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第5章

作者:久陆 标签: 近代现代

林弥雾怕宋酗还追究他抽烟的事,一拳头打在他胸口,先倒打了一耙头:“大半夜的你要吓死我,走路怎么没有声儿?万一你把我吓到掉下去怎么办?”

宋酗根本没在意那一拳,抓着林弥雾手臂上上下下检查,连脚指头都没放过,确定他浑身上下都好好的才放心,又抬手在林弥雾眼前晃了晃。

“醒着的?”

“废……”林弥雾想说“废话,我当然醒着”,但他忽然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夹断,又改了口。

“你是不是以为……我又梦游了?”

宋酗是这么以为的,从他认识林弥雾开始,林弥雾就有梦游症,是被姓林的那一家三口给折腾出来的。

宋酗以前带林弥雾看过医生,医生说,梦游症是一种睡眠障碍。

他带着林弥雾治疗了好几年,头些年,宋酗不敢把林弥雾一个人放在家里,他走到哪都把林弥雾带着,如果实在没办法,也会找人陪着林弥雾,就怕他突然梦游遇到危险。

林弥雾已经有七八年没再梦游过了,医生也说已经好了,所以宋酗现在才敢把林弥雾一个人放在家里。

两个人都快忘了林弥雾还有这个毛病,幸好不是梦游,宋酗松了口气。

医生还说过,梦游的时候不能被强行叫醒,那样容易受到惊吓,严重的可能还会出现精神错乱。

宋酗冲上去拽林弥雾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就算林弥雾这次真被他吓出个好歹来也没关系,大不了一辈子都把林弥雾带在身边。

以后他走到哪儿,林弥雾就跟他到哪儿,把他栓在裤腰上挂一辈子。

林弥雾抽了烟,回卧室后又进浴室刷了遍牙。

他怕宋酗提他偷偷抽烟的事儿,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刷了半天,到最后嘴里都没牙膏泡沫了还在刷。

宋酗抱着胳膊,倚着墙,就想看看林弥雾能磨叽到什么时候。

林弥雾终于刷完了,又磨磨蹭蹭洗了把脸,找出很多天都没用的爽肤水,倒在手心往脸上拍。

“天太干,我拍点儿水。”林弥雾对自己的脸毫不客气,拍得啪啪响,脸很水润,也拍得很红。

好不容易弄好了脸,林弥雾又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多了几个红红的牙印儿。

他倒打出去的耙头就没放下来过,又哐哐往宋酗身上砸:“你是不是狗,回回都这样,你自己看看,我身上哪有一块好皮。”

林弥雾扯开睡衣,给宋酗展示还热乎乎的“犯罪证据”,锁骨胸口那全是痕迹,他手又捂住屁股嗷嗷叫。

“我屁股疼,火辣辣的疼,上面的牙印儿肯定比脖子上多,我屁股上的肉多嫩,你跟个狗似的,又啃又咬。”

林弥雾踮起脚,用手扒开宋酗嘴唇看他的牙:“你瞅瞅,这狗牙多锋利,下次把你狗牙给拔了。”

“还有哪疼?”宋酗抓着林弥雾的手,不让他再乱扒乱摸,不然他不能保证还会不会制造出更多的牙印儿。

“这里这里这里跟这里,”林弥雾从脖子到胸口到腰到屁股再到大腿,“我大腿根儿走路也疼……”

林弥雾故意夸张地岔开腿走路,滑稽又灵活地从宋酗身前绕过去,一个虚晃走位就要往床上冲。

宋酗早看出他想转移注意力的小把戏,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不管林弥雾怎么蹬腿怎么抗议,把人往被窝里一塞。

“睡觉睡觉,”林弥雾使劲儿闭眼,“太困了。”

宋酗知道林弥雾是怕他叨叨抽烟的事儿,等他躺进被窝重新搂上林弥雾,还是叨叨了一句,不过不是骂他。

“下次想抽烟就直接抽,我是什么凶神恶煞吗?还得躲到次卧阳台,刚刚多危险。”

