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兔儿
江峡猛地回头,对上他眼神的瞬间,像极了流星雨那晚的交汇瞬间。
江峡沉默片刻,指了指吴周背后的街道:“我要去吃柴火鸡,我同事给我安利了好几次,说一定要我去试试,你想去吗?”
自从两次接吻之后,江峡就很少尊敬地称呼他为吴总,也没有顺势继续喊他吴周。
他也说不清这份心情。
如果自己再年轻一些,心性没如今这么沉稳,估计上次吴周和自己接吻后,就不再见他了。
可现在他懂得权衡利弊,这么多年身边始终只有吴鸣一个朋友,今年自己留在蒙城,没有朋友陪伴太过孤单。
或许自己也有执念……
江峡试着用平常心来对待吴周,和同事们相处时那样,心情尽量平静。
两个人正交流时,前台姑娘走近,问:“江先生,吴总,需要什么帮助吗?”
她认识江峡的。
这栋写字楼公司众多,但江峡长相和学历格外出众,外加花花公子吴鸣来公司接过他几次,每次都逗得前台忍俊不禁。
久而久之,她就记住了江峡。
尤其,吴周此刻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前台更加好奇。
江峡心头慌张,回头朝旋转门里的姑娘喊了一声:“没什么,我们先走了。”
他领着吴周,快步下写字楼门前的台阶。
吴周抱着花,主动走到他身前一点,替他挡住了迎面的寒风。
“要我开车吗?”吴周问。
江峡摇头:“很近,我想和你散散步。”
吴周颔首看向手中的玫瑰,江峡脸红:“花就不用了。”
吴周没再说,只得把花重新放回车里。
八九点的商业区满是下班的工作党,霓虹灯在夜色闪光,两个人随着人流往前走。
江峡把下巴埋在羽绒服的高领里,一边听着导航往前走,一边忍不住觉得有些难堪。
吴周之前数次请自己吃饭,都特地预定高档餐厅,可自己心血来潮邀请他去的却是一家自己都不知道环境、服务怎样的新店。
吴周来得太突然,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好准备。
两个人走到店门口,里头人不少,但还是有空位。
这是一家位于一楼的连锁餐饮店,开放式的厨房飘出浓郁香味,环境还算整洁,可店里没有包厢,只能堂食,烟火气很重。
江峡怕他不习惯,脚步微顿:“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吧。”
吴周偏头看向他,视线柔和:“你很想吃,就进去吧。”
他率先抬脚,江峡也跟着一起进去,挑了里头靠墙的位置。
店里的套餐不太多,没有单人餐,但江峡现在不用担心了,他现在可以点双人餐了。
江峡一边点菜一边咨询意见。
他翻看菜单:“餐后水果的话,芒果就不点了,我记得吴鸣说过你好像芒果过敏。”
什么时候说的,他记不太清楚了。
江峡见他没应答,抬起头看去,恰好看见吴周嘴角略微上扬,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眼底有欣慰与在意。
江峡面上有些发烫,干笑说:“记性好,记性好,啊哈哈……”
好在服务员动作利索,很快过来架锅,往桌子中间的凹槽里添加木炭和干柴后,又端来一口大锅,锅里的鸡肉已经提前处理好了,用炉子保温加热着。
由于是自己请客,江峡本能地去忙前忙后,给吴周拆开餐具,再拿热水仔细冲泡碗碟。
吴周没抢过他,也不敢强抢,怕弄翻热水壶烫伤到他。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吴周并没有像吴鸣那样嘴刁,不挑剔口味和口感。
吃过饭出门,九点多,风更加冷了。
江峡出门,轻声说:“好冷,你还好吧。”
“还好,不冷。”
江峡狐疑地看向他,下一刻,男人轻轻攥住他的指尖,温度几乎滚烫,烫的江峡猛地抽出手。
江峡耳朵发烫,小声:“的确不冷。”
司机早接过吴总消息,几分钟前就开车到店门口等待。
吴周先上车,江峡本想坐在副驾驶,却发现位置上有那束玫瑰花。
他身体一歪,被吴周伸手勾住腰,轻轻带到了后座。
两人并肩而坐,江峡转过身震惊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吴周看着他略显震惊的神情,轻笑一声升起挡板。
“怎么了?”
