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成1 第61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年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一吻结束,何静远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深呼吸,就在迟漾很高兴地摸他头发时,怀里人很小声地说:“我想要他……”

迟漾心神一紧,“要谁。”

“你不认识。”

迟漾不屑一顾地笑了,“他跟你好吗?有我对你好?”

何静远点点头,“你对我很好,他也对我很好……”

迟漾从前就是这样,一棒一枣把他勾在身边,让他痛的时候痛得要死,偏偏他贱,谁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乐颠颠地记住人家的好,忘了疼。

迟漾更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那他有什么用,我会超过他的。”

“可是我想要他……”

迟漾轻轻捏住他的嘴巴,像捏QQ糖,“不许胡说八道。”

他把何静远往上抱了抱,换作他把脸埋进何静远怀里,很高兴地说:“等你身子好了,我再跟小姨约好,跟我去吃顿晚饭。”

何静远看着他的发旋,意外发现迟漾的耳朵很红,他恍惚了一瞬,想不起来多久没见小羊害羞了。

这点红,漂亮得像火烧云,腥得像蚊子血。

他太久没有回应,迟漾摇摇他的腰,近乎撒娇地又说道:“去嘛,吃个饭而已,不难的。”

何静远很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很快地闭上了,把眼泪也好、情绪也罢全部关在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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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漾以为何静远这次生病很快就会好,但第二天他还是偶发低烧。

往常急着要去上班的人一点慌张的迹象都没有了,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卷在暖和的被子里,又乖又可怜。

迟漾陪在他身边,爱莫能助,只能看着药水一点一点打进他的身体里,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希望何静远可以不那么乖、不那么听话。

最好张牙舞爪,最好能跟他斗嘴斗到天昏地暗,最好能犯倔脾气气死他。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何静远睡了整整一天,越睡越累,迟漾一直在他的屋子里来来去去,往他的出租屋里添了摆件、好克化的零食,手里捏着一个软皮本,偶尔趴在书桌上很认真地写东西。

他动作很轻,有时候轻到何静远以为他已经走了,却在咳嗽的时候被人抱进怀里。

人聪明学什么都快,迟漾学得很会照顾人,随手按了几个穴位,喂一杯温水,咳嗽就止住了。

迟漾捋顺他打结的头发,指腹在他的脸骨上揉按,何静远抬眼,他很轻地说:“换个工作吧。”

他见何静远垂着眼睛不说话,不像是要拒绝,就继续说道:“休息一段时间,把肉养回来、身体好了,你想做什么都行,自己开工作室、或者别的。”

何静远枕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眼睛,鼻音有点重,“那我现在的工作呢……”

“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何静远哑着嗓子,忍着无法言喻的苦,求道:“让江岳……接手我的位置……行吗?”

迟漾无所谓地嗯了一声,没觉得是难事,也没觉得这事值得何静远亲自开口,“你高兴就行。”

何静远笑了一声,迟漾不知道他乐什么,戳戳他的脸颊,“好久没看到你笑了。”

这话说出来很奇怪,迟漾重重地拍拍脑袋,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果不其然,因为太奇怪,所以没有得到回应,何静远埋进他胸口说头疼。

“你睡了太久,当然疼。”

“还是困,想睡。”

睡着了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去管他坚持数年的工作,睡着了就跟死掉一样安宁。

何静远按着头闷哼一声,迟漾凑过来摸他的额头,反倒被何静远抱住了肩膀,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迟漾很清楚他的意思。

迟漾推推他,“你身体还没好。”

何静远闭上眼,声音里带了乞求,“我好了……”

迟漾对他多有纵容,可他身上的印子太多,像坏了的布偶,连抱都不敢用力了。

欢愉后身上热热的,头疼被欣快压下,何静远趴在迟漾肩上倒头就睡。

从这之后,每晚头疼到睡不着觉时他就推推迟漾,要做。久而久之,迟漾多了一个让人苦恼的条件反射,何静远哼一声或者翻个身,就反应。

他的软皮本上也多了好几条亲密指南:【摸摸肩膀是在说‘别磨叽’,催人快点】、【推推肚子是求人,要慢点】、【摸胸口是好色,给他把手扒拉开会委屈,让他摸就是了,不用理他】。

他正认真记录,一只脚伸到腿上,脚心蹭来蹭去,一转头就被人爬到身上来了。

何静远每天要睡很久,气色确实比之前好多了,身上依旧挂不住肉,脸上的皮肉薄薄地贴着骨头,不笑的时候时刻看起来像闹脾气。

迟漾扯了被子给他盖好,“睡太久了,带你出去走走?”

何静远:“我想去上班。”

迟漾只当他是睡糊涂了,“不是说好不去上班了吗?”

