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几京
“有点事……现在正要去吃呢。”江洛顿了一下,忽然问:“你后天几点的车啊?”
“下午两点。”
江洛看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迟疑了片刻,垂下眼说:“学长,我明天要出趟远门。”
程嘉树本来在玩游戏,闻言转头看了江洛一眼,表情疑惑。
“去哪?”顾时越问。
“……去参加漫展,不是当天回来。”江洛有点心虚地望了望窗外。
“去几天?”
“两三天吧,回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
打完电话江洛松了口气。
“什么东西?”程嘉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弯,“你怎么跟顾哥说……”
“我这手不能让他看见……”
程嘉树反应过来了,戳了戳他的脑门:“不是你想啥呢,你还能一直不见他?”
“不是,我是想等消肿了一点再说。”江洛不是想瞒伤,只是想找个理由躲几天。
至少过几天手消肿了视觉冲击上就没那么强烈了,不会看上去伤得很严重的样子。
“我这手现在有点……太吓人了。”江洛看了看自己的紫烧猪蹄,“看着添堵。”
江洛实在不想让顾时越看到自己的手这副惨相,至少这两天不行,他换想一下要是自己看到顾时越的手伤成这样,他得心疼死。
程嘉树倒是能理解江洛的顾虑,本来挺白净漂亮的一只手,结果给门夹成这样。他刚才看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更别说顾时越了。
他越哥那个性子……不敢想会是什么反应。
“你们这些谈恋爱的啊,脑子里弯弯绕绕怎么那么多。”程嘉树啧啧两声,“心里有个在乎的,想的是真多啊。”
“可不。”江洛笑了声,“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啊。”
程嘉树转头过来看他。
江洛打趣道:“那天也不知道是谁喝多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林予闹脾气……你那时候想得也不少啊……”
程嘉树立刻破防:“操操操,闭嘴闭嘴。谁特么跟他闹脾气了!”
江洛笑着点点头:“嗯嗯,你说没闹就没闹吧。”
江洛找的借口让他顺顺利利地躲了顾时越几天。
因为手伤,周六的only展江洛没有出cos,漫展结束后他和圈子里的一帮朋友聚餐,吃的是自助。
江洛的手已经消肿了,就是动起来还不太灵活,没办法做大动作,一使劲还是会疼。
江洛的手背还泛着青,坐他旁边的邹敬往他手上看了一眼:“江洛你这手怎么回事啊?”
江洛笑了下:“前两天不小心被门夹了一下。”
“没大碍吧?骨头没事儿?”
“没。”江洛摇摇头。
“难怪你今天没出cos,我刚都没注意到你手上有伤。”
经邹敬这么一说,一桌人都知道江洛的手受伤了。
坐这一圈的基本都是圈里有点人气的coser,今天虽说只是个only展,但也是大IP。跟江洛说话的这个人叫邹敬,圈名“景舟”,他是这一群人里年龄最大的,已经三十六了,是个老二次元,在圈里也是远古大神级别的存在。
江洛初中的时候还去过他的签售,家里还有他签名的海报。
那时候他妈妈还在,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排队的时候,妈妈拎着纸袋站在不远处注视他的目光。
现在妈妈不在了,那张被保存起来的签名海报也早已泛了黄。
邹敬现在还没退圈,只是线下活动参加得少了,江洛也是在圈里小有名气之后才跟他接触熟悉起来的。这次的only展是邹敬的本命IP,所以他今天也来了。
邹敬在cos圈虽然已经算老前辈了,但完全没距离感,性格豪爽,心态年轻,说起来就是个大龄儿童,不然也不能跟这一帮“小朋友”玩到一起去。
当然,这里坐着的不止他一个老二次元。
江洛的圈内好友年龄跨度很大。
程嘉树端了满满两盘菜过来,有一盘是给江洛拿的,都是他爱吃的。
程嘉树不爱吃自助,但这家自助味道不错。
“这服务真到位啊。”邹敬笑着说。
程嘉树挑挑眉:“那是。”
江洛伤的是右手,右手不能使劲,只能用左手夹菜。他这几天吃饭都用左手,一直没习惯。他夹了个烤翅根,没夹稳,翅根掉在了盘子里。
程嘉树正在剥虾,转头看了他一眼。
江洛还在跟那个翅根搏斗。
“好家伙你这费劲的,是不是还得本大爷喂你。”程嘉树说。
“你可算了。”江洛笑了下,“我不要你喂。”
换以前程嘉树喂也就喂了,没什么,现在不行,他有男朋友了。
