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投木瓜
江沅忽地赌气道:“那你去问你的好兄弟啊,是他把我养大的,他什么都知道!”
说完就转过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江沅又难受了,明明前几分钟还觉得可以接受萧进了,可紧接着又会为了江辄止心痛。江辄止在他心里的占比实在太大,他今天走了,彻底走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出院了吗?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沅沅,爸爸这里是没有你江叔叔的条件好,爸爸跟你保证这只是暂时的,爸爸会好好工作,给你更好的条件,以后让你住更好的房子。”
“要谢谢你江叔叔,从爸爸出来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本来准备了更好的房子,只是爸爸不想这么坐享其成,全部都靠别人。对不起沅沅,是爸爸擅作主张了。”
他本来是试探着说这段话,然后急促地又变得兴奋:“爸爸,在坐牢的期间也学点技能,这一个月爸爸已经在工作了,虽然现在会没那么体面,但是爸爸总算有能力养活你了。现在有你在身边,你是爸爸的福星,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江沅只是难过地发抖,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他还想着江辄止,这个人总是能迅速而悲伤地占满他的心。他蜷缩着,一直把自己闷到昏昏欲睡,被子上还在轻轻缓缓地拍着,一下又一下的,在慢慢熟练。
等被子里的人睡熟了,萧进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露出江沅被捂得发红的脸。
在江沅醒着的时候是不敢做的,现在他睡着了,萧进终是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抚了抚江沅的脸,手掌一伸便能把他的脸捧住。这么多年了,萧进抚够了冷冰冰的照片,现在儿子就在他的掌下,终于是能触碰到的鲜活。萧进自觉见过那么多人,也没有一个能比他的儿子更清秀好看,而且儿子的皮肤那么细嫩,白腻腻的,就是天生享福的命。没道理在江辄止那里娇养着,到他这里却要受苦。
萧进把他这样看着看着,眼神越柔,几乎就要化成汩汩泉水,从他的心口溢出来,然后一股脑地把儿子盖住。他这瞬间就能生出数不尽的力气,燃出巨大的雄心壮志,都是为了跟儿子的未来。
“爸爸一定会照顾好你。”
十月的长假却只能这样有气无力地往前推进,江沅没有再提住宿的事,反正江辄止已经帮他申请走读了,他会如他所愿的,会跟自己的生父好好相处。只要他跟萧进一起住,那江辄止也会履行他的承诺吗,以后每到休息天就会来看他?
江辄止没有出现,但是他的行李都被一箱箱地送了过来。他的洗漱用品,他的书,他所有的衣服,现在又被一件件地重新填满这个新家。高兴的只有萧进,他亲手布置着江沅的房间,他终于可以跟儿子一起住了。
第十二章 :学习
江沅终于从宿舍里搬了出来,萧进的动作很快,他房间的门已经修好了,房间里的摆设还又多了一倍。萧进是真怕他住的不舒服,把他的房间布置的暖融融的很有情调。他还去江辄止家的房间参考了很久,看到江沅的床头摆着几个布玩偶,又急忙去商场买了好几个差不多的摆上去。他盼着江沅会高兴,果然江沅看到了眼前也亮了一下,把那几个玩偶捧在怀里抱了抱,但又很快松开手,因为这不是他原来的。
那些都是小时候江辄止给他买的,还说让这些玩偶来陪他。那会儿江辄止的事业才开始,他总是回家晚,江沅就抱着他那些软绵绵的小伙伴们在沙发上等爸爸,一直等到睡着,然后睁开眼就能看到爸爸。回忆起小时候,江沅满以为这些玩偶都是江辄止送来的,以为他是在舍不得自己,终究还是空欢喜。全是假的,全是披了一层皮的冒牌货。
萧进也不知道是选错了什么,眼看着儿子的心情又低落下来,他问道:“沅沅是不是不喜欢,想要什么,爸爸重新给你买。”
他越是这样讨好,就越让江沅感觉到对比的失落。他宁愿萧进对他冷淡些,不在乎些,这样他就不用总想起江辄止。而且,要是生父都对他不好,江辄止还会这么决绝吗?还会硬让他回到生父身边吗?