有时候,事儿就得靠对比。

如果是以前,宋酗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松口,但是他心脏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跟为了抽烟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地方相比,林弥雾抽烟这事儿已经不值一提。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弥雾嬉皮笑脸拱进宋酗怀里,手脚同时扒上去,跟个八爪鱼一样捆着宋酗,“别说我了,抱着,我们睡觉吧。”

林弥雾说完,在宋酗嘴唇上吧唧亲了口:“宝贝晚安。”

宋酗拍拍林弥雾后背:“明天我不去公司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真的?”被子里的林弥雾又开始扑腾,“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院儿里看看孩子们吧,他们已经放假两周了,丛校长说,一个个天天哭天喊地忙活寒假作业呢,小宁跟小雨他们都很想你,小宁还说要跟你打篮球。”

“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我让……”

宋酗想说他明天让助理准备点儿东西,他们一起带过去,但是林弥雾才让他辞掉苏文安,这话就没说出口。

林弥雾没听到后续,问他:“让什么?”

“我让人买点儿东西。”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买就行,明天我们开家里那辆货车。”

-

-

早饭是宋酗做的,林弥雾跟只猴儿一样,绕着宋酗蹿来蹿去,一直在给宋酗打鸡血。

“让我看看,是谁在做饭呢?”

“原来是我们家亲爱的宋老板。”

“太香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蛋饼我要吃嫩一点儿的,对对,就是这个火候,你简直就是厨神。”

宋酗在林弥雾不断的夸声里,越做饭越有劲儿,嘴角就没下来过。

吃早饭的时候,林弥雾不停在跟宋酗说孩子们的事儿,宋酗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林弥雾跟宋酗是并排坐在一头吃饭的,一抬眼就看到手机屏幕上亮着苏文安三个字。

林弥雾不说话了,戳戳宋酗:“哎,你助理的电话。”

第一遍宋酗把电话挂了,苏文安又打了过来。

“你接吧,大清早的苏助理就打电话,可能是有重要工作,”林弥雾掐着嗓子,怪声怪气儿,“开免提,公司也有我的一半,我也想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宋酗接了电话,开了免提,冷冰冰一句:“什么事?”

“宋总,昨晚您挂了电话,我也不敢再打扰您了,但是今天实在没办法了,远藤那边出了意外,陈文斌突然反悔,说后天不愿意跟我们签了。”

“怎么了?”

“是我们的对手百鸿从中作梗,想要搅黄我们这次的收购。”

宋酗看了眼时间,对着电话说:“十点钟准时开会,让各部门做好准备。”

说完,宋酗就挂了电话,他发现林弥雾正歪头看他,才想起来昨晚答应了林弥雾要一起去看孩子们的事儿。

宋酗只能硬着头皮反悔:“我得去趟公司,下次再陪你一起去看孩子们好不好?再等几天,马上就要放年假了。”

“可是你说了今天会陪我一起去,”林弥雾不管什么远藤近藤的,“我不管,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你说话就要算话。”

“如果这个收购案出了差错,后续我们智能板块的扩张不会很容易,远藤手里握着技术,收购远藤是重要的一步踏板,马上要过年了,年前我一定要拿下远藤。”

林弥雾不懂那些,他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我知道,你就是想赚钱嘛,你看过银行卡没?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了,很多很多,有怎么花都花不完的钱。”

宋酗是在山里漏风的破屋里出生的,因为穷,母亲在他两岁那年离开了,因为穷,父亲死在医院大门口,因为穷,奶奶的眼睛到死都没能看清过这个世界。

从他有记忆开始,家里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们一件都解决不了。

因为穷,他带着林弥雾从林家逃跑的时候,两个人饥一顿饱一顿。

当年他带林弥雾离开,不是让林弥雾跟他过苦日子的,但事实是两个人实打实过了好几年苦日子。

宋酗就是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用钱来满足一切可以用钱满足的需求跟欲望,用钱好好养他的小少爷林弥雾。

