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元
澜山下手力道有些重,骆融被掐得疼,他唔唔挣扎了两声,悬河见状立即出手制止,澜山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悬河,你这样堂而皇之地把他带进协会里,是想公然挑衅会长的权威?”
“行了,吵吵嚷嚷的,”悬河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又不是我想带他来的。”
澜山面色阴沉,他一摆手,两名alpha保安就要上前要去捉骆融,悬河抬臂把骆融拢在身后,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带进来的人,我带走就是了。”
“悬河,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澜山语调冰冷道:“他是怎么上来的,又是怎么知道会长办公室的密码,监控把他的行迹拍得一清二楚,你可别说都是你告诉他的。”
…………………………
…………………………
“抓人,今天绝不能让他踏出协会半步。”澜山命令道。
骆融眼见着情势不对,他想跑,可是哪里跑得过几名受过专业训练的高级保镖,两步还没踏出,后领猛然一紧,骆融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轻松拎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骆融感到屈辱,他一抻脖子,抿着嘴去瞪澜山,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呲毛的小凶兽,徒会作势却一点吓不着人。
“哼,我讨厌你。”
讨厌澜山叔叔。
这话是对他说的,澜山抱臂睥睨,冷酷无情道:“那又怎么样,你先想办法保住你的脑袋吧小鬼。”
骆融扭头求助地看向悬河。
悬河却只是保持沉默,并不出手,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很显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始终是协会的一员,在他心里,不会有比协会的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
骆融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他嘴角向下撇,眼里冒出一点委屈的泪花,使出了十年后对长辈们惯用的杀手锏,这一招每次都是百试百灵。
可还没等澜山再开口,他右耳中戴着的一只通讯器滴滴震动了两声,澜山瞥他一眼接通,在简单的对话后,他挂断通话,与悬河说道:“会长五分钟后到协会,vila在哪儿?会长要见她。”
“……嗝。”
骆融刚酝酿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这完全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因为他心里清楚,百试百灵的这招杀手锏,只是针对家里的其他长辈而言,而对他妈……没用。
澜山这时没空处理骆融的事情,对两名alpha保镖吩咐道:“先把他关起来,在门口盯着,别让他跑了。”
“是。”保镖拎着毫无反抗之力的骆融,走出了办公室大门,朝走廊的另一方向走去,但半途忽然被悬河叫住,骆融眼睛一亮,正以为有转折之时,就听见悬河说:
“给他准备一份午餐,还有水和牛奶。”
两名保镖互看一眼,见澜山不说话也似默许了,便点头应了下来。
骆融被一路带到了一间监控室内关着,两名alpha不一会儿给他带了份协会每天都会为员工配置的营养餐,但没有小孩喝的牛奶,于是其中一名alpha单独出去买了趟回来。
“我不爱喝牛奶。”骆融气鼓鼓地把牛奶瓶在手边推开,搞不懂这东西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两名alpha完成任务,才不管他吃喝的问题,在外面锁好监控室的门,各自杵在门边两侧,静静看守着。
整间偌大的监控室里只有房间四角安置的摄像头,以及一张供休息的床和吃饭用的桌子,沉厚的隔音防弹门一关后,房间内寂静无比,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骆融失落地坐在床沿边,温热的食盒还摆放在桌面上,他却一点打开的欲望都没有,低着脑袋脚尖互相怼怼,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他想妈妈,想爸爸,想尉迟了。
…
电梯缓缓落在地下车库,随着轻叮一声响起,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踏入电梯里,他面容清峻淡漠,气质矜贵,一身灰色西装熨得整齐妥帖,肩腰处微收紧,衬得线条流畅有力,不失力量感。他身后随着一名名手持文件的人,低声汇报道:
“会长,vila已经到会议室了。”
纪谈低头解开袖扣,垂眸地嗯一声表示知晓。
