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烧鸡腿
这次轮到陈闻愣了两秒,他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别过脸来看许峤。
怎么了嘛,严亓每次谈恋爱跟人家发语音都这样叫的好不好。
许峤又回忆起严亓跟他一起玩双人游戏还得经常抽手回那些女朋友的消息,害得他一下午死了无数次都通不了关,再抬头就看见陈闻在衣柜里找了身宽松的衣服递过来:“要是还不相信就算了,但是今天太晚了,你先去洗澡,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
许峤耷拉着脑袋接过衣服,眼睛再次朝狭窄的洗手间扫一圈后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委屈的弧度,嘴里非常识趣地换了个称呼:“那……老公,难道我家里破产了吗?我都跟你在一起了,就没有给你租一个大房子,没有给你钱吗?这样你都没有怀疑过我根本不喜欢你不爱你吗?”
陈闻他突如其来改口的称呼叫得神色有一瞬间不太自然,许峤进入角色的速度未免太快,他递衣服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秒,视线停留在许峤那张白生生可怜巴巴的脸上,好像又闻到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许峤的抗压能力太差太脆弱,他现在要是真告诉他许家破产的事难保他不会再去跳一次江,陈闻不动声色地用袖子堵了下鼻子轻咳了一下,语气平淡:“你为了跟我在一起跟家里决裂了,你爸就把你的卡停了。”
许峤的脸色又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在某一瞬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宕机了数秒,他才像是卡顿的机器一样恢复运作:“……什么?!”
他今天遭受的打击已经足够多足够重,现在就像一只终于被稻草压死的骆驼,眼前发黑,耳朵里好像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整个世界轰然崩塌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许峤最后走进洗手间时四肢无力歪歪扭扭到像一只被拔了胡子的失去平衡猫咪,全然不复刚进门时还略带嫌弃又满心警惕的模样。
陈闻在听见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后,终于忍不住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笑出声来。
他没想过忽悠许峤是一件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情。看着那张平时嚣张跋扈的小圆脸上露出这些又气又急委屈迷茫的表情,比逗猫招狗要有意思得多了。
这样想想,他在医院里脑子一抽再次把许峤这个麻烦精带回来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吧,许峤现在无处可去,如果照医生说的一个月他才能恢复记忆,那至少这一个月他还得负责让许峤有吃有住,只是没事儿逗逗他好像也不是很过分。
“你在笑什么?”洗手间刚关上的又被打开,许峤警惕地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看他。
“嗯?”陈闻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跟他对视,“没笑啊。”
“真的?”
“真的。”
许峤狐疑地关上门,脑震荡还会幻听呀?好烦。
陈闻在门外听见他嘟囔着什么,笑着叮嘱了句:“脑袋和脸上的伤口不要碰水,会感染。”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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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肯定不会抛弃你的
陈闻洗完澡出来已经将近十一点,许峤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不知道在翻着什么东西,他身上穿的是陈闻的短袖,松松垮垮的有些宽大,无精打采地把上半身几乎都趴在了桌上。
“在干什么?”陈闻走过去站到他身后。
许峤手里翻来覆去着一本物理习题,实际上已经神游天外,被陈闻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陈闻后又恢复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干嘛吓我……在看题。”
陈闻散漫地抱着胳膊,看着许峤刚擦干的毛茸茸的脑袋,勾着唇:“不会是在想,反正现在失忆不记得我了不如干脆跟你爸认个错住回去吧。”
许峤一下子被戳破心事,睁圆眼睛回头满脸惊讶,陈闻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他一时间有些心虚,但还是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的样子:“哪有!我怎么可能是那么没骨气的人。”
“是吗?”陈闻居高临下,眼睛里闪着清亮的光,“那你为什么还不上床睡觉,在磨蹭什么。”
许峤低着头慢吞吞合上习题:“现在就睡。”
他难以想象这张小床之前是怎么睡下他们两个人的,但还是在陈闻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爬到了里侧,然后乖乖躺下了:“看吧,我这不就睡了。”
陈闻看着他这样,又按捺不住要逗他的心思,迈着长腿坐到床边上再次试探:“你真的没有想过趁着现在失忆不喜欢我了去你爸那里要回你的卡?”
