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元
此时纪谈才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泮家家主泮有为正坐在靠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到他时打招呼道:“纪会长。”
心里却是想着,原来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外界传的那样水火不容。
纪谈不想在商会的地盘上过多逗留,与泮有为点头致意后,视线挪向另一边的骆义奎,直接问道:“药呢?”
骆义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盒子,对着巴顿晃了晃,这只聪明的狗立马叼过药盒,走到纪谈面前等他伸手接过。
泮有为却灵机一动,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纪谈说道:“纪会长,有件事泮某希望协会能伸出援手。”
“什么事?”
“是这样的,在联邦的白沙会展上嵌合体失控伤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众所周知实验体一般不存在危险性和攻击性,但嵌合体不同,他们基因变异囊括一切不确定性,我有位很交心的朋友,他从境外的慈善竞拍上收了一只b级嵌合体,一直养在地下室里,然而就在前段时间,那只嵌合体的状态很不对劲,我朋友拿试剂检测过后,发现它的危险级别竟然从b级分化成了s级。”
纪谈蹙眉:“这不可能。”
s级别意味着什么,一只s级的嵌合体几乎能够抵御一切外界的物理攻击,也就是所有枪炮弹药,它的肌肉皮肤处在某种被迫激化的状态,坚硬如铁,就犹如白沙会展上那只注射药物的嵌合体,然而注射药物的效用只能维持一时,而真正的s级却是永久状态。
“我没撒谎,”泮有为摇头正色道:“我那位朋友眼下还对此一筹莫展,不过也可能是检测试剂一时出了差错,所以我希望协会能出面,用更为专业的机器重新检测一遍那只嵌合体的级别。”
泮有为打开手机,向纪谈展示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视角晃动模糊,显然拍摄者正处在某种慌乱的状态,但能隐约看见流动的水状,水声混杂着一些由于信号不好而产生的杂音,让人很难辨清楚。
视频的右下角显示着拍摄时间,正是昨天傍晚时分。
纪谈拉动视频的进度条,来回看了三遍,面色沉着:“位置在哪儿?”
泮有为:“是市区外的一套房子,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如果真的是个s级,它随时有可能挣脱锁链,万一让它跑到外面去,后果不堪设想。”
纪谈把手机拍回他怀里,语调平稳道:“让你朋友发个具体方位,我去一趟。”
骆义奎却突然插进一嘴问道:“你打算自己去?”
纪谈冷声:“不然你去?”
泮有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悠了个来回,机智地保持静默没说话。
等到地址传来,纪谈拨通电话,吩咐协会的后备人员将测量仪器以及一批新型强效镇定剂和枪械,都一一备好在具体方位等待命令。
泮有为和纪谈正要离开时,骆义奎起身抓住了纪谈的一只手腕,“坐我车,我送你。”
纪谈挣了下没挣动,就随他去了。
抵达郊外那套别墅的路程大概花了两个小时,泮有为走在前面领路,直到停下一幢私人小别墅的大门前,用门锁卡打开了大门。
里面没有开灯,窗户统一严严实实地拉着纱帘,除却昏暗以外,还混杂着股怪异的信息素,泮有为站了两脚就受不住了,他弯着腰直干呕,最后狼狈地跑出了大门外。
纪谈慢慢打量着四周,忽然周身浑浊的气息被强势的龙舌兰酒信息素猛然压制,挂在下巴处的口罩被伸来的一只手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处。
“……太重了。”纪谈伸出一只手抵开骆义奎的胸膛,咬牙提醒他收敛下自己的信息素浓度。
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太高,如果再叠加上零距离以及高信息素浓度的buff,极有可能撑不过一分钟就会失去理智,骆义奎也清楚这点,稍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来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从间隔的一扇门后拐出来,男子身材高瘦,面色青白,像是很长时间都没休息好,他几步满满走到两人面前。
“泮先生在门外。”
纪谈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人脖子上贴了厚厚一层、不知几数的阻隔贴,并且价格是最为昂贵的那种,基因变异后的s级嵌合体类人腺体组织已具备完全成熟的状态,他们能够释放某种特异信息素,对寻常的ao来说具有难以承受的攻击力与压迫力,所以泮有为才会在没有任何防护工具的情况下无法踏入半步。
极优性ao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对这类特异信息素,纪谈轻描淡写地瞥了眼身旁的骆义奎,好巧不巧,他本人是,并且身边还站了一个。
“抱歉,他这几天对光线特别敏感,所以我只能把家里弄暗些,不然容易刺激到他。”男子先一步解释道。
看纪谈略点头后,他这才察觉自己忘了自我介绍,“会长大人,我叫邱铭,您随意称呼就好。”
纪谈嗯声,手机这时响起,他示意邱铭稍等片刻,接通电话对那头吩咐了几句,骆义奎靠在墙边看纪谈走出小别墅大门,约莫两分钟后手上提着只黑色手提箱回来。
邱铭:“这是……?”
