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第34章

作者:久陆 标签: 近代现代

“快吗?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

林弥雾刚刚一直在观察食堂里的人,根本没注意时间。

宋酗去给林弥雾接了杯热水,林弥雾吃饱喝足,还夸他们食堂饭好吃,说牛肉炖得很软烂入味,下次他还要来吃。

林弥雾是在给他下次来公司做铺垫呢。

先不说下次,对宋酗来说,眼下的火还没解决呢。

他这才离开几分钟,林弥雾就跟个陌生男人一起吃得这么开心,还有说有聊的。

已经快上班了,食堂里没人了,林弥雾最后是被宋酗捏着后脖颈捏回去的。

办公室门一关,宋酗连抱带拎,把林弥雾屁股抬到办公桌上坐好,这下两个人能平视对方了。

林弥雾知道,他这趟算是白来了,粉头发没找着,反倒是被宋酗抓住了小辫子。

“聊得挺好?”宋酗胳膊撑在林弥雾两边的桌沿上,把人困在手臂之间。

林弥雾就知道宋酗肯定会问这个,眨巴了两下眼说:“还行。”

宋酗瞪眼:“……你再说一遍?”

“不行,”林弥雾立马改口,他决定不刺激宋酗,开始撇责任,“是他先找我聊天的。”

“他找你说话,你就得答?”

“不答,多没礼貌啊,”林弥雾觉得自己说得在理,声儿都高了,“而且我跟你可是一体的,端着架子怎么行?以后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怎么看公司,我们应该跟他们打成一片,应该融入到群众当中去。”

林弥雾嘴里的词儿一套一套的,宋酗眼皮则是一跳一跳的:“你继续扯,你看不出来他是在搭讪?他都要你联系方式了。”

“我也是从他跟我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才看出来的,而且他一开始看我胳膊不方便,还帮我打饭来着。”

“所以你就对着他笑得那么开心?”

“我笑都不行了?”

“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吃饭,约会?”

“宋酗你别得理不饶人,”林弥雾用脚踢了下宋酗腿,“什么约会,什么吃饭,你下一步是不是得说要上床了?”

上床两个字刚说完,宋酗就把林弥雾摁在办公桌上开揍了。

昨天已经揍过他了,今天又揍。

“宋酗,你天天就知道揍我,你直接把我揍死吧。”

“你该揍,说得什么屁话。”

“屁话也是你先说的……”

林弥雾用手拧宋酗侧腰上的肉,宋酗很轻松就躲开了,还把他左手掐住。

林弥雾辟谷挨了一下又一下,动弹不了,他没办法了,故意用右胳膊去反抗。

宋酗吓了一跳,立马收了手,把人揽住。

林弥雾找到了治宋酗的方法,他故意高高抬着右胳膊,直接从办公桌上跳下去,一步步逼着宋酗后退。

宋酗不敢再动手,只能一点点后退。

最后两个人从办公桌一路退到沙发边,林弥雾腿被沙发绊倒了,人一歪,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

他刚找回点儿气势,结果就栽了一跟头,又丢脸又气,干脆躺在沙发上不起来了,压着左胳膊侧躺着,脸朝沙发,后脑勺对着宋酗。

“胳膊疼不疼?”宋酗蹲在沙发边,这回好声好气的了,也不敢再揍人。

林弥雾把耳朵一捂,眼睛一闭,不说话,就是不搭理宋酗。

宋酗也没再说,只是蹲在沙发边。

林弥雾早上起得早,虽然一肚子气,但是眼睛一闭,没一会儿就想睡觉。

宋酗蹲在沙发边看了半天,最后打横抱起林弥雾,把人抱去了休息室。

阿笠晚上一出现,宋酗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先发制人:“今天的事,你就无动于衷吗?”

阿笠:“?”

宋酗:“你天天在弥雾身体里待着,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能时时刻刻保护他,时时刻刻陪着他,结果呢?别人挖墙角都挖到头上来了,你怎么不把人撵走?”

阿笠:“……”

宋酗:“这点事儿都干不明白,要你何用?废物!”

阿笠:“!”

第31章 我只要我的弥雾

宋酗骂完之后爽了,他总算是在阿笠面前出了一口气,也没给阿笠反驳他的时间,转身摔门走了。

宋酗在手机监控里看着阿笠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捶枕头,一会儿砸被子。

但是看着“弥雾”的脸上因为愤怒拧紧的眉,下压的嘴角,还有鼻翼两侧一股股的喷气,宋酗又后悔了,他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他心疼他的弥雾,那是弥雾的身体。

如果罗医生能治好林弥雾,能让阿笠悄无声息心甘情愿地从林弥雾身体里消失就好了。

他这段时间跟罗文聊过很多,也了解了非常多的多重人格的病例。

罗医生说,多重人格是很复杂的疾病,多数情况是跟严重的童年创伤经历有关。

严重的患者,治疗过程跟时间都极其漫长,可能终其一生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身体里都会同时存在多个人格。

罗医生是叶向明介绍给宋酗的,罗文来了后观察了林弥雾几天,给了宋酗两套治疗方案。

第一套是当下最主流的创伤知情治疗法,可以分阶段治疗。

因为林弥雾同时还有梦游症跟创伤应激症,他的情况比较复杂,第一套方案林弥雾需要住院进行全方位的综合性治疗,这个治疗的重点不是消除第二人格,核心方向是整合不同身份状态,也就是多人格之间的融合。