就算刚刚一直在这样想,被他这么一说许峤也不会承认了,他把脸半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否认:“都说了没有了!”
陈闻好像终于放心了一样躺在了床的另一边,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有点幽怨地看着他:“那就好,你要是就这样抛弃我的话,我真的要伤心了。”
“你……”许峤看着他的表情,有点不知所措。虽然说他现在确实不记得陈闻了,但据陈闻说的,他们在一起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严亓每次谈恋爱就没有超过两个月的,这说明他们的感情应该不差,他甚至为了陈闻跟许淮山决裂连卡都不要了,他这时候再回许家岂不是始乱终弃?更何况如果他为了钱回去跟许淮山低头,那免不了要被那个女人和许航嘲笑,这太丢脸了,绝对不行!
这样一想,许峤立刻下定决心,一副很有责任心的模样拍着胸脯再次保证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抛弃你的。”
陈闻幽幽开口:“那你这几天上学都必须跟我一起,不要让我发现你靠近许家别墅,行不行?”
许峤为了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许峤脑袋上的伤还没好,精神本来就虚弱,右边脸颊上还挂着条浅浅的划痕,这会儿脸上的憔悴和疲倦已经有些盖不住了,陈闻把被子打开盖在他身上:“行,睡吧。”
他刚要下床去关灯,许峤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手心冰冰凉凉地埋怨道:“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怎么掉进水里的呢,我连我现在脑袋这么疼的罪魁祸首都不知道。”
陈闻被他拉着坐在床边,另一只手的手肘懒懒搁在膝盖上:“我也不知道,当时你跟我生气不肯跟我一起走,我一回头你就掉下去了。”
“什么?”许峤没想到居然这样草率,难道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绊右脚了吗,他皱着眉继续追问,“那我当时为什么生气?”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生气了。”
许峤一听,气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生气呢!”
陈闻倒没想到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人又炸毛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说:“嗯,那我下次一定注意。”
“就这样?”许峤那双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陈闻想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没抽动,他挠了下鼻梁:“那要怎么样?”
许峤换成双手拉着他的手臂,露出那种不依不饶又有点高高在上的表情:“你得给我道个歉才行。”
陈闻把视线挪到一边:“没这个必要吧,我当时可是立马就亲自跳进江里把你捞上来了,已经将功折罪了吧。”
“这是你应该做的好不好?如果不是你把我扔在后面生闷气我怎么会掉下去?”
陈闻有些无语地仰头望了眼天花板,下次再信口胡诌要谨慎一点,怎么还给自己挖上坑了呢。
他叹了口气,扭过脸看见许峤原本苍白的脸都有些气热了,挺翘的睫毛闷闷地耷拉下来,加上脸上的伤痕,看着可怜巴巴的。
陈闻心想,道个歉也不是什么难事,不会少块肉也不用花钱,道就道了吧何必跟一个病患计较,于是他非常自然地开口:“行,对不起。”
说完他就把手臂往外抽,谁料许峤还是不肯松手。
他以为许峤还不满意,咬牙一回头撞上许峤轻轻眨了下眼睛,小声说:“能不能不关灯,我有点怕黑。”
陈闻深吸了一口气:“电费很贵。”
“那你就把那个小台灯打开,”许峤指了下书桌边上的台灯,“行不行?”
陈闻陷入了沉默,不是他真的要抠门到这种程度,而是他睡觉的时候不习惯有光源,很难入睡。
他还是拒绝:“不行。”
许峤没想到这样小小的要求陈闻都不肯答应,他心里又开始委屈不痛快,冷哼了一声:“我为了你都跟家里决裂了,你连个台灯都不愿意给我开吗?”