“宝贝,没有人会嫌钱多,那些苦日子,下辈子我们也不要再过了。”

“你赚的钱能带到下辈子去吗?”林弥雾问他,“怪不得报纸上说,你就是头贪财的野狼。”

“贪财,在我这里并不是缺点。”宋酗走之前,揽着林弥雾抱了下,“再吃点儿东西,牛奶要喝完,我保证,下次一定陪你。”

林弥雾推了把宋酗,他没用劲儿,但也不想再跟宋酗说话。

他现在很气!

宋酗换好衣服就出了门,林弥雾听到关门声才反应过来,蹬蹬蹬跑到落地窗前。

外面天还是阴的,从天到地都是一片巨大的灰,宋酗上车前跟林弥雾挥了下手。

林弥雾隔着玻璃朝他瞪眼,揪着旁边的窗帘用力一扯,挡住了外面的视线,转身上楼。

没有宋酗陪着,林弥雾也是要去学校看看的,他也好几天没去看孩子们了。

林弥雾走到一半,停在楼梯台阶上回了下头,隔着没被窗帘挡住的那半边玻璃往外看。

宋酗已经开车走了,雪地上只留下两道冰冷扭曲的车辙印。

林弥雾扶着栏杆,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嘴里一直叨叨咕咕:“下次下次下次,总说下次下次下次,万一没有下次了呢?”

第5章 宋酗,你骗我

“呸呸呸呸呸……”林弥雾赶紧呸了几口,大过年的,不说这些晦气话,他又抬头,“老天爷,刚刚我说的都不算数,你可千万别当真。”

宋酗经常这样,明明答应他的事,到后面总是因为工作反悔。

宋酗就是个工作狂,只知道赚钱的冷机器,头几年刚创业的时候更是,简直就是不要命。

喝酒不要命,抽烟不要命,熬夜不要命,活儿往死里干,也不要命。

林弥雾说了多少次他都不听,有次宋酗应酬回来,直接在家昏睡了两天两夜。

林弥雾害怕,找医生来家里看,医生检查完说宋酗就是太累了,应该多休息。

哪怕医生说了没事儿,林弥雾还是两天不敢合眼,半夜摸摸宋酗鼻子,或者趴在他胸口上听一听。

宋酗一醒,林弥雾一边哭一边骂他打他:“你就这样吧,你就这样对我,你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办?”

“你去跟钱过去,你别跟我过了。”

“你是想我年纪轻轻就守寡,还是让我年纪轻轻就改嫁?”

“仗着自己年轻就天天糟践自己,等你老了,走不动了,就只能坐轮椅,我天天推你去南门广场,你就看我跟其他老头儿跳广场舞,到时候你只能干瞪眼儿,我不光找老头,我还要找七个老头,一个星期轮着跳都不重样儿,到时候急死你。”

“啊……我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我可不要老头儿,”林弥雾又改了口,给自己未来精彩的老年生活添砖加瓦涂脂抹粉,“你这么会赚钱,到时候坐轮椅,那么多钱就都是我的了,我都那么有钱了,找的怎么能是老头儿呢?我要包年轻长得帅八块腹肌还有劲儿的男模,我要包三十个,不,我要包365个男模,天天晚上不重样儿。”

林弥雾越说越离谱,宋酗刚醒就气得脑门儿发胀,扒了他裤子就是啪啪两巴掌。

“你敢?”

“你再这样不要命,看我敢不敢?”

一开始林弥雾还嘴硬,到后来被宋酗炒得哇哇叫,搂着宋酗脖子求饶:“我错了,饶了我吧,就算你坐轮椅,我也不找别的老头儿,更不会找男模行了吧?”

“年轻?帅?八块腹肌?还有劲儿的?男模?”宋酗一边捋,一边把浑身的劲儿往林弥雾身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