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这天晚上,何静远挺高兴的,就算嗓子一直不太舒服,偶尔咳嗽会闻到血腥,但因为迟漾今天对他很好,所以他很高兴。
就连其他人都回去了,被迟漾按在车里咬得浑身是印子也没能阻挡他的好心情。
迟漾对他很好,所以他年纪小、做事莽撞、偶尔伤人都是可以体谅的。
何况迟漾是不小心把他忘记的,这都是他家里人的错,就当之前真的不认识,现在重新开始吧。
何静远轻而易举说服了自己不该继续跟迟漾闹别扭,他想得美,全然没发觉迟漾这晚的折腾是带着怨气的。
次日,何静远的嗓子依旧沙哑,可能是昨晚迟漾有些过分,身上每块骨头都跟错位了似的,一边痒一边疼,实在是磨人。
但何静远一向皮实,刷完牙就没当回事了。
倒是迟漾脸色不佳,一直很沉默。
何静远没觉得是危机预警,猜测小羊失忆之后患了起床气。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部门,各忙各的,一上午没再见面。
上午过半,江岳快步跑进办公室,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饰发卡,“师父,这个是不是你的?我在车上捡到的。”
何静远大惊失色,怎么会掉在车里呢?他昨天明明把发卡放进小盒子里了。
“是我的,谢谢。”
他捧着发卡呼了一口气,可能是他昨天累坏了记错了,万幸没丢就行。
江岳哪见过他紧张成这样,挠挠头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这要是丢了师父会伤心坏吧?
他开玩笑地说:“肯定是初恋送的吧?”
何静远摇摇头,嘴上却说:“差不多。”
真要说喜欢一个人,他只喜欢过迟漾。
他弯下腰,腰肌酸痛得很,他吞吞口水正想要江岳去倒杯水,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迟漾信步走进来,眼皮一抬,不动声色地要江岳出去。
第63章 美色误事
何静远捏紧了发卡,不着痕迹收进口袋。
迟漾面无表情,往他桌子上摔了一堆东西。
何静远不知道又怎么惹到这位祖宗了,默默拿起文件夹,是很普通的文书,“……怎么了?”
“格式有问题,重新弄。”
何静远满脸无辜,“不能让底下的人做吗?”
“你弄。”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弄完了给我。”
迟漾瞪了何静远一眼,转身就走。
何静远不明所以,不久前才想重新开始,现在被迟漾亲自泼了一盆冷水,身上又难受起来了。
何静远点开乱七八糟的原件,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像极了他跟迟漾的感情,剪不断,理还乱。
迟漾对他好一点,他就想着不计较迟漾失忆这件事,一旦开始闹脾气,他就无可避免地幻想:要是迟漾还记得他就好了。
可回想初见迟漾,他怀揣那样多的回忆,精神状态堪忧,敏感的神经一触即炸。
失忆了倒是洒脱得很,刁难人、戏弄人的招数一套又一套。
或许那些过去对于迟漾而言是痛苦和负担,既然忘掉能让他好受些,忘了就忘了吧。
何静远三两下哄好自己,一直忙到正午才处理完,他昏昏沉沉地趴进臂弯,不想吃饭,只想睡一会儿。
刚闭上眼,门被敲响了,何静远深吸一口气,头很重。
他捧着脑袋抬头,想张口已经说不出声音了,呕哑嘲哳地吐出个“进”字。
是迟漾的助理,要他过去。
何静远累得不行,很难站起来,一点也不想去,想说句“我偏不去”,想想还是算了,何苦为难无辜的人。
他理直气壮地站在迟漾面前,身体不适,表情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迟漾摘下眼镜,瞥了犟种一眼,往桌子上摔了个平板。
何静远应激地退了两步,“现在是休息时间。”
“嗯,我知道。”
迟漾的表情很冷,完全看不出他心情怎样,何静远一律当做他要发疯处理。
“我很累了,得休息。”
“累”这个字很有魔力,说的人分明理直气壮,直挺挺的站在办公室中央,这个字一出来人都矮了半截,气势也丢了。
迟漾还是那句话:“我知道。”
他敲敲平板,“快点。”
何静远拧不过他,搬了椅子坐在他对面,从口袋里掏出电容笔,准备加班。
屏幕亮起,满屏全是菜。
何静远一愣,呆呆地抬起头,迟漾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使坏成功了。
“何总点菜得用电容笔,讲究。”
“……”
何静远还没张口,助理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放在桌上就跑了。
何静远一看,全是吃的!迟漾骗他点菜,就是故意吓唬他,迟漾今天上午先是生他的气,却又布置他的午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静远微妙地看了迟漾一眼。
迟漾理直气壮地挑眉,“怎么?”