电梯到达顶层,会议室的灯光已经被全全打开,放眼看去宽大敞亮且洁净,里面聚着几人,澜山与悬河都在其中,还有一名身着正装利落短发的女人,正是vila。
助手将文件放置在桌面上,文件一指之厚,封面上赫然写着“黑天鹅研究所”六个黑色的方正字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纪谈在会议椅上坐下,指尖扣着文件封面轻点了点,眉目若有所思,气氛一时安静,vila拘谨地斟酌着言辞,放置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泛汗。
“会长,关于我父亲的事……”
“协会尽量以最温和的方式去处理,”纪谈盯着纸皮封面冷不丁淡声道,“老先生对研究所存在的某种顽固的执念,我理解,但如今局势变化,就算是为了不让研究所沦为资本的玩物,以往的功勋心血被践踏,还是诚心希望老先生能与协会做个交易。”
黑天鹅研究所建立早在二十余年前,那时社会还尚且说得上风平浪静,资本都在暗中悄然蓄力发展,没人愿意当那出头鸟,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刚一冒出头就被枪给崩了脑袋。而如今社会悄然蜕变,研究所在商界利益追逐的夹缝中就像只海上飘摇不定的小船只,随时可能成为任何一个波浪之下的亡魂。
年轻人不愿意为此承担风险,最后坚守留在研究所里的只剩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而迄今为止,研究所已经遭到了不小于三次的爆炸袭击,造成的损失令研究所几乎不堪重负。
vila道:“会长,这家研究所是当年我母亲和他亲手建立扩大起来的,我母亲走了什么都没留下,除了研究所以外没有别的能缅怀她的了。”
并且她父亲岁数大了,性情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打磨而顺从,反而变得更加顽固不化,一位连死亡都不畏惧的人,通常已经没什么事能威胁到他了。
纪谈:“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唯一能够劝导他的人。”
vila神色黯然,唯一吗?并不。
“会长,其实我本来有个哥哥,只是他成家后没两年就因病去世了,我的母亲也是,我父亲接连失去两个至亲之后,从来不让我插手他的事情,并且他如今年岁已大,所以希望在他事情上您能网开一面,关于您说的事,我也会尽力帮您说服他的。”
纪谈答应她:“好。”
vila离开后,澜山拿起文件随手翻了几页,协会在商会那群老狐狸之中周旋,当然也是在为了大部分AO人群争夺利益,但太过于人道主义的方式,反而可能会顾此失彼,所以在办公事上他最讨厌打感情牌。
澜山放下文件,看向纪谈。
纪谈靠在椅背上,低首点了根烟,白雾缭绕在指间,映衬着他的眉眼不带笑,却带着气定神闲与遗世独立的疏离,眼眸中又不乏犀利的压迫感,仿若艺术家手下无二的作品。
此时离会议室不远的办公室大门是敞开的,墙壁上的入侵警报器赫然处在红光还没消散的状态,纪谈还没放话,澜山已经先一步向他告知道:“会长,两个小时前有个小孩闯进了你的办公室,现在人被关在监控室里,我派人用探测仪检查了办公室里每个角落,没发现有异样。”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办公室密码的……”说到这里,澜山看了眼悬河。
纪谈反应平淡,“多大?”
“七岁,”悬河回道:“是在罗兰家的晚宴上突然出现的,走丢了,罗兰二少爷就让我带回协会,想借用协会的力量帮忙去找他的家人。”
提到罗兰樾时,纪谈神色一松,眉眼都稍显温和了起来,出声吩咐道:“去把监控调出来。”
整栋协会大楼各个角落都布着精密的摄像仪器,其实早在骆融被关起来后,内部就已经马不停蹄地调了他在监控里的全部行迹,悬河也看过了,但除了办公室门密码的这一点,确实没看出别的不对劲。
悬河摁着通讯器说了两句,不一会儿就有名协会的技术人员赶到顶层,恭敬地把手里的平板递给了纪谈。
平板的屏幕上播放着监控画面,每一帧都拍得极为清晰,骆融小小的身形穿过走廊进出电梯,而后走到办公室门口摸索了下,几次尝试之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声响就被打开了。
澜山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画面,显然是疑心重重,而旁边的悬河却敏锐地觉察到纪谈的神情有些异样。
他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里的骆融,在看到骆融被监控拍到的正脸时眉头轻蹙,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的感觉。
悬河跟在纪谈身边的时间最长,他能感受到纪谈在看到骆融时没有产生任何负面情绪,这令他稍稍松了口气,上前接着道:“会长,我觉得只是个巧合,骆家没有出席宴会,就算有,他们也不至于无耻到派一个小孩来潜入协会。”
这不是骆义奎的行事作风。
“那密码的事要怎么解释?”澜山反问道。
悬河还没开口,纪谈忽然从座椅上站起身,侧头问道:“人被关在哪个房间?”