程嘉树直得宛若钢筋的脑子难得弯了一下,反应得还挺快,他“啧啧”两声:“还知道避嫌了。”
聚完餐一帮人本来打算去玩剧本杀,但又怕耗时太长结束得太晚。
正商量着,有人提议去电玩城。
“洛洛手上有伤,去电玩城他啥也玩不了啊。”
“啊也是,我给忘了。”
“没事,就去电玩城好了。”江洛不太想玩剧本杀,耗费的时间太长了,他还想早点回去睡觉,“我可以玩那些用不上手的。”
有人笑道:“那你还能玩啥,有什么电玩是用不上手的。”
江洛笑了笑:“肯定有啊,实在不行我可以单手操作。”
今天是夏毅生日,他叫了一帮人吃饭,顾时越也去了。朋友生日,免不了要喝点酒,顾时越平时不喝酒,今天给夏毅闹得也喝了不少。
江洛发了几张漫展的照片过来,顾时越喝了口酒,单手打字回消息。
席间频繁看手机不像是顾时越的行事作风,项勤就坐他旁边,早就注意到了。
项勤笑了一声:“你今天手机瘾挺重啊。”
顾时越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
项勤心思敏锐,他早看出来顾时越这阵子有情况。虽然他向来没那闲心去掺和别人的事,但他不可能一点不好奇。
“学弟现在应该不只是学弟了吧?”项勤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顾时越能听见。
顾时越继续回着消息,神情坦然:“嗯。”
“我就知道。”项勤笑着抿了口酒,早早看透一切,“你这冷性子,也就江洛能把你捂热。”
项勤是过来人,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他看破得早,接受得也快。
“你也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有点人味儿,其他时候啊……”项勤笑着摇了摇头,“简直不像个人。”
顾时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项勤和顾时越好歹同窗四年了,顾时越家里的情况他还是了解的。撇开顾时越自身的性格底色不谈,在那样的成长环境下生长,他对外人的距离感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他有时候真的有点太冷了,项勤都怕他自己冻着自己。
小太阳能量大啊。
“可算有人给你化化冻了。”项勤笑着说了句。
顾时越今天喝得有点多,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喝过量了,头稍微有点晕,不过也远没有到醉的程度。
回去的路上,顾时越闭着眼睛坐在车里,项勤在他旁边刷手机。
顾时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爸打来的电话。
距离顾宏上次打电话来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那时候顾时越还在江洛家。
顾时越接了电话。
“你还知道接我电话。”顾宏在电话那头冷声冷气地说。
顾时越之前不接他爸电话是因为懒得跟他爸争执,他爸对他和男生交往的事是怎么个态度他根本不在乎。
他爸迟早会知道江洛的存在,而这件事必须由他主动告诉他爸。
所以那天顾宏打电话来,顾时越才会直接出了柜。
顾时越没说话,等他爸说。
顾宏没提他之前出柜的事,而是说了别的:“下周日是你姑姑的生日,跟我一起去参加宴席。”
五十岁的整生日,过得隆重,要摆宴席。
“我没有空。”
顾宏只当他找借口,冷着声音道:“他们特意嘱咐我带你一起过去。”
这件事按理说应该是顾时越的姑姑和姑父亲自通知他,再不然就是戚雪影来通知,他们拐了个弯,让他爸来说,大概又是为了找机会缓和他和他爸的关系。
顾时越不是不愿意去,他是真的没空,他那天有事。
“我说了我没空。”顾时越说。
他语气强硬又冷淡,顾宏这些天本来就憋着火,顿时有点恼怒:“我看你谈了个恋爱是昏头了,你现在还有心思放在正事上吗?”
过年在外面过,姑姑的生日宴也不参加,顾宏越想越恼火:“你现在脑子里除了那男孩儿还装得下什么?”
顾时越皱了下眉。
他很敏锐。
顾宏一说“那男孩儿”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了——顾宏见过江洛。
不然他不会下意识说“那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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