“辅助工具,”纪谈道:“带路。”
邱铭带着他们走到电梯处,摁下去地下二层的按钮,电梯门再次开启时,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股血腥味越发明显,刺鼻浓重的铁锈味像是一只手卡在人咽喉处,连带脊背处泛起细细密密的寒意。
这栋别墅的地下室视野开阔,有近两层的高度,并且顶板以及墙柱是由特殊金属材质所制,在灯光下反射出诡谲的光芒,纪谈在踏下最后一阶台阶时,目光稍一凝起。
占据地下室一半面积建造了巨大的玻璃水箱,水箱两侧置放着数台正在运作的机器,显示屏上正记录着复杂的英文数据,密密麻麻犹如蚁群攀爬过境,每一秒都在不断刷新着。
玻璃水箱一眼就能看出是由专业的设计打造而出,上手外层触感微软,且有凸棱感,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
纪谈的视线转向沉泡在冷水的人,大部分的嵌合体都具有人形,眼前这只也不例外,他看上去就像一名普通的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薄弱白皙,可见其下的青红交叉的血管,一头发着光的灰发在水中轻轻柔柔地飘散着,闭着的眼睫毛长而弯,看上去没有丝毫危险性。
邱铭也只是普通的alpha,即便贴了很多阻隔剂,但靠的近了特异信息素还是能对他造成伤害,他扶着机器调出了一份电子信息资料,不过短短两分钟,面色愈发惨白。
纪谈几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邱先生,他的信息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化的?”
邱铭:“大概一个月前,这里有这几次的检测结果。”
纪谈看向显示屏,综合各项数据来看,这名嵌合体确实是s级,只不过两年前他在参加某项内部研讨会时得知,嵌合体可能会在某种特殊情况下,为了自保而出现隐形分化的状态,他的各项血液指标都会指向s级,但实际并不具备s级的破坏力。
骆义奎依靠在墙边,看着纪谈蹲下把手提箱放在地上转动密码打开,不紧不慢地戴上白色手套后,才去触碰箱子内的器具。
“他一直处在昏睡状态?”纪谈取出一支小小、透明的安瓿瓶,头也不抬地问道。
“不,最早出现症状是在24号晚上,那时是在睡着,等到了隔天有了点苏醒的迹象,这只玻璃水箱虽然是我求人专门为嵌合体设计的,但不确定能否防住s级,所以我只能给他注射强效安眠剂,以防意外发生。”
纪谈把安瓿瓶用消毒棉巾裹着,合上手提箱起身走到水箱前,透过双层玻璃看着浸泡在水中的嵌合体,他的面貌犹如海洋中安静而最不具威胁的生物,眼尾到面颊两侧有丝丝缕缕粉金色状如纤维般的痕迹,一眼看去,宛若镶嵌在金堂壁画上怪诞却美丽的神。
而此时邱铭身上的阻隔剂效用渐渐降低,他已经站不直身体,不得已只能先离开地下室。
骆义奎走到纪谈身旁,问:“所以他到底是什么?”
“刺胞动物。”纪谈简略道:“简单来说,就是水母类嵌合体。”
从这类生物的特性来看,他分化后所具有的攻击力大概率不属于物理攻击,而是藏在触手囊里的剧毒,他的毒液还有极强的腐蚀性,如若这只嵌合体有挣脱的自我意识,玻璃水箱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戳就破的薄纸张罢了。
“你打算怎么办?”
纪谈看他一眼,“联系区部军方遣散五公里以内人员,向生物局的庞朗博士团队求助,他们有经验有设备,检测的事交由更专业的人来做,最后你可以出去了。”
“我出去?”骆义奎盯着他,“你一个人留下要做什么?”
alpha身上强势的气息越发逼近,纪谈觉得相较于与水箱内嵌合体正散发的特异信息素,这股龙舌兰酒的香味才真正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他往后退了两步,忽然被骆义奎摁住肩膀抵在冰冷的墙上。
骆义奎盯着纪谈的眼睛,一只手慢慢下滑,探入纪谈上衣口袋里,捉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拽出来,让那只装着透明液体的安瓿瓶暴露在空气中。
安瓿瓶的顶端标记着一行小字,骆义奎扫过一眼,“致幻剂?”
