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岛Land
刚开始的时候晏崧很忙,但是他到公司就开始给陈沂打电话,专门买了个手机就为了一直通话,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分钟在屏幕里看不到陈沂的影子就要急。
晏崧全然不在意周围的人看他的眼色,总裁自从逃婚之后就每天对着手机神神叨叨的,搞得一时间周围岌岌可危,连开会也得带着时不时看一眼。
后来是陈沂受不了听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汇报,晏崧还是那副样子,批评手下的员工的时候陈沂总是幻视自己受批评,让晏崧以后开会的时候不要给他打电话。
晏崧不情不愿地同意了,但是其他时刻还是要必须开着视频。
陈沂这段时间买了好多书来看,快要把晏崧书房里的柜子堆满,空下来的时候他就看书,风波平息,但是停职查看的处罚期还在,学校那边已经联系过他是否要回去,陈沂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休息一段时间。他现在的状态不足以支撑他来工作,陈沂迫切地想要自己好起来。
看书的时候晏崧大多时候也在处理工作,陈沂一抬头就能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晏崧,埋头在看什么文件,有时候他们在手机里对上视线,互相笑一笑,晏崧每天都在一个归心似箭的状态里,抱怨不下十次:“不想干了,我想回家。”
陈沂苦口婆心地哄几句,说一些晏崧爱听的,这人又立刻活了起来,让人觉得能亢奋地干上三天三夜。周围的人就这样看着老板一会儿怨气熏天一会儿精神奋发,茶水间流传着各种风言风语,连他逃婚是因为精神状态异常,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因为去精神病院治疗都传出来了。
明白真相的秘书不语,只是一味地觉得腻歪。
后来谣言不攻自破是因为陈沂决定跟晏崧去公司一趟。
那个项目已经有成果,成熟的系统已经做了出来,现在效果卓越,晏崧问他要不要来参观参观,陈沂思虑再三,第二天还是和晏崧一起出了门。
人总不能一直窝在块方寸之地,陈沂知道自己总要出去融入人群,和人交流和接触。他戴了口罩,被晏崧牵着手坐上了专门电梯。
陈沂路上没见到什么人,不知道一路暗处的各种角落到处都是观察他的人。
晏崧一路牵着他的手,手心有一点汗,去参观完项目成果之后就带他去了办公室。办公室一张休息沙发,陈沂回味了半天刚才的结果,原来完整形态是这样的,他从来都没想过真的可以实现,他滔滔不绝地和晏崧说了一路,讲他一开始拿到这个方向,这些年看的所有的论文,研究,做的实验,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看到纸上的东西落地,研究方向只是一纸空谈,只能发发论文,原来实现之后是这么令人有激情的时刻。
中午陈沂激动得多吃了一小碗饭,这下晏崧也格外高兴,心想早知道早带陈沂过来看一看了。
下午的时候晏崧处理工作,陈沂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看书,晏崧心不在焉,一会儿过来倒杯水,一会儿过来翻什么茶叶,后来又叫人带了一堆零食甜品摆了一堆,陈沂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但是晏崧又借着这些借口时不时过来亲他一口。亲得快要擦枪走火,陈沂有点不好意思,给他推开了,晏崧才收敛一些。
不过那天晏崧还是早退了,提前两个小时就拉着陈沂回家,一分钟都憋不住。
陈沂在这期间又跟着他去了几次公司,对和人群接触的感觉尚好,但是其中一次没挨过晏崧的请求在休息室搞了一次,他再去晏崧办公室就总是会想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后来陈沂就不怎么去了,羞耻是一方面,他一过去就耽误晏崧的效率,导致他第二天要加班,陈沂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在家里的时候他也并不闲着,周琼每天都在找他说话,在陈沂出院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些事情,那时候陈沂状态太差,没有让她过来,在电话里听周琼大哭了一场,陈沂说了好多次抱歉。周琼不敢再刺激他,只说勉强原谅,不过那天之后她每天致力于发给陈沂各种各样的冷笑话,陈沂每个都认真地看了,怕周琼觉得他敷衍,每个都写了几百字评论,气得周琼说他人机。
陈沂不懂网络梗,呆呆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周琼回他:【配上你这个头像更像了你知道吗?!】
