会稍微快一点。
晏淮琛洗完手,抽了张纸慢慢地擦,顺带回头看向病床上的清瘦青年。
谢迎已经从被子里拱出来了。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呆呆地坐在床上,看向窗外,目光透着茫然。
想着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见证白丽阳的结局的。
晏淮琛便琢磨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引起谢迎对其他事物的兴致。
好在他下午待在外面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晏淮琛掏出手机,调出录像、调高一些音量后,把手机放在谢迎的手里。
“孙全伟和肇事逃逸罪犯的判决下来了。”
听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名字,谢迎的思绪总算被晏淮琛给拉了回来。
“这是庭审录像,我保存下来了。”
晏淮琛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谢迎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会有一个除了外婆之外的人,对自己是这样的上心。
“……谢谢你。”谢迎低头看着屏幕上二人最终的服刑日期,声音很轻地向晏淮琛道起了谢。
这件事情总算是完事了。
赔偿款也打到了他的账上。
不再有后顾之忧。
发现谢迎还是一副呆乎乎的样子,晏淮琛心知刚刚的庭审有作用是有作用,但不多。
他还得想点儿其他的办法来让谢迎开心起来。
恰逢谢迎下了床,趿着拖鞋,步伐缓慢地走到了窗边。
晏淮琛刚好想起一件差点儿被他抛之脑后的事情。
他拿了件厚度刚合适的外套,走到谢迎身后,把衣服披在他身上。
“看那里。”
晏淮琛笑了一下,伸手朝外面的院子指了个方向。
谢迎顺着晏淮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清那处是什么东西之后,他顿时惊喜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雪人?”
“嗯,”晏淮琛笑着点点头,“葡萄的冬天怎么能缺少雪人呢?”
葡萄从小就喜欢雪人。
那时候谢家的院子很大。
一到冬天,放了学的谢葡萄就会显得尤为兴奋。
在外婆的叮嘱下,他总是会兴高采烈地戴着帽子和手套冲进院子里开始堆雪人。
谢葡萄是一名有耐心的小朋友。
他堆的雪人肚子和脑袋都又大又圆,眼睛又黑又亮。
鼻子是外婆给他挑选的胡萝卜。
嘴巴是外婆晒在庭院里的干辣椒。
然而很多时候,谢葡萄堆的雪人会被白丽阳生的那对龙凤胎给尽数推倒,彻底毁掉。
懂事的小小谢葡萄为了外婆,一向是忍气吞声。
但睚眦必报的晏小少爷可不会惯着他们。
龙凤胎推倒谢迎的雪人之后,会一起合作着在谢迎那已经被毁掉的雪人旁边再堆一个新的。
想用这个卑劣的办法来把谢迎气哭。
往往这个时候,晏淮琛都会趁着龙凤胎回去吃饭的时候,拿着小铲子,带上一堆他精挑细选的黑色石头,从晏家的花园溜到谢迎的庭院。
然后把龙凤胎精心打扮的红鼻子雪人换成用黑色石头装饰的恐怖鬼脸。
晏淮琛的报复方式比谢迎平日里对他进行的攻击形式要更凶残百倍。
每当晏淮琛做完这一切回到家之后,他就会特意把卧室阳台的窗户打开。
自己则躺在床上,喜滋滋地等待着龙凤胎吃完饭出来,准备欣赏雪人时却意外地被恐怖鬼脸吓得惊叫到破音的事情发生。
龙凤胎就会哭着嚷着回去找爸爸妈妈为自己做主。
谢文祖对晏家始终都怀着景仰之心。
平时跟晏家套近乎都来不及,自家孩子只是被吓了一通,自然更是不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情找晏家要个说法。
于是从小到大,晏淮琛就在这个灰色地带里面,默默地帮助可怜兮兮的谢葡萄讨着公道。
袖口被扯了一下,晏淮琛从回忆中抽神出来。
看向仍旧立在窗边的谢迎。
“葡萄?”
谢迎下意识抓紧了险些滑落的衣服,偏头看晏淮琛:“怎么会有一个雪人?”
“你和梁逢时聊天的时候,”晏淮琛慢条斯理地伸了个懒腰,“我在楼下堆的。”
他说完,又表现出一副很想要夸奖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谢迎:“怎么样?可不可爱?”
谢迎点点头,回答时的语气老实巴交:“可爱,我很喜欢。”
末了,他又抿唇小声说道:“我想下楼去看看,可以吗……”
谢迎的话音还未落,晏淮琛就一拍手:“当然了,这不是必须的吗?给你堆了雪人,就是要由葡萄长官亲自下去验收的。”
谢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今天的温度不算低。
是谢迎目前的身体状况尚可接受的程度。
晏淮琛得出结论后,便把谢迎的厚外套和他提前给谢迎准备的帽子、手套以及围巾放在了一旁。
率先从给谢迎穿厚袜子开始。
谢迎哪里被人这样伺候过。
除了跟晏淮琛在chuang事上的aftercare方面之外,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来,左脚抬起来……对咯,葡萄真聪明。”
晏淮琛对谢迎的反应浑然不觉。
他半蹲在地上,把谢迎的左脚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笑盈盈地哄道:“好啦,葡萄左脚的袜子穿完咯,现在呢,抬起右脚,放在我的腿上……”
历经了三分钟,晏淮琛把谢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保证他绝对不会被冷风所侵袭,着凉感冒那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曾想在他们两个从楼上下来的这会儿工夫,雪人的头却已经被路过的人踢飞了。
站定在没有脑袋的雪人面前,谢迎的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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