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元
骆融穿着黑色五分裤和带小狗图案的白色长袜,仰头礼貌地叫了悬河一声,他手里握着只蜡笔,脸颊上沾着一点黑黑的像是粉末。
悬河在骆融面前蹲下,伸指抹了下他的脸,“这是什么?”
骆融抬袖擦了擦,“蜡笔。”
悬河捏了捏他的小脸:“在画什么,陈妗呢?”
“小姨在楼上整理行李。”骆融想起什么,噔噔噔跑回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画纸,拿到悬河面前展示给他看。
“伯伯,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
悬河盯着他画的东西看了会儿,没看出这画的是个人,形状像棵树,上面被涂的黑漆漆的一片,看来他脸上被沾的就是这么来的。
“好像没见过,画的是谁?”
骆融想了想,“一个会魔法的叔叔,他能帮我找到我爸妈。”
大人肯定见多识广,骆融抱住悬河的腿,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冀地看着他:“伯伯,你帮我找找好不好?”
“……好。”悬河实在抵挡不住他的眼神,只能把画收下。
和陈妗道过别后,悬河带骆融回到协会,骆融有两天没见到纪谈了,电梯门一开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拎着他的蜡笔盒噔噔跑了出去。
在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纪谈时,开心地扑到了他的腿上。
纪谈一早就听到了这小崽子的脚步声,在骆融仰头两眼亮晶晶地喊他时,眉眼稍显柔和,伸手捏着他肉乎乎的小脸。
虽然很想纪谈,但是在看到他办公桌上打开的文件时,骆融懂事地不缠人,在蹭了会儿纪谈后,就自己到沙发那边坐着继续画画。
悬河瞥了眼专注的小孩,确认他听不到后,才与纪谈汇报道:“会长,前两天的事查出结果了,是杜兴化学品公司那边派人动的手,他们早在前两年就想收购黑天鹅研究所的实验项目所有权,被拒后暗中耍了不少威逼利诱的下作手段,他们背后有人,所以气焰嚣张,但是就在昨天,有关于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忽然在一夜之间被注销得干干净净,同时我查到他们的不动资产被挂在地下网低价拍卖,被打的像是条落水狗。”
纪谈:“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是骆家,这一动静闹出来,弄的商会那群老家伙都最近都安分了不少。”
悬河不明白,骆义奎这么做就好像在为协会出头一样,但明明资本已经与协会互相对立了很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他悄悄去观察纪谈的脸色, 发现纪谈听了之后没什么反应,只淡声说了句:“知道了。”
这件事落下帷幕后,东南区部陷入了一场短暂的风平浪静, 连续几周寒凉的秋雨过后正式入冬, 临近联邦中央的白沙会展部署时, 协会作为东南部的政方代表收到了电子信件邀请函。
偌大的落地窗外有梧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窗内暖色的灯光敞亮,骆融趴在小桌上睡着, 脸颊压在纸面上,小孩的皮肤白嫩无瑕,睫毛长长弯弯,光影打在上面,看上去就像小天使一样。
纪谈刚开完一场会议, 走进来时随手把文件放在一边,弯腰放轻动作把他抱起来,恰好露出了本来被骆融压在手臂下的画纸。
他最近好像一直沉迷画画。
纪谈扫了眼桌面的画作,并且一直都在画一个东西,不,具体来说是一个人,但是从潦草的笔画中只能看出是个男的, 其余一无所知。
纪谈把骆融抱到休息室内的床上, 拢好被子看了会他熟睡的面容, 伸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鼻尖。
指尖一顿, 忽然思及那天骆义奎说小孩用密码打开了他工作电脑的事,似乎他刚来协会的那天, 也是这样打开了他办公室的密码门。
确实疑点重重,但纪谈面对他那双毫无杂质、清澈明亮的眼睛时, 总是觉得无法说出审问意味的话语。
纪谈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手机有电话打来时,他才起身走出休息室。
骆融醒来时,休息室空荡荡的没人影,他下床推开门,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和他一样高的东西,伴随着启动音响起,发出冰冰冷冷的机械音:
“您好。”
这对于骆融来说不算新奇,十年后他见过更多更智能伶俐的大家伙,他上前两步摸了摸它光滑的外壳,“你好。”
“我的名字叫塞斯1.2,是初二代Ease主芯智能保姆机器人,您可以任意对我下达数据库内指令。”
“……塞斯?”骆融神情呆呆地说,想到十年后整栋别墅庄园内无处不在,无形无色却操控着所有电子设备与系统的人工智能塞斯,才发现原来它十年前就存在了,并且这时还只是个胖墩墩的保姆机器人。
骆融印象里的塞斯无所不知,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跑到桌子边拿来自己的画作,“塞斯,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塞斯的扫描仪上下浮动,最后一板一眼地说:“对不起,未载入数据。”
骆融哼声:“那我问你,这个世界上最见多识广的人是谁?”
塞斯:“……”
塞斯:“未载入数据。”
骆融不想再搭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机器人,他气呼呼地走出办公室进电梯里,塞斯紧跟在后面,一边询问:“您要去哪儿?”
骆融没回答,中途有碰上协会内的人,他们的视线在触及小孩以及跟在小孩屁股后头胖墩墩的机器人时,都被这一幕可爱到了。
骆融乘电梯到十八层,敲响了潘洪办公室的门。
“哎哟,小波米。”
潘洪的目光越过他看到塞斯,愣了下:“这么快就投入使用了?”