“……”
陈闻觉得自己可能是困到精神不振了,所以才会让许峤反将一军,半晌后他认命般点点头:“行,开。”
他转身把台灯打开,然后把顶灯关掉,房子里陷入了昏暗。他看着书桌角落里散发出的昏黄灯光,闭了闭眼,懒洋洋躺回床上决定养精蓄锐,明天要把这些全部讨回来才行。
许峤达到目的,也终于满意地躺回去,脑袋一侧上的伤口让他决定侧躺着睡,这样一来床上的空间也会宽裕很多,不至于挤着睡。
陈闻的侧脸在昏昧的光影下线条仍然很流畅利落,除了英挺的鼻梁,还能看见线条完整、清瘦干净的下巴颏儿,看着很冷峻。
还行吧,除了人穷了点,长得倒是还行,脾气也不算差,许峤觉得自己的眼光也没有差到无可救药。
他在黑暗中再一次对自己表示肯定。
陈闻闭着眼尽量忽略灯光的存在,其他感官就会被放大,许峤打量的目光把他从头扫到尾,身上散发着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闻起来比他身上的浓,肯定是冲水的时候没冲干净。
他默默转过身去,留给许峤一个后背,声音困倦:“别老看我,快点睡觉,明天早上要去学校。”
他这一开口,许峤又要推翻之前的结论了。冷冰冰的,看几眼又怎么了,以为我很稀罕看你呢。
他一气之下也想翻身面对着墙睡,肩膀刚一挪动脑袋上的伤口就跟着扯动,脸一下子痛得煞白。
陈闻听他突然呼痛,睁开眼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身起来查看。
“怎么了,伤口痛?”
许峤捂着脑袋,眼睛可怜兮兮地疼得眯成一条缝:“不小心扯到了……”
陈闻弯腰凑过去看,许峤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伤口和绷带倒是没什么问题,他松了口气,皱着眉:“我不动了,你也安分点别乱动,好好睡觉。”
他一开口说话呼吸就全落在许峤的颈侧,许峤觉得痒,不自然地扭了下脖子,嘟囔了声:“知道了……”
陈闻把他翻过来躺好盖上被子,确认他没有压到伤口后身心俱疲地再一次躺回去。许峤在医院躺了一天就刷空了他的银行卡,再有点什么好歹他就可只能砸锅卖铁了,为了一个恶作剧砸锅卖铁那也太不划算了。
台灯依然亮着,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有一条条模糊又深深浅浅的光线,耳边是许峤逐渐安稳匀称的呼吸。
啧,睡得挺快,看来是真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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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睡相为什么这么差
第二天六点的闹钟都还没响陈闻就已经醒了。
他梦见许峤跟他一起在路上走,突然间暴雨倾盆稀里哗啦,他一个没注意许峤就被风吹到江里去了。他这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又跳下去救人,在水底却没找到许峤却只找到一只长手长腿的八爪鱼,他只能被紧紧缠绕到不能呼吸。
睁开眼,他先是看见许峤搭在他身上的腿和手,然后是挤在他肩膀旁边的半个脑袋,还有半个埋在被子里发出轻轻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贴在他的手臂上。
原来八爪鱼就是许峤,许峤就是八爪鱼。
窗外的天蒙蒙亮,台灯的光线有些刺目。
陈闻闭了几分钟眼睛,他倒是非常想起来,但是又怕一会儿蹭到许峤脑袋上的伤口要破财消灾,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思考着这么刁钻的角度许峤是怎么睡出来的,几乎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陈闻不是很习惯在清醒的状态下跟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而且还是和一个男生。
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些恐同的。
原因是他打工的那家酒吧确实跟许峤说的一样,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或许是因为磁场原因,大部分顾客都是同性恋。他在那里兼职两个多月,被醉酒的顾客骚扰的次数并不少,即使这些对于他来说解决起来不算太麻烦,但多少还是有一些阴影。
所以他才会在许峤散播他的同性恋的谣言时才会如此反感,还产生了一些恶作剧的报复心理。
他叹了口气,思索几秒钟后还是决定把许峤叫醒,他稍微晃了下搭在身上的手臂:“起来了。”
但许峤睡得挺深,直到他又叫了一声才朦朦胧胧动了一下,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揉眼睛:“干嘛起这么早……”
陈闻看了眼闹钟:“不早了,快六点钟了。”
“才六点钟?”许峤刚睡醒的嗓音鼻音很重,他平时都是七点才起来的好不好,起那么早干嘛呀,他含糊着说了句什么就又把头蒙进了被子里要接着睡。
“你先把腿拿走。”陈闻说。
许峤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迷迷糊糊根据陈闻的指令把腿收了回来,耳边却又响起陈闻不咸不淡的声音:“你的睡相为什么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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