“没。”江峡声音喃喃。
司机此刻平稳开车,窗外城市光影倒退。
后座只剩下他们,江峡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或许刚吃了饭有些晕碳,又或许是到了平时休息的点,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吴周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默默放倒了他的座椅,让江峡躺得更舒服点。
幸好让司机开了商务车过来。
吴周安静地陪着他,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幽深。
现在好了,吴鸣已经被自己送到国外去……
痛苦只是一时的,再让吴鸣陪在江峡身边,只会让他一辈子痛苦。
江峡会眼睁睁地看着吴鸣结婚生子,而吴鸣以朋友的身份缠住他,不许他轻易结婚,似乎他结婚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江峡那么重情义,若是割舍不了,很难强行断开关系。
或许他只能成为吴鸣口中的好友,他孩子的干爹,甚至吴鸣和妻子外出旅游时,还需要帮忙照看他们的孩子。
吴鸣只希望江峡不想结婚,却不去解决他心里的痛苦。
暗恋有多痛苦,吴周比谁都清楚。
他对于江峡的喜欢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之前的五六年,他只能透过吴鸣的朋友圈来窥探江峡。
他第一次见到江峡真人,人不过大一,十九岁的少年努力坚强但依旧青涩,都没敢正眼多看自己两下。
那一晚,吴周发了疯梦到江峡。
梦里画面暧昧旖旎,江峡喘息着喊他的名字,两个人的双腿压凑在一起,被子随着二人的动作而起伏。
可惜画面太朦胧了,他只能确定一定是江峡。
这是很流氓的行为,他没和任何人说。
父亲年轻时的花心,家里人对弟弟的在意,那些年在海外的日子,他看多了身边的人因为滥情而争论的生活。
他不喜欢那样乱糟糟的日子,所以每次看到吴鸣朋友圈里发关于江峡的动态,看到吴鸣吐槽江峡死板又封建时……他就想把江峡带到自己身边。
他想两人一起留学,上完课后回到家里一起做饭吃饭,洗过澡之后凑在一起看书写论文。
但江峡不属于自己,他一直是吴鸣“专属”。
吴周看着江峡的脸,心中后悔: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留学,而是强硬地要求跟着母亲一起回都梁,一切会不会不同?
吴鸣看似在意身边的人,却是随心所欲。
当初年少时,吴鸣和另外的几位表哥表姐关系不错,也这样说过。
甚至出言诋毁过他们的爱人,不停捧高表哥表姐,仿佛表哥表姐找那样的爱人是自甘堕落。
由于他是在家庭聚餐的时候,和兄弟姐妹们相处时说的,所以吴周知道。
后来吴鸣的另外一位豪门朋友结婚了,故技重施,现场别人脸色黑了。
吴周不想他丢自己的脸,回家路上,直接嘲讽他:你很擅长打着为别人好的借口,嘲讽别人的人生吗?
“你觉得他们找的对象不好,那你在此之前,有给他们介绍更好的人吗?”
“你一定要在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面前,不断地说别人的选择错误吗?”
“你自己又在感情里有多高尚专一?从大四就开始谈女友,每两个星期就分手。”
“你为什么不能学学江峡呢?”
之后,吴鸣便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吴周想到这里,眉头蹙起,手指拂过江峡的脸颊:“我早应该提前了解的。”
吴鸣懂了伪装,不再在人前PUA别人,看起来洒脱,不管他故意还是无意,伤害已成定局。
难道吴鸣还想“既往不咎”,重新开心地拥有江峡吗?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吴周闭上眼睛,轻轻抚摸着江峡的头发。
江峡一直没醒,吴周推测他是刚才稍微多吃了点,又到了睡觉时间,晕碳半昏睡过去了。
这种情况不太好,或许需要江峡做个全面体检,再好好养养身体。
吴周已经做好了打算。
车在近一个小时后到了江峡家楼下,江峡还在睡。
吴周看了看时间,根据过往江峡回吴鸣消息的速度,差不多两个小时,困意就没多少了。
他对司机说:“在这里等会儿,让他睡一下。”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江峡猛地惊醒:“到了?”
吴周看了眼时间:“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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