何静远哪敢说话,拉着公鸭嗓说“没有没有”。
桌上摆起好几道清淡的菜,迟漾支着脑袋,一直盯着何静远。
何静远端着碗,吃一口就看他一眼,迟漾都不记得他了,居然还要管着他。
他低着头数米饭,想着找个话题跟他聊聊,刚张嘴,迟漾手指一抬:“食不言,寝不语。”
何静远被他挤兑得一愣,只能继续扒饭,筷子落得深了些,想赶紧吃完。
一块计时表放到手边,迟漾敲敲表头,“细嚼慢咽,吃够半小时。”
时间显示何静远还得再吃十分钟。
何静远心里一阵逆反,放下碗,“我吃不下了。”
他抓过时钟按了暂停。
迟漾的脸色很糟糕。
何静远难免怕他发疯,想哄哄他,然而迟漾的嘴比他快多了:“整个新站的项目想要拿下来,应酬不会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的视线在何静远的胸口、脖子处上下打量,最后很轻地笑着说道:“到底是不年轻了。”
何静远的脸色惨白了,对着迟漾这张非常漂亮的脸都笑不出来,他如坐针毡,很费力地牵起嘴角附和道:“是啊……”
迟漾双手抱臂,笑意不达眼底,“你现在嗓子也坏了,酒桌上说话会遭人笑吧。”
何静远的背挺得很直,语气却并不直溜了,“是……”
迟漾占了老莫的位置,所有的酒局只能何静远跟手底下几个小年轻顶上去,项目里该干的活还不能落下进度,无异于让他白天黑夜连轴转。
胸口又疼了,他咳嗽两声,迟漾不提,他竟忘了他现在有多不适合工作。
迟漾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从抽屉里掏出一瓶药,放在他手边,“喝十毫升。”
何静远睨向小小的一瓶药,这半年来吃下的药丸、喝下的药水比结婚七年还要多。
他攥着药瓶咳嗽,迟迟没有喝。
分手的第二天早上,迟漾也给他拿来了配好的药物,却连话都没有好好说完就走了,然后……把一切都忘掉。
他想既往不咎,想重新开始,偏偏迟漾总要把数不清的难过往他心上砸。
迟漾很有耐心地看着他,大有何静远不喝就不放人的架势。
何静远松了手,手腕用劲,把药瓶推到迟漾手边,用行动表示拒绝。
从前迟漾有资格有立场管着他,现在他们处着不明不白的关系,迟漾要他用身体补偿,他只管补偿就行了,没有听话的义务。
“我会自己去看医生、遵医嘱吃药,不劳迟总费心了。”
“……”
迟漾看的表情又变得很冷,只剩那双眼睛依旧专注。
分明忘记了一切,眼波流转的时候却还跟以前一模一样,被他管久了,多看一眼都会下意识乖乖听话。
何静远立马就低下了头,回避他的视线,继续补充:“我的午饭一直是江岳弄,之后还是继续让他……”
迟漾屈起手指敲敲桌面。
何静远收了声看向他,“嗯?”
迟漾对他招招手,“过来。”
他笑得很开怀,阳光落在脸侧照出温柔又柔和的眉眼,何静远看愣一瞬,身体比脑子快,回过神就已经站在迟漾身边。
一只手横过他的腰,结结实实把人固定在怀里了。
何静远很不自在地动了动,迟漾更用力地按住了他。
“嘶!”
这一下正好按在他腰侧青紫的位置,他身上每一块印子都是迟漾弄出来的,以迟漾的记忆力,不难想到他这下是故意弄疼他。
何静远不敢再乱动,僵硬地任由他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