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活该。”
“……”
何静远眉眼一低,不再吭声,这副闷声忍痛的样子让人厌烦,迟漾最讨厌看他这副德行,遂轻柔了力道。
只是稍微柔和些,何静远脸上的忍耐就消散了,老老实实地靠在迟漾肩上,随他摆弄,哪怕偶尔被水呛到也不抗拒。
给他一点好,他就既往不咎。迟漾心烦意乱,飞快给他祛除臭味,丢到外面用机器吹干。
他摘了口罩,幸好屋子里的循环系统效率很高,闻不到异味,他放心地深吸一口气,开始每晚洗护。
等他收拾好,何静远挂在机器上睡着了,他或许是疤痕体质,光溜溜的后背上有许多没有消散的吻痕、咬痕。
那些咬痕在身上留了很淡的印,再往下看,腰部也有很多泛黄的青紫。
迟漾捏捏他的皮肉,表情有些微妙,如果这些东西是他一周前留下的,何静远的恢复能力可以说得上是奇差了,所以只能是别人留下的。
他冷着脸靠近,何静远跟蓝牙耳机似的自动连接,抱住他的腰,凑近他的脸。
迟漾以为他要耍流氓,本能退后,何静远却只是从他脸上揪走一根头发。
他看得太专心,醉得眼睛呆呆的,迟漾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挣脱他的怀抱,把他塞进被窝,“老实点。”
何静远耷拉下眼皮,眼角那颗疤在灯光下显得很小,像是针扎留下的疤,而这根针现在扎进了迟漾心里。
“你以前都要我抱着睡的。”
“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迟漾事情没做完,没空搭理他,何静远窝在床上睡得不安分,他嫌吵,戴上耳机在桌边办公。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外总是传来沙沙声,迟漾关掉电脑,一回头,何静远把被子全踢到床下,整个人光溜溜地说着梦话。
“何静远……”迟漾被他气得头疼,视线在他白净但布满痕迹的身上扫了一圈,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真有你的……”
他扯起被子裹住他,他不想看到他身上的印子,鬼知道是跟哪个男人鬼混之后留下的!
“迟漾……好热,特别热,我想喝冰水。”
他说着就往迟漾身上爬,滚烫的脸贴着迟漾冰冷的手,很快捂热之后爬到他肩上,整张脸埋进他的脖子,“喝冰水,想喝。”
迟漾抬起他的脸,反复去摸他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烫,“你想都不要想,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我会热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跟你不一样,你不吃药会好,我不吃药会死,给我喝冰水吧。”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摇晃迟漾的肩膀,迟漾见他神志不清,问道:“你不会是……晚上吃了什么?”
“酒。”
“酒里被下药了?”
何静远摇摇头,直说不知道,身上太热了,他按着胸口,“烧得疼……”
他抱紧了迟漾,像抱住救命稻草,眼睛烫得睁不开,只想找到一块凉快的地方。
这热像疫病,迟漾被何静远传染,体温渐渐高了,他一阵脸红,不厌其烦按住他,“别乱动!”
“我热,你是凉快的。”
“你!”迟漾偏开头,又被何静远缠上来,“你烦不烦?”
“你以前不嫌我烦的,是你自己忘了!”
不要命的人坐在他腿上,紧紧抱着他,任人推搡不肯撒手。
迟漾被他缠得没办法,红着脸闭上眼,“你肯定是吃错药了,我……”
何静远望着他,“中药了,你会帮我解吗?”
“……活该,忍着。”
“会热死的……”
“没那么容易死。”
何静远拧着眉,难受地呜咽一声,手腕脱力,整个人压着迟漾倒在床上,“救命……迟漾,救救我,不想死……”
迟漾闭上眼叹了口气,掐住何静远的脸,“你一直在找死。”
……
手掌贴住劲瘦的窄腰,他不自觉按得很深,不让他乱跑。
何静远身上的淤痕正好对应住他的指腹,连触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才刚开始,何静远就热得喘不上气,迟漾捏着他的下巴摇摇他,“身上的印子是谁干的。”
何静远趴在他肩头,呼气的声音很是奇怪,他听不清迟漾的话,怕被摔下去,只能紧紧抱住他。
迟漾拍拍他的脸,顿住动作,“说话,谁干的。”
腿上的人猝地嗬气,很难受似的拧着眉,被机器吹干的头发炸成蒲公英了,干爽杂乱地蹭到迟漾脸上。
迟漾把他扯正,何静远这人真是奇怪,喊疼归喊疼,手里却抱得很紧。
“你别闹了……我没劲了。”
何静远耷拉着脑袋,滚烫的额头贴住迟漾的脸,现在迟漾也不凉快了,肚子还像被人剖开似的,他满不高兴地捂着肚子,只觉得迟漾按他按得太紧,想起身都站不起来。
迟漾靠着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乱动,“谁让你笨,笨得吃错药。”
“那你帮帮我嘛,别骂我了。”
何静远嘟囔着去咬他的嘴唇,迟漾避开他,脸颊泛红,眼神却是冰冷的,“你自找的。说,身上的印子谁干的。”