陈沂明确地感觉日子在慢慢变好,春天虽然来的很慢,但是春天来临那一刻好像一切都好了起来。
周琼约了过段时间来看他,陈沂考虑后应允。
没想到周琼还没来,这间房子迎来了另外一个不速之客。
这是一天下午,陈沂刚挂断和晏崧的电话,商量了一下晚饭的相关事宜,陈沂决定随手炒两个菜,晏崧每天上完班还要回来做饭,他觉得人还是太辛苦。
第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门铃就被人敲响,陈沂没想到晏崧回来这么快,匆忙擦了手去开门,门外却站着另一个人。
陈沂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谁,许秋荷和晏崧长的太像了,这是陈沂第一次见晏崧的母亲,他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喊了一声:“阿姨。”
许秋荷没应,上下打量着他,陈沂注意到她大着的肚子,许秋荷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陈沂让过身。
许秋荷一路打量,从进门的鞋柜到晾衣杆上的衣服,然后是厨房切了一半的菜。
陈沂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跟在她身后。
只在客厅逛了一圈,许秋荷就坐在了沙发上,看陈沂有些局促地站在那。
许秋荷道:“不用管我,我不是来找你,我等晏崧,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陈沂应了一声,还是过去给许秋荷倒了一杯水。
许秋荷道了一声谢。
陈沂回去继续炒菜,快手菜也就几分钟,菜还没炒完晏崧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他先看一眼陈沂,露出来一个安抚的笑,随后眉头紧皱,问:“你怎么来了?”
许秋荷淡淡道:“你不见我,只好我来见你。我可不是为了找你麻烦,任性也该有个度。”
陈沂把抽风机关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听见晏崧说:“我们出去说。”
门合上了,陈沂拿着第三双碗筷轻轻放在桌子上。
许秋荷走路看起来很不便,两个人躲在电梯间,晏崧手头发痒,说:“我抽根烟,你来一根吗?”
许秋荷皱眉,说:“我是个孕妇!”
晏崧冷笑一声,“这里没监控,窗户外面看不见,放心。”
许秋荷沉默一瞬,身体站直了,接过了晏崧手里的烟。
晏崧把打火机递过去,火星燃起,晏崧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秋荷说:“这话该我问你,你到底要什么?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医没和你说为什么?”晏崧蹙着眉头,他垂头看许秋荷的肚子,顿了顿,说:“当初千挑万选出来的基因,还养了这么多年,要我我也觉得可惜。”
许秋荷怒道:“你!!狼心狗肺!”
晏崧嘴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你是过我还是亲手养过我?不过就是给我一个卵细胞,怎么就算我狼心狗肺了,现在想再要一个,技术精进了,你能选更好的基因,但你能让时间快进,让不知道在谁肚子里的孩子一下长这么大吗?”
许秋荷怒不可遏,扶着胸口喘粗气。她知道晏崧说的是对的,从早预料到晏崧不受控制那一刻开始她就在想planb,但是太晚了,做出补救措施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切都晚了。她失声问:“你到底要什么?婚不结了可以,尾巴我可以给你擦,这么长时间连公司都不去一次,你到底想要什么?”
晏崧眼里都是凛冽,沉声道:“其实我并不想要什么。从前想要的你给不了我,现在你给我的,我也不是很想要。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不动他,我会做好一个继承人该做的事情,当然,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许秋荷沉默片刻,似乎在确认他这话的真假。
但她知道不论真或者假她都得答应。
这件事情绝不能捅出去。晏崧是个疯子,他什么都做的出来,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这件事这段时间许秋荷已经清清楚楚。
她叹了口气,退了一步,说:“记住你说的话。”
晏崧点点头。
一根烟抽完,许秋荷又道:“我见过你的小情人。”
晏崧眼睛眯起来,“你调查他。”
许秋荷冷哼一声,“少冤枉我,我没有这个闲心调查无关紧要的人。今天过来也就是为了和你谈清楚。我说我见过他是真见过,大概…你硕士毕业之后一年吧?”
晏崧一僵,那时候他还没有和陈沂重逢,他逼问道:“在哪里?”