悬河一愣,“在监控室。”
那是协会的禁闭室,专门用来关一些入侵者或是阶下囚的,房间内还安装了信号干扰装置,寻常的电子设备在范围之内都毫无用处。
而此时密闭的房间里,骆融坐在床边低头研究着手环,他刚刚又尝试地喊几声尉迟,但毫无例外都是没有反应。
他把手环收好,起身走去敲门,对守在门口两侧的两名alpha道:“哥哥,我想上厕所。”
下一刻门被打开,一名alpha对骆融说:“跟我来。”
alpha领着他过两个拐角走到了厕所门口,他没跟着进去,但仍旧保持警惕地对骆融命令道:“门别关。”
骆融磨蹭着站到小便池前,偷偷用眼尾瞥着杵在厕所门口的alpha。他要想办法溜出去,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他要出去。
慢吞吞提裤子时,忽然注意到了右侧墙壁上的红色按钮,于是接着去洗手的间隙,稍稍往右边挪了几步。
两分钟后,电梯刚在楼层停下,几名协会的人员在前头领着路,纪谈和悬河刚经过走廊没几步,头顶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悬河蹙眉抬头,意识到这应该是大楼火灾报警的按钮被谁给摁动了,他扭头去看纪谈,可不料纪谈却和没听见贯耳的警报一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悬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纪谈快步朝那方向走了几步。
一只温热的小萝卜猛然扎进怀里。
骆融脑袋有些发懵,他手上抓着面前人的西装衣角,闻到了熟悉无比的清冷雪松木信息素的气味,几乎瞬间就抚平了他内心的不安与焦躁,圆圆的大眼睛一亮,骆融的声音在只有脚步声的走廊里被衬得异常洪亮:
“妈妈!”
“……”
等到扰人的警报声终于被停住,宽敞的走廊上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后头追着骆融的两名alpha保镖都默契地僵住了脚步,悬河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你喊我什么?”纪谈垂眸盯着贴着他的骆融,语气有些捉摸不透地问道。
纪谈与十年后相比有些说不上的差别,但在小孩眼里仍然无比亲切,骆融圆溜溜的眼睛观察他许久,心里得出这个结论,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纪谈垂在一边的手背,“妈妈……”
纪谈手一动。
悬河怕纪谈动手,他上前一步,“会长。”
纪谈却只是蹲下来,伸手轻抬骆融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眉眼,心里止不住发痒,像是隐隐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这种感觉不讨人厌,但无比陌生,他从未体会过。
骆融有生物钟,到了晚上九点就会准时犯困,现在也不例外,他一困就思维迟钝,尤其是还在被熟悉信息素香味包围,安全感极足的时候,他已经把眼下特殊的境况抛之脑后,朝纪谈依赖地伸出手臂,想他抱抱自己。
潘洪气喘吁吁地赶到时,走廊只剩下正在处理后事的悬河,他对面站着那两名alpha保镖,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话,似乎正在吩咐什么,距离太远潘洪没听清。
但重点不在这儿,潘洪步伐急促地走近,喘口气拍住悬河的肩膀,“喂,你带进协会的那个小孩不见了。”
“哦,会长带走了。”
“什么?”潘洪怀疑自己的耳朵。
悬河似乎也理解他的反应,他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平板,指了指楼上,“会长下来过一趟,人他带走了,别的你不用管了。”
潘洪觉得就这样转身当做不知道地离开有些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他还是拦在悬河面前,犹豫着说:“那小孩儿是个没心眼的,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他罪不至此吧?”
“……”悬河无语,“会长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我不是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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