江沅就忽然生气了,冷冷道:“你不要对我好!”说完就扔下那几个玩偶,跑出去又不理人了。
萧进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才重在江沅的床边坐下,他的手抚过江沅的被子,抚过他的枕头,最终只能是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讨儿子欢心,明明感觉前几天才靠近了他一点,不过一会又被打回原形。只能怪他实在跟儿子分开了太久 ,除了血缘的这层关系,其实更像是被迫熟悉的陌生人。儿子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就算从江辄止那里打听到了,可他做起来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怎么才行,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跟儿子亲近。
他满心愁结的时候接到了江辄止的电话,俩人是一贯地聊了几句近况,然后话题总是会转到江沅的身上。江辄止的言语间还是在担心江沅,自从他走读之后就担心更多,问他在家里怎么样,平时又做些什么,最主要的是,还有没有伤心低落。
萧进又找着了救星,他赶紧说:“我过两天就休息了,你有空也出来一趟,我想问问沅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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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辄止的声音骤然着急:“沅沅怎么了?”
萧进叹气:“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两个人又都无法定心。江辄止的时间自由,只是萧进不行,他紧赶着做完手上的活,熬了好几天后才能在白天约出来。俩人约在一家粤菜馆一起吃午饭,江辄止有些日子没见他了,觉得萧进现在是比前两个月会打扮了点,衣服虽然普通,倒是穿得笔挺括直。加上他个子高,身形健硕,脸上那道疤带着股煞气,给人的感觉就不一般。等他坐到面前了,江辄止看他的指甲全部剪短了,下巴上的胡渣全刮得干净,只剩一层淡淡的青色,刚出狱的时候他什么都很马虎,现在知道讲究了,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干净,不用想都是为了讨好儿子。
江辄止还是成套的西装,一身的行头都打理过,又贵气又考究,他今天戴了副眼镜,冷冰冰的金属框架下是一双狭长的眼,带出一股不近人情的斯文。他跟萧进这样面对面地坐着,仿佛是两个极端,根本想不出这样的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
他客套地笑了声:“进哥,什么事急着见我?”
萧进也为了频频麻烦他而不好意思:“知道你很忙,但有些事还是想找你聊聊。”
江辄止跟着他开门见山:“沅沅,是不是沅沅出什么事了?”
萧进的目光幽沉,缠着纠结和烦忧:“一直都是你陪着沅沅,我说是他的爸爸,但其实一点都不懂他。”
江辄止说:“是不是跟沅沅闹矛盾了,他就是小孩子脾气。”
服务员这时候过来给他们添水,递菜单,江辄止拿到菜单的时候眼神又暗了暗,低声说:“还是沅沅会点菜,他最喜欢这家的粤菜,你以后也可以带他来。”
萧进苦笑:“总是你更了解沅沅。”
萧进其实很反感自己的这种变化,在牢里的时候怕江辄止对儿子不好,现在出来了,又会嫉妒江辄止跟儿子的亲密。他努力想控制自己,他不能生出这种忘恩负义的想法。这是他的兄弟,俩人有着过命的交情,又帮他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他却在暗自腹诽别人。
服务员离开了,江辄止才回过神:“你跟沅沅怎么了?”
萧进握着两只手横放在桌上,是跟自己的内心做争斗,好让自己尽量平和地看待:“我想问问,你平时都是怎么跟沅沅相处的?”
江辄止微微怔愣,竟说不出话来。
“沅沅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也跟着照做了。可是我的儿子,还是不跟我亲近。只有上次出院后愿意跟我说几句话,后面又一样了,根本不想搭理我。”萧进垂头丧气,“到现在了,他都不肯叫我一句爸爸。”
他是听过江沅怎么追着哭着叫江辄止爸爸,现在想到还是会觉得难受,那股嫉妒生出来,跟蛇一样恶毒地缠起他的心,全是他求而不得的称呼。
“所以我才给他申请走读,只要多相处,沅沅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孩子,你对他好,他总能看到的。”
萧进叹气:“他还在恨我。”
又一股愧疚涌上江辄止的心房:“其实当年都是为了我们,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了,不然也不至于判那么久……最多也就几年,你就能亲自照顾沅沅了。”江辄止顿了一顿,忽然又说:“后悔吗?”