纪谈抽回自己的手,声线平稳:“这是目前唯一能压制他信息素的方法。”
高浓度的致幻剂是极为危险的药物,它能在毫秒之间阻断一切信息素的作用,同时令作用对象暂时地失去机体自我保护本能,否则s级的嵌合体所散发的特异信息素会令赶来的外援人员和泮有为一样,连这栋小别墅的大门都无法踏入。
理论上可行,但实践上还从没有人尝试过,纪谈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看着骆义奎道:“你出去,有事接应。”
骆义奎正要说话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而屏幕上显示着是疗养院那边打来的,他动作一顿,拿着手机警告似的对纪谈说了句别逞强,接着转身离开。
骆义奎走后,整间地下室瞬间变得无比安静,纪谈拧动玻璃水箱的一侧阀门,打开上层金属盖,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注射液装置瓶,一瓶葡萄糖水、肌麻溶液以及邱铭口中的安眠剂。
纪谈戴上消毒手套将安瓿瓶里的液体小心转移到针筒里,取下葡萄糖装瓶的接口,慢慢把致幻剂推入细而长的软管中。
处理完一切后,纪谈脱下手套,重新盖上金属盖,几乎是在五秒之内,充斥在周围充满锐意的特异信息素就开始显著消退。
纪谈没有放松警惕,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水箱内的嵌合体,不出十分钟,信息素浓度降到了正常人可承受的阈值。
这时恰好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响,纪谈低头拿出,正要接通电话时,面前一阵被搅乱的水声猝不及防地传来。
纪谈猛然抬头,却在瞬间定在了原地。
水箱里那只嵌合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犹如黑色漩涡一般,要将纳入其中的人牢牢吸附住,眼尾蔓延到脖颈间的纹路越发诡艳,而在与纪谈对视上的瞬间,这只嵌合体嘴角扯起,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骆义奎出去接了通电话回来, 纪谈所说的那些外援人员已经全部赶到。
庞朗博士站在人群中央,正面色沉素、有条不紊地指挥部署,骆义奎对他们的工作进度一点都不感兴趣, 视线环顾一圈, 却发现不见纪谈的身影。
他随手捉来一个人询问, 那人神色犹豫地说:“好像走了,我看博士想找他了解下刚刚的情况,但是没叫住。”
骆义奎收回手, 现场人员忙于转移嵌合体,没人注意到他走到放置记录仪的桌前,拿起了一只黑色小手提箱,打量片刻,确信这是纪谈带来的那只, 并且连密码锁都没来得及合上,只是潦草地盖了起来。
骆义奎眯了下眼。
他折返到一楼,这里除了门外的保镖空无一人,而最里侧的卫生间隔着门板隐隐有水声传来。
身后响起门被打开的声响时,纪谈动作僵硬地抬臂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唇瓣紧抿。
楼下不断有嘈杂的声音传来,骆义奎迈进卫生间后, 反手不紧不慢地将门带上, 视线从头到尾都一瞬不瞬地盯着纪谈。
“……出去。”
纪谈额前的头发挂着水珠, 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 呼吸混乱,他像是极度勉强才能保持清醒, 原本乌黑沉静的眼眸犹如被渲染后的玻璃珠子,漂亮得惊人, 却存在某种奇异而危险的色泽明明灭灭,在触及骆义奎时,猛然升起几分挣扎。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逞强。”骆义奎抬脚一步步朝他走近,在两人之间只有半步之遥时,伸长手臂一把把人拉进怀里,单手卡住纪谈的脸,强硬他抬起头。
浑身上下都被龙舌兰酒信息素的气味所包裹,纪谈难以在幻境与现实的边缘徘徊,舌尖都被咬出了血,但仍无济于事,他抓住骆义奎的一侧肩膀,扒开他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嘶。”骆义奎蹙眉忍受着剧痛传来。
直到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纪谈猛然惊醒地推开他,呼吸又急又乱,目光却恰好触及骆义奎带进来的手提箱。
骆义奎靠着墙壁缓了会儿,转头就见纪谈翻开了那只手提箱,拿出一只注射器二话不说就要往手臂里扎。
“啪!”
纪谈看着被甩到角落里的注射器,转头眼里含着怒气看着他:“你干什么?”
骆义奎脸色也难看得很,“什么药都不看就往自己身上扎,你当自己有九条命?”
纪谈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吵,他瞳孔中有古怪的光圈时隐时现,耳中嗡鸣不止,痛苦地扶住脑袋喘息了片刻,强撑着声线说:“你去告诉博士,那只嵌合体有问题,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怎么了?”
骆义奎没等到下文,见纪谈如此痛苦的模样也没再追问,捞起纪谈的膝弯把人抱起,踢开卫生间的门大步走出去。
此时地下室的协调工作恰好完成,团队人员将嵌合体安置在了特殊容器中转移到了通体漆黑的密封车辆上,庞朗身后跟着数名人员,以及泮有为和邱铭,好巧不巧就撞见了这一幕。
两人的形貌都多少有些狼狈,然而最醒目的还是骆义奎脖子上还在冒血的咬痕,鲜血混杂着水珠没入领口,浸染了胸膛的那一块布料,纪谈的头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嘴角还带着血迹,闭着眼处在昏迷的状态中。
“这……”泮有为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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