许秋荷终于露出来一个得意的笑,“在医院,你出车祸那天,你还在医院抢救,有个人鬼鬼祟祟打听你在哪个病房,正好被我撞见。”
许秋荷回忆道:“不过身上脏成那样,脸倒是挺干净的……”
第68章 尘封之爱(三更)
“所以,你不是从你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额,我是说,你母亲其实不是你母亲,是吗?”
听晏崧说完这一切,陈沂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这实在有些超出认知,也确实很难让人相信,陈沂想起来许秋荷年轻的脸庞,所以那张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岁月痕迹的脸,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因为那张子宫里从未孕育过孩子。
晏崧苦笑一声,“我一直以为她不爱我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后来我才明白,我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只不过是她从一堆基因序列里挑选出来一个最合适的。她当然不会爱我。”
陈沂抱住晏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关系,你还有我。”陈沂说。
夜色沉沉,今晚起了雾,顺着窗户散到了屋里一部分,很远处的信号塔灯光一闪一闪,近处的是对面的楼房,万家灯火齐齐亮起。
温热的胸膛贴在一起,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爱在他们心里根发芽,偌大的世界里,他们都有了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陈沂知道栾佳良离职这件事情是从郑媛媛口中。
停职查看期限过去太久,他还没有上班,郑卓远问过他一句,得知他暂时不想回去的想法后,就没再追问,倒是郑媛媛,时不时关心一下他的状况,住院的事情晏崧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基本没有什么人知道。郑媛媛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当是他被寒了心,毕竟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努力落到了别人头上,谁都不好受。
栾佳良的离职原因是学术造假,手下的学一人手里至少三篇论文,大家都以为是找对方向了成果出的快,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因为栾佳良逼迫学不得不伪造仿真结果图、实验数据来出论文。这事儿一捅出来伤的不仅是他个人,连学校的信誉也会受影响,这个人以后在学术界不会有任何立足之地。
郑媛媛言语间都是扬眉吐气,从性格行为诸多方面刺了这人一圈,不过还是因为上学时间太长嘴里吐不出什么太脏的话。
陈沂郑重地和她道了谢,郑媛媛问:“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现在组里气氛太压抑了,我难受。”
陈沂打打删删半天,回复:“应该快了吧。”
周琼在几天后登门拜访,带了一大堆东西,各种新奇的小物件,陈沂都没见过,新奇了半天。
陈沂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讲得口干舌燥,灌了两大杯水,周琼快把娱乐圈里各种八卦讲了个遍,陈沂听得新奇,虽然人都不认识,但之前居然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么好笑,周琼走了他还有些恋恋不舍,邀请她下次再过来。
临走之前周琼抱了一下他,有点哽咽,说:“你现在这样真好。”
陈沂笑了笑,“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晏崧拎一兜菜上楼,正好在电梯里撞见周琼。
他先打了招呼,说:“不留下吃个饭吗?这就走了。”
周琼眼睛瞪得溜圆,惊声道:“怎么是你?!”
晏崧不明所以,以为她早就知道,问:“是我,很奇怪吗?”
一兜子菜又被晏崧原封不动地拎下楼,夜里已经开始有蚊子,树木郁郁葱葱,他们停在一棵树下。
周琼反复打量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竟然真是你。”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恍然大悟一般,“对上了,都对上了!”
晏崧疑惑地皱皱眉。
周琼一向有话直说:“别以为你是我同门我就不说你,咱俩那点同学情谊现在都是狗屁。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对我们陈沂?陈沂一直喜欢的居然是你,不是,你拒绝他那么多次,为什么啊?我真搞不懂你,现在又缠在一起我不好说什么。”
“拒绝?那么多次?”晏崧觉得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在破土而出。
周琼眯起眼睛,“不是,你是当事人你不知道?”
晏崧垂下头,放低姿态,低声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
晏崧在楼下走了好几圈平复心情,陈沂给他发了微信,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按照估计,他这个时间应该早就上楼。
晏崧压着心情,那一瞬间疯狂的想抽烟,脑袋已经乱了,但他硬忍住,怕被陈沂闻到味道,停在原地缓了缓,晏崧才回复:“马上到了。”
推开门的时候陈沂还在摆弄周琼送他那些小玩意,桌子地上落了一堆,除了小玩具还有拼了一半的乐高,已经小有形状,是他和周琼一下午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