萧进果断地摇头:“不后悔,提什么后悔,我本来就有罪,罚了我才能长记性,再不能犯。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其实就是违法犯罪的渣滓。有我这个教训,让弟兄们知道后果才更好。”
江辄止喉头生涩:“也不后悔失去沅沅?”
“幸好,我认了罪,就没牵扯到你,你才能把沅沅带大。你是我的兄弟,是你替我周全,我都不后悔。”
江辄止努力压制着心底的复杂:“所以说,沅沅跟着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也得承认,我到现在都学不了你这种胸怀。”
说完他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一开始去找沅沅,其实也跟你现在差不多。沅沅怕我,根本不敢理我。我想对他好,他都会怕到哭。”
萧进脸色发白了,还是得静静地听下去。
这几个月来江辄止跟他说了很多儿子的事,但又很少提到他小时候,提了两个人都会心痛。萧进更觉得不会后悔,要是他没有认下一切,恐怕连江辄止都要折进去,到时候他的儿子就真要流落街头,现在连是死是活都不一定。
江辄止的手背在发抖,他很艰难,又不能不说:“不然,你就告诉沅沅,当年的事我也有份,是你站出来才保住了我。你没有那么坏,我也,也没那么好,我才是更无耻的那个。”
萧进摇头:“哪年的老黄历了,不要再提了,我还要靠你教我。”
江辄止看着手边的水杯,点点的波光里还能凝成江沅的模样。这个地方是他跟江沅常来的,位置也是固定了这桌。江沅爱对他撒娇,趁没人了就搂了他的脖子一句句地说,要他记住他爱吃什么,他爱喝什么,然后还要霸道的宣誓一下主权:“爸爸只能带我来,不能跟别人吃我爱吃的。”其实他的意思是怕江辄止偷偷跟别人约会,还把自己说伤心了,又要加一句,“这里不能,别的地方也不能,爸爸只能跟我在一起。”
小孩子就是这样,把深深的依赖错当成了爱。
“今天我点的菜,同样打包一份回去给宝宝,别说跟我出来,不然宝宝又要乱想。”
“宝宝?”
江辄止才恍然自己说了什么,他刚才情不自禁,已经收不回去,再否认也来不及了。他愿意跟着萧进一直叫他“沅沅”,别的昵称是属于他的,他跟江沅之间独有的亲昵,他还想瞒着,现在对着人家的亲生父亲,他难道还能藏一辈子?
懊恼在他的身体里乱蹿,之后又慢慢散去,变成了理所当然。本来就是萧进的,他只能全部交出去。
干脆都在今天大方地用上:“宝宝的心肠其实很软,他吃软不吃硬。你也不要因为太想讨他欢心,自己先拘谨了,除非你想一辈子远远看着他。”
萧进的眼睛亮了,不确定道:“我可以先亲近他?”