何静远摇头,“还是想去,”他垂着眼,很专注地盯着迟漾的脸,“你不会真的给我辞退了吧……”

他猝地看向窗户,窗帘一直拉着,不知是迟漾想让他睡得舒服些,还是为了避免他分清黑夜和白天,方便像以前一样把他关在屋子里,总之他已经分不清过了几天。

他不敢去想外面在发生些什么,也不敢想迟漾是不是已经把黑锅砸他头上了,他懦弱得不像话,害怕出门之后一切再次变得面目全非,只想藏在出租屋里肆意占有这最后的一抹甜。

迟漾拉了被子给他裹上,手很熟练地钻进去,听到满足的声音之后咬咬他的耳朵,“没辞你,但这几天别去公司。”

何静远胡乱答应了几声,抱着迟漾的肩膀低下了头,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全部砸在迟漾的肩头、后背,爽完了倒头就睡。

这一睡到晚上还不肯醒,买了他最喜欢的菜也不肯吃。

迟漾只当他是嗓子痛,于是给他喂了营养剂。

未来三天,经迟漾手的食物他一口都不吃了,屋子里两个人都吃营养剂,烟火气很快就消散,随之消散的还有何静远的精力。

他总在睡觉,不管不顾地睡觉,像是要把这些年没睡好的觉全部补回来。

迟漾却慌了神,他靠睡觉疗愈身体,何静远睡不醒的时候他总会很担忧,害怕何静远这次病得太严重,所以怎么睡都睡不够。

第四天,何静远身上的吻痕咬痕没有消退的痕迹,反倒在皮下形成瘀紫,迟漾只得找了医生过来看看。

很简单的采样后,医生发现有几个指标明显异常,要抽取血液样本。

迟漾把营养剂递给他,“今天吃过这个,会影响检查结果吗?”

“会影响。他指标不太好,明天早上去医院细查吧,八小时禁水禁食。”

一听这话,迟漾算算时间,赶紧给何静远喂了两支营养剂,体重好不容易稳定住,不再吓死人地往下掉,饿八小时很可能打回原样。

“我不想去医院。”

“不行。”

迟漾摸着他的头发,分明气色越来越好了,但医生说指标不对劲,医院必须得去。

何静远卷着被子滚到角落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说着不去就是不去。

第69章 他逃走了

迟漾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别胡说,你自己看看身上都成什么样了。”

他的语气很严厉,不用看就知道他肯定冷着脸,往常这个时候何静远会识趣地捂住被子,捂住所有他能捂住的地方,今天不一样,他几乎是立马坐了起来,用痊愈的嗓子吼道:“你不乱亲乱咬我怎么会这样!”

说得振振有词,而迟漾也确实不占理,何静远有理由对他发脾气,甚至气急了打两拳也是人之常情,偏偏有理有据的人说着就掉了眼泪,喃喃着:“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

迟漾不知道他这股灭顶的委屈打哪里来,只得把他抱住,“好了好了,只是来家里抽个血。”

何静远哽咽着嗯了两声,挂在他身上说明天想出去走走。

难得他有要求,迟漾自然不会拒绝,满口答应了。

这晚何静远睡得很熟,没有推推迟漾要做,就说明没有头疼。

迟漾难得睡了个整觉,第二天醒得很早,刚吃了一根营养剂,何静远就吵着要出去走走。

“过来梳头。”

迟漾对他招招手,何静远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到他身边。

卫生间的镜子换了,跟迟漾家里是同一款,很亮、不会起雾,划开后里面全是各种仪器、保养品。

洗手台也换了,更结实,更宽敞,上面没有摆放多余的东西,没有他乱放的牙膏、牙刷。

梳子理顺他的头发,乱翘炸毛的头发竖成海胆球,被迟漾拉顺、弄出造型,再梳就好看多了。

出租屋里的一切都有了迟漾的痕迹,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模样,就连镜子里的脸也变得好陌生。

何静远摸摸脸颊,一层皮肉裹着他的脸骨,长得越发不讨人喜欢了。

迟漾抬抬他的下巴,手掌捏住脸颊下面最后的一点软肉,安慰似的说:“过几天就养回来了。”

“你也觉得现在很难看?”

“……不是。”

何静远淡淡地收回视线,迟漾却心有不安地解释道:“瘦太多对身体不好。”

何静远没再说话,他不喜欢刁难人,更不喜欢为难迟漾。

纵使迟漾把他的一切都毁了,他的工作、他的身体、他的精神,他拥有的一切都被迟漾轻松随意地丢掉了,但他依旧狠不下心,甚至不想对迟漾多说半句重话。

大概是真的爱过,也只爱过迟漾。

未知的是昨夜悄悄下了一场大雪,楼下的积雪没过脚踝,迟漾不太乐意让他多待了,何静远却不在意,很有兴致地在雪地里走。

他近来确实瘦了太多,热量很快被冬天吃干,干巴的身体在风中显得伶仃。

两道脚印从楼下踩到大门,何静远突然深吸一口气,很开心地露出笑脸,这笑容很真切,甚至露出了犬牙。

迟漾侧目看愣了神,手掌不自觉贴住他的脸颊,眼睛不知为何酸得想哭。

对上何静远,他总有很多不知,不知何为喜欢却固执地抓住何静远;不知怎样去爱却很用力地去学习爱他、学习照顾他;他已经打破了很多未知,却在今日发现何静远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这种好看,他之前从未见过。

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好看到现在何静远说什么他都会一气之下答应下来。

“我想吃隔壁街的煎包了。”

“那家不卖黑色的……”

“嗯,想吃肉的,”他很懂事地补了一句:“就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