他按得更紧,腰上的痕迹更深,像一块被人按死的印泥,何静远只得求饶,又胡乱说着“快死人了”、“不行了会死的”。
迟漾没由来笑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怕死的。
他捧着何静远的脸,摇摇他,“你说,谁干的,我就放过你。”
他的掌心温凉,何静远贴住他的手心,嘴里反复叫着他的名字。
迟漾听到满意的答案,一面骂何静远找死,一面给了何静远满意的体验,这人趴在肩上昏昏沉沉地惊醒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床上洒了一大片,迟漾靠着床头,呼出一口热气,只觉得太不可思议、太疯狂了。
他低下头,何静远已经睡得很熟,但怎么趴都不舒服,最后又开始往他身上爬。
换作一个多小时之前,他会嫌弃地把他丢开很远,有过亲密之举后他的包容心罕见地增强,甚至抱住了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
何静远身上依旧很烫,但没喊难受了,想必是药性解了。
迟漾搓搓他身上的咬痕、吻痕,再看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红,难得有了愧疚。
于是他洗何静远洗了很久,找了消炎药给他涂,掰开他的嘴巴洗了个牙,把一个小时之前不屑一顾的事情做了个遍。
第60章 小羊牌抱枕
亲密之前,迟漾看到何静远满身的印子只觉得他脏死了,现在倒是不嫌弃了,手指搓个不停,把泛青的痕迹搓成红色。
他嗅嗅何静远的头发,没有讨厌的烟酒味,是他家里另一个枕头的气味。
拙劣的何静远在他家里留下一堆痕迹,却骗他说“不熟”。跟他同床共枕,叫“不熟”;中了药往他身上爬,叫“不熟”。
迟漾嗤笑一声,他要看看明天早上何静远又会说什么假话,所以今天才不走的,是勉为其难陪何静远睡一晚上。
他把何静远丢到次卧的床上,找人收拾脏乱的床,忙完一切又洗了个澡。
迟漾吹干头发,捋顺发型,想起何静远炸成蒲公英的样子,他这种讲究人士怎么会跟何静远搞在一起?
令人费解。
他想不通的事情太多,顶着困惑地去到次卧,一眼看去何静远又踢了被子,半扇人露在外面,半边屁股冰冰凉凉。
迟漾自认为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可一看到何静远就很容易生气,甚至没多想就对着他的屁股一巴掌扇了下去!
床上的人埋怨了两声,很不高兴地拱进了被窝,翻了个很烦躁的身。
迟漾故意招惹他,使劲搓他炸成海胆的头发,何静远往枕头里缩了缩,眯缝着眼睛看到迟漾,突然消气了似的,对迟漾伸出手。
迟漾不知所以,秉持着礼貌一点,把手递给他。
何静远把他扯到床上,手掌搓搓迟漾的肩头,踢着被子要给他盖,像是要把他捂热。
次卧这张床比主卧窄,被子相应也窄,何静远醉得糊里糊涂睡相很糟糕,胳膊腿缠了一堆被子,还要扯出一块把迟漾罩住。
迟漾看他人笨手拙还勤快,火在头顶一跳一跳。
“别扯了,管好你自己。”
“唔,不行,你会感冒的,你病了,好吓人。”
他还在勤快地扯扯扯,迟漾烦得把他抱住,“别帮倒忙。”
手一摸,果不其然,半扇何静远又光在外面冻凉了,“别乱动了,睡你的吧。”
手掌捋过他的脊骨,把犟种捋顺,何静远竟真的听话了。
迟漾暗叹一句“真神奇”,只是亲昵地摸一摸,何静远就不犟了,会老老实实地抱着他,会安安心心睡觉。
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忍着不适乖乖听话,如此简单就能掌控他。
迟漾有些得意地埋进他胸口,何静远身上满是消炎药的气味,在唯一能嗅到香味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骤然就安心了。
头上多了一只手,迟漾下意识躲了躲,何静远固执地摸着他的脑袋,又揉揉他的后背,像拍孩子似的拍着他,像是在确认他一直在怀里。
迟漾眨眨眼,被一个醉汉这样细腻地摸来摸去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何静远本该是不知轻重的,摸他的时候却很小心,连指尖的触碰都能让人感受到有被珍视。
迟漾突然想起何静远凑近他不是为了耍流氓,而是摘掉他脸上沾着的一根头发。
他专注地盯着何静远,贴住他的脸,纵使他有很多困惑,但那些不明不白的焦躁、令人费解的困惑,都在这个怀抱里消融。
这人很快睡熟了,手软趴趴地耷拉着,迟漾从他怀里脱离,在暖黄的灯光下支着脑袋看着他。
手指捋过他头发,很黑很亮,被水洗的时候很顺,一干就炸毛乱翘,是个表面很乖,其实又臭又硬的犟种。
这话不知是在说头发还是在说人,迟漾冷哼一声,顺便都骂而已。
他只是离远了两公分,何静远跟蓝牙似的连上来,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一只手就贴到了胸口,被迟漾扇开还要固执地贴上来。
打了几下之后这人还是非要贴上来,迟漾都忍不住笑了,把人紧紧一抱,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