第二套治疗方案核心跟第一套不同,是彻底地消除第二人格。

罗医生会先尝试给林弥雾进行催眠治疗,再配合一些药物。

在进行催眠治疗时,也会同时催眠林弥雾身体里的第二人格,找出其中关键跟弱点,消除第二人格,或者让第二人格主动放弃,自愿消失。

罗医生也说得很清楚,他之前给病人用过催眠治疗法,但效果不如第一套方案理想,治疗过程同样存在不确定性。

宋酗当时听完,只犹豫了几秒钟就选择了第二种。

宋酗下楼去了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冰啤酒,手指抠拉环很用力,还不小心晃了下瓶子。

“嘶”一声,易拉环开了,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尖利,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酒沫子从孔里涌出来,溢出罐口,顺着宋酗手指淌到了手背手腕上,凉得人发颤。

宋酗没在意,也没擦酒沫,直接举起酒瓶仰头开喝。

第一口灌得太急,冰凉的啤酒冲进喉咙,堵得他喉头生疼,到了胃里又开始翻腾,好半天他才稍微冷静下来。

宋酗另外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在看监控,阿笠已经不捶东西了,重新换了身衣服,嘴里骂骂咧咧,骂的都是宋酗。

骂够了,阿笠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进了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

他大概率看的不是自己,他在看弥雾。

宋酗隔着屏幕说:“阿笠,我会让你消失!”

学校快开学了,林弥雾又开始忙了,他暂时没时间去想什么粉头发绿头发了,连着去学校忙了两天,教育局下发了一个文件,他跟老丛两个人又去开会学习了一天。

晚上林弥雾想直接住在宿舍,第二天不用早起,也不用来回跑。

但宋酗不允许,他每天下午到点儿就来学校接林弥雾,最晚在学校食堂一起吃顿晚饭,然后看着孩子们回宿舍休息,两个人再一起老老实实回家睡觉。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林弥雾定了闹钟,早早就起了床,他先让保镖带他去商超买过节用的东西,过年那天他住院没能跟孩子们一起过,元宵节准备跟孩子们好好过节。

罗文也跟着林弥雾一起去了学校,他带了相机,说要去给他跟孩子们拍照,罗文其实是在记录,他想从更多方面了解林弥雾的生活跟状态,从而更好地给他治疗。

宋酗上午有个会,早上没跟他们一起,说开完会就过去。

区妇联的工作人员带着几个志愿者也来了,跟学校里的老师孩子们分成了好几拨,包元宵,包饺子,做手工灯笼,布置活动室,还有打扫卫生。

林弥雾只有一个胳膊能用,可把他给忙活坏了,最后保镖也撸起袖子跟他们一起干活儿。

宋酗是中午去的,正好是午饭时间,林弥雾正捧着碗,刚吃了一个热元宵,烫得他直哈气。

宋酗赶紧走过去,直接伸手从他嘴里抠出来了:“烫就吐出来,舌头不要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宋酗又抠他嘴,林弥雾使劲儿瞪他,旁边有人看见了,偷偷在笑,也在小声议论。

说这就是林老师的爱人,也是学校的创始人,说两人感情真好。

看见宋酗来了,一群孩子都往宋酗身上扑,抱着他腿喊宋叔叔。

宋酗还带了两个人,他们搬进来好几大箱东西,里面是给孩子准备的盲盒礼物,每个孩子都有,一人一个。

一群孩子又拍手又叫,饭都不吃了,排队去领礼物,全都在喊谢谢宋叔叔。

等宋酗发完了礼物,林弥雾又叫孩子赶紧吃饭。

坐在林弥雾旁边的老丛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招呼宋酗坐过来。

有人给宋酗添了双碗筷,林弥雾碗里的元宵太多了,直接往宋酗碗里拨了一大半。

“这是我们上午一起包的,好多种馅儿呢,你尝尝好不好吃。”

宋酗吃到一个芝麻馅儿的,说了声“好吃”。

林弥雾自己也吃了一个,一口咬大了,嘴角往外流汤儿,他伸出舌头舔了几下,但没舔干净。

宋酗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干净嘴角。

如果是家里,或者没人的地方,怎么样林弥雾都行,但现在是在学校,林弥雾脸一下就红了,桌子底下偷偷拧宋酗大腿。

好在没几个人看他们,孩子们的注意力不是集中在吃饭上就是集中在拆盲盒上。

“我现在可是林老师,让孩子们看到像什么样子?”

“看到了就记在心里,”宋酗脸不红心不跳,“等他们将来结婚了,要记得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的伴侣,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爱的教育,多好。”

宋酗总有一堆道理,林弥雾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桌子底下又偷偷拧了他一把。

吃完饭后孩子们都在活动室里活动消食,林弥雾被小光拉到一边,用手一点点摸着,在拼一个手工的小船。

宋酗跟罗文进了活动室旁边的一间小资料室,资料室跟活动室隔着一面透明的大玻璃,他们从里面能看到林弥雾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