“潘叔,他们都不见了。”骆融说。
潘洪摸摸他的脑袋,“会长有事,澜山和悬河任务外派,你身后那个保姆机器人应该就是专门来照顾你的。”
“但是它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它会洗衣做饭,还能打电话和视频,不信你试试?”
闻言,骆融眼睛一亮,他跑回塞斯面前,潘洪没打搅他,只是提醒了句:“会长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你打他的电话可能打不通。”
骆融嗯了声,潘洪看他捣鼓得认真便收回了注意,低头自顾忙了会儿,忽然听见塞斯滴滴响了两声,“正在拨打中,请稍后……”
等了好久没接通,骆融转而放弃,潘洪看他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又好笑又于心不忍,于是说:“它还有许多别的功能,你可以慢慢探索。”
骆融眨了眨眼睛:“我都能用吗?”
潘洪寻思着这毕竟是保姆机器人,应该没设置一些危险的行为权限,于是应道:“对,都能用。”
骆融又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然而潘洪很快就为自己的话感到后悔了。
魏休正开着车时,忽然在街边瞥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他刚踩下刹车,后座的唐仰就及时出声:“咦,那小不点怎么一个人在外边呢?”
罗兰樾也在,他是代表罗兰家去参加某项合作投资项目会议,地址在市中心的商厦楼,由骆家主办,会议结束后他被唐仰叫住,眉飞色舞地邀请他去早就预定好的饭局。
当时骆义奎就在旁边,他的视线在罗兰樾身上停顿了下,没说什么。
魏休摇下车窗,罗兰樾还没搞懂唐仰口中的“小不点”是什么,副驾驶座的骆义奎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目的明确地走向一家高级甜品店。
他在吧台前停下,伸出长臂把低头兀自吃着奶油蛋糕的小孩揪了出来。
骆融吓了一跳。
他嘴巴一圈都沾着白白的奶油,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上去就像一只无辜的小绵羊幼崽,在对上骆义奎的眼睛时捂着嘴巴打了个嗝。
塞斯的感应系统发送出危险讯息,屏幕立即变成红色,发出长而响的警报声,小胖机器人围着骆义奎转个不停。
“你在这里做什么?”骆义奎盯着骆融的眼睛问道。
骆融说:“吃蛋糕。”
“为什么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而且我有塞斯,潘叔叔说,我带着它干什么都行。”骆融指了指守在外边的保镖。
他说的塞斯就是脚边一直响个不停的机器人,骆义奎不善地瞥一眼,“吵死了,关掉它。”
唐仰也下车跟了过来,对骆融说道:“你这小不点胆子不小,屁股后面带着个晃眼的机器人就敢下楼乱走,也不怕被人给盯上。”
罗兰樾看到骆融,神情有些意外:“这不是宴会上那孩子……”
骆融坐在骆义奎手臂上,看到唐仰身后的罗兰樾,也认出了他是谁。
唐仰逗小孩道:“怎么这次见面就不喊爸爸了?”
不知情的罗兰樾闻言诧异了下,他视线转移到骆义奎脸上,说父子关系好像确实很有说服力,于是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笑道:“原来如此,我还拜托阿谈那边帮他找家人,看来一早就来找你就好了。”
骆义奎瞥了唐仰一眼,后者立刻收了嬉皮笑脸。
罗兰樾见骆义奎脸色,没再深究这个话题,“阿奎,听说你是下午的飞机去联邦,我大哥不知道在不在那边,你要是碰到他了,记得让他联系我。”
唐仰:“你还惦记着你那哥呢,你父亲都撒手不管了,就任他好几年都不着家,说实话,我都好像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
罗兰樾神色微黯,摇头:“他毕竟还是我大哥。”
骆融蛋糕吃完了,想起了正事,他无比敬业地从扁扁的小背包里翻出画纸,给骆义奎看,“爸爸,我想找这个人。”
骆义奎:“你想那样叫到什么时候?”
“那大叔,我想找这个人。”
骆义奎瞥一眼,无情启唇,“没见过,这画是个人?”
可以被纠正称呼,但不能被质疑画技,骆融气得两颊都鼓了起来,毫无威慑力地瞪着他,唐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摆摆手说:“你找人呢?光是眼睛看能找着个什么,联邦中央那边有独一的专业设备,保证又准又快,刚巧你爸爸下午要去,你可以求他带上你一起。”
他说这话是半开玩笑的态度,没人会觉得一个孩子说要找人的话有多重要,骆融听得懵懵懂懂,但也大致明白了他说的意思,于是两眼放光地抓住骆义奎:“带我去带我去!”
骆义奎:“不行。”
他话音刚落,大腿就一紧,骆融双手紧紧抱着他,大有一种他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架势。
骆义奎转向罪魁祸首唐仰,眼里浮起一抹很不友善的笑意。
唐仰吓得一个激灵,此刻只想自扇嘴巴几下,“我,我就是随口说说……那我就先走了!”
唐仰火速溜走,罗兰樾看着这场闹剧笑了笑:“那我也先走了,阿奎,我们下次再聚。”
骆义奎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道:“嗯,路上小心。”
人都散了以后,骆义奎低头去看脸还埋在他裤子上的骆融冷声说:“撒手,那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骆融不动弹。
“我把你带去,被纪谈发现了,他得宰了我。”
骆融攥着他裤子的手紧了紧,开始使用他的杀手锏,骆义奎本来正要去拉他,却忽然感到一点湿意透过西装裤布料浸到皮肤上,动作就那样僵在了原地。
骆融抬起脸,圆溜溜的眼睛含着眼泪,水亮水亮的,他眼尾红鼻尖也红,可怜巴巴地说:“大叔,我只是想找我的爸爸妈妈,我想他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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