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雄一诶
张水民站在沙池边,看着小雅和小安跟几个小朋友一起玩沙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在心里算了笔账:
即使是选最偏的那家,日子也是过的紧巴巴的。
至于回兴隆镇?
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回去之后他能有这么高的收入吗?
一年到头,他在地里刨食到手也不过几千块,闲暇之余去镇上和县城打零工日收最高也就两百。
而那些,还不算住宿和吃食。
“走吧。”
简丞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孩子们该饿了。”
张水民点点头,喊回俩孩子,小雅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沙池:“二叔,这里有小铲子!”
“以后再玩。”
他揉了揉孩子的头,心里却有点发涩。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烫。
小雅拽着张水民的手晃,仰头可怜巴巴道:“二叔,我想吃可乐炸鸡!”
小安也跟着点头:“二叔,我也想……”
张水民看了看表,回家做饭确实来不及,就转头问简丞:“要不咱们……”
简丞没反对。
走到附近的一家炸鸡店,进门之后几人都觉得活了过来。
店里冷气很足,小雅和小安乖巧坐在软凳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服务员手里的炸鸡桶。
食物呈上,小安和小雅吃得十分开心。
一口炸鸡一口果汁,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张水民咬了口汉堡,抬眸注意到简丞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可乐也只喝了一小口便再也没动过。
“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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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爱是霸占摧毁和占有
简丞摇摇头,把自己的土豆泥推过去:“我不怎么饿。”
然而张水民却记得清楚,早上简丞因着赶时间,只吃了一个鸡蛋饼,哪会不饿。
“那个,要不我回去再给你弄些?”
说着他将那碗土豆泥又递了回去,“多少垫一垫。”
简丞愣了愣,还是伸出手接过。
然而指尖却碰到张水民的手指。
像是触电一般,两人都下意识缩回了手。
张水民的脸瞬间热了,忙低头啃汉堡。
简丞手里的那碗土豆泥忘了放下,因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张水民通红的耳尖之上。
回过神,他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土豆泥。
以往不喜欢的味道,却在此刻变得甜滋滋的。
回到家,烈日依旧挂在高空,晒得人心里都燥的慌。
张水民将两个孩子送回房间让他们睡午觉,这才走出来打算拉上窗帘。
只是刚走到阳台边上,就见到那个当时被自己用纸壳子盖住的桃树苗。
将花盆搬进屋,他的后背又浮上一层薄汗。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
简丞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冰水。
“咱们聊聊幼儿园的事?”
张水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攥着水杯,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燥热稍微褪去了些。
两人刚说了几句,简丞发现张水民生出了想要去其他地方看看的心思,当即开始给他分析。
“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在二环,物价本来的确偏高,周边的幼儿园也都不便宜。”
他的手指在杯沿轻轻划着。
“要是想选便宜的,就得去五环外,单程通勤至少一个多小时,你每天送完孩子再上班,来回跑太折腾。”
“或者说,你根本就赶不上准时上班。”
张水民没说话,他的确想过租房。
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五环外的两居室每月最低三千五,加上物业费和水电费,他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我知道你想省钱,”
简丞继续说,语气放软了些。
“可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上班,来回跑太辛苦,孩子也遭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水民紧绷的肩膀上。
“星光幼儿园虽然贵,但有普惠名额,减免后两个孩子一学期八万,我……”
“不行!”
张水民赶紧打断他,“我知道你想帮忙,可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他想起上次还钱时简丞生气的样子,如今都还心有余悸。
简丞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无奈。
他早就料到张水民会拒绝,所以才没在开始的时候就和他说“我来付”。
气氛僵持下来,空气里都飘着尴尬。
简丞叹息一声,决定继续循循善诱。
“我不是要帮你付钱,只是想跟你商量个办法。”
“你下个月转正,工资能涨到一万,加上孩子们的通告费,其实够付学费。”
他拿出手机,调出之前帮张水民算的账单。
“你先看看,若是碰上什么事儿不够,我这边……”
“可以先帮你垫着,反正你一直跟着我,从你工资里面扣就行,我也不怕你跑。”
张水民盯着账单上的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简丞说的是实话,可一想这近乎“天价”的账单,心里还是颤得慌。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丞看着他松动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唾弃自己。
他抿着嘴角,拳头紧紧握了握。
既然已经这么做了,那他还要留着那点伪善做什么?
“你再想想吧,毕竟咱们所做的都是为了孩子。”
“现在的孩子从生下来就在比,比成绩、比爱好甚至长相……”
“你说想要小安小雅过得不比其他孩子差,那现在就是让他们赢在起跑线的时候。”
张水民看着他认真的脸,只觉得喉头发紧。
简丞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他脚边。
就像条吐着信子的蛇,轻轻缠绕上了他那颗焦虑又别扭的心。
1801的门锁“咔嗒”落下时,简丞脱力似的靠在门板上。
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连带着衣服上还没散尽的炸鸡味,都染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划过鞋柜上半盒创可贴。
上次带孩子去楼下遛弯儿,小雅跑太快蹭破了膝盖,后来放在了他的口袋,就忘记了。
走进卧室,简丞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抬手捂住脸,指腹蹭过发烫的耳廓。
可尾指下面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勾,连呼吸都带着点雀跃的轻颤。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上次看的老电影台词。
明明是反派说的扭曲告白,此刻却像根羽毛,轻轻挠在他心上。
“爱不是无条件付出和牺牲,爱是霸占摧毁和占有,为了得到对方从而不择手段……”
以前他总觉得这话荒唐,像没睡醒的胡话。
他简丞是谁?
出道即顶流,拿奖拿到手软,见过的示好能从京市排到沪市,哪会为谁变得偏执?
可现在闭着眼,他满脑子都是张水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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