“小时候宝宝也总是躲着我,我越小心对他,他反而躲得更远。后来我非要去抱他,我一定要告诉他我会对他好,不能怕我,因为我是他爸爸。”
“我抱着他,我一遍遍地叫他宝宝。我就是这样跟宝宝相处,宝宝也喜欢这样,他一定要人十成十的爱他,只有感受到了他才会安心。”
萧进瞠目结舌,他再想补偿儿子也没想过这一层,在他的观念里哪有父子亲密到这种程度,听着都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这么腻歪吗,这是当个小公主哄?”萧进臆想那场景,还是觉得吃惊,“这是养儿子吗,养女儿也没有这么腻歪的。”
江辄止感觉满足:“你觉得腻歪做不来,我不觉得,所以宝宝离不开我。”
萧进的喉头滚动,又生出了希望,犹豫着犹豫着,终是满脸的跃跃欲试。
第十三章 :亲近
自从上次跟江辄止谈过,萧进就一直处在一种期待的兴奋中,他在脑中一遍遍地模拟,把儿子会有的反应全想了一遍,总结之后依然是儿子会生气多过高兴。他说不定还是会嫌恶地皱起眉头,然后推开他大喊大叫,他们之间的关系马上又会降至冰点,这些天的努力也全部白费,儿子对他的讨厌程度还会更胜从前。
哪怕这样,萧进还是存着偌大的渴望。江辄止的话触动了他,给他燃起了一道开关,他真的很想能够跟儿子亲近。早在牢里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想过,他想要抱着儿子上学,抱着儿子去游乐场,儿子缩在他的臂弯里,他是以父亲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守在他身边。在江辄止每次来看他的时候,诉说起江沅的近况的时候,这种渴求就会达到巅峰,越渴望,却越痛苦,最后宁可是躲开江辄止,听不到就不会再幻想。
现在他自由了,自由到可以跟儿子住在一起,那十三年里刻意压制的情感又开始复苏,并且汹涌地滋生。江辄止的话是一个导火索,便烧得他一发不可收拾。
他可以亲近江沅,他是爸爸,他可以亲近自己的儿子。
萧进一心想着跟儿子,江沅却始终置身事外,他到现在还是提不起精神,在学校里不愿意跟人交流,回家了也很少跟萧进说话,他只是经常地握着手机发呆,他给江辄止打电话,发短信,他诚恳地认错,可不管他怎么叫爸爸,江辄止也不会再回应他了。
他不想待在这个家,可除了这里又无处可去,除非再回去住宿,那他就真的再也看不到江辄止了。他还等着江辄止履行他的承诺,只要等放假就来看他。
他在盼剩下的节日,却又真的寥寥无几,只剩一个元旦,然后接下来就是新年。这两个中国人的传统节日,等江辄止来了,他是不是会多待一会。
跟江辄止一起住的时候还很有仪式感,江沅这些小年轻很喜欢一些受欢迎的洋节,每到圣诞节也要跟江辄止一起过,去年的圣诞节他还买了一顶圣诞帽,从背后胡闹着戴在江辄止的头上,再搂紧了他的脖子不让他摘,江辄止也一捏他的脸,笑着任他胡闹。他永远享受跟江辄止在一起的时光,今年的圣诞节近在眼前,他一直在盼着,可江辄止还会记得吗?
江沅去看手机,跟江辄止的短信里只剩他在自说自话,爸爸真的对他好狠。
离开江辄止的时候还在秋老虎的尾巴,现在天气都已经这么冷了,江沅每天从学校回来就缩在家里,不想说话,对萧进也是爱答不理的,他其实知道萧进有时候会去见江辄止,源于每次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无论是他爱吃的还是爱喝的,肯定都是得到江辄止的指点。
萧进白天给业主做工,晚上一定要回去见儿子,他总是要尽快赶回家,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再把脏衣服洗了,要把自己整理得清清爽爽,这样才不至于讨儿子厌。
只是他做的再多江沅也不会看在眼里,跟江辄止生活了那么久,在他看来男人把自己打理得人模人样就该是最基本的素质,要是萧进一身汗臭的在他面前晃倒还好,他一定转头就跟江辄止哭诉,好让爸爸知道他正过着什么苦日子。
除了那道疤,却又在萧进身上挑不出什么毛病,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进最近好像总是在往他身上靠,看他的眼神真如一滩浆糊,反正就让他不自在。
只有吃晚饭的时候父子俩才会坐在一起,萧进今天很高兴,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红烧乳鸽,色泽金亮的乳鸽单摆在江沅面前,他转身又去厨房炖一萝卜牛腩煲,明知道江沅不会理他,还是关切地说:“冬吃萝卜,现在天气冷了,以后爸爸多给你做一些进补的食材。”他顿了顿又说,“宝宝还是太瘦了。”
江沅震了一下,猛然间还是迷茫疑惑更多,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那道香喷喷的牛腩煲正端上桌,热气晕了江沅的眼睛,萧进又说:“沅沅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萧进竟然会做饭,而且手艺还不错,跟江辄止一比也不相上下。江辄止也会给他做饭,但是次数不多,谁让他总是那么忙,他的口味也更清淡,荤素搭配的刚好,还觉得重油盐了会对小孩的健康不好。江沅是随他的口味,萧进却刚好是反过来的,经常的给江沅做一桌荤菜,素的只是里面的一点点缀,他看江沅就觉得太瘦,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好吃的都堆到他面前。江沅第一次吃的时候还很勉强地皱着眉拿筷子,一尝味道却又真的不错,他只能暗暗腹诽,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哪里学的做饭,牢里吗?
牛腩煲和红烧乳鸽的香味一股股地往他鼻子里钻,江沅尝了一口,然后就自顾自地吃起来。儿子不说,但萧进也看出来了,儿子喜欢他做的菜,只是这一点也足够给他很多的满足了。
萧进洗了手在儿子的身边坐下,他不在饭桌上说太多话,怕会惹了儿子的厌。他只能是多看几眼,他会在筷子没有入口前先给江沅夹上几筷子菜,再期盼着儿子会吃。要是看江沅吃着喜欢,只是没有皱眉就会觉得高兴。
饭桌上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吃完了饭萧进就站起来收拾碗筷:“沅沅回房间休息,让爸爸来。”
这么久了,江沅自己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平时不是这种一手不伸的人,在家时也会帮江辄止做些家务的。只是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不愿意说话,就显得他多坐享其成似的。江沅气鼓鼓的还不服气,他站起来也想进厨房去,可看着萧进弯腰在里面忙碌,一瞬间真有些恍惚,还以为是看到了江辄止。还小的时候他们住的房子没那么好,厨房也小,江辄止就会这样弯着腰在厨房里忙,江沅慢慢地跑过去,抱着江辄止的腿踮脚往上看,就想看爸爸在干什么呢。江辄止每次也是一笑,从不嫌他闹,洗完了手再拍拍他的头,然后一把把江沅抱起来,夸他“宝宝真乖”,再抱着他一起回房间。
可江辄止已经不要他了,也不再回复他的信息了。
江沅又难受了,转身跑回房间,他真想念着江辄止再大哭一场,又怕萧进来问东问西。他坐到床上,第一次正式地观察起萧进给他买的那些玩偶,每一个的模样都很神似江辄止给买的那些,当时只有排斥,现在一想萧进肯定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他跟这些玩偶是一样的,只是神似,虽然都有爸爸的称呼,可他不是江辄止。
江沅揉了揉眼睛,垂着头,因思念而起的悲伤就快要溢出来,他的眼前在渐渐模糊了,他沉在了一个半梦半醒的恍惚里,忽然间耳边却有了一个声音:“宝宝。”
“宝宝,怎么不高兴了?”
江沅这回是彻底被震醒了,他被从江辄止的迷雾里拽出来,那么狼狈地滚了一圈,再去看身边的人,却是萧进。弯着腰温柔地跟他说话,五官粗犷的,左脸上一道疤,不是江辄止,却也不是他在做梦,是萧进在叫他,之前的一声,加上现在的两声都是。
先是错愕、震惊,最后就愤怒起来。“你乱叫什么!”江沅气得大喊,“谁准你这么叫我!”
他又是悚然,是江辄止,连这也是江辄止教的?巨大的悲伤立刻充斥满胸口,痛到几乎就是在扯他的心。为什么连这个也要告诉萧进,为什么连他们之间最后的温情也要交给别人。萧进怎么能叫他宝宝,萧进怎么可以!这明明都是他们的。
江辄止,他怎么能这么狠,他在医院里说的都是真的,就真的抗拒他到这种程度了,连这点念想都不留?
那么多的跟江辄止的温情都被猝然撕裂,江沅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喊着“你不准叫我”,可又喊“爸爸”,他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叫哪个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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