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第25章

作者:久陆 标签: 近代现代

林弥雾也想跟着去,宋酗说外面太冷了,刚下过雪路滑不好走,让他好好待着睡觉,晚上宋酗要在医院陪护,嘱咐林弥雾一定要把门窗锁好,除了他,谁叫门都不给开。

他们租房子的那片是待拆的老城区,人员复杂,治安也不好,一到过年很多小偷小摸,附近天天有人丢电瓶丢自行车,甚至还有入室盗窃的。

晚上林弥雾吃完饭就躺下睡了,半夜他被楼下吵吵嚷嚷的打架声跟咒骂声给惊醒了,他披着被子把自己裹好,打开窗户趴在窗沿往楼下看。

楼下一群人摁着一个男人正在揍呢,被摁住的人不是小偷,竟然是个人贩子,人贩子竟然在街上直接抢走了女人手里牵的孩子,女人一路追一路喊“快抓人贩子”,四方邻里听到“人贩子”全都跑了出来,在楼下把人贩子给摁住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几圈儿大哥大姐对着人贩子就是一阵正义的拳打脚踢。

林弥雾听明白了来龙去脉,气得他血压蹭蹭的,对着楼下就是一通骂。

“人贩子真该死啊,呸,你个缺德带冒烟儿的畜生,你就不配做人,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千刀万剐下油锅都不解恨的东西,大过年的你偷人孩子,不是偷,你竟然敢直接抢,无法无天了,抓了你就枪毙你,几位大哥大姐千万别放过他。”

那些好心的大哥大姐们听到林弥雾的助威声,揍得更起劲儿了。

最后警察来了,几个警察磨磨蹭蹭把见义勇为的围观群众给扒拉开,把地上奄奄一息血刺呼啦的人贩子给拽起来,往警车里一塞,警车在一群正义群众面前呜哇呜哇地开走了。

楼下人都没散,还在七嘴八舌说着话,大家还在互相交流过年一定要把孩子看好。

林弥雾冻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也睡不着,把被子往床上一扔,穿好衣服跟鞋,门一锁就要去医院找宋酗。

晚上不好打车,林弥雾只好步行往医院走,老北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他抄了条小胡同近路,胡同窄,有房子有墙挡着,风能小点儿。

林弥雾走过那条小胡同,但他刚走几步就遇见条大黑狗,那狗长得又胖又壮,脖子上还挂着粗长的铁链子,很明显是家养的狗,挣断铁链自己跑出来的,站在那跟堵墙似的,冲着林弥雾汪汪直叫。

那狗实在太大了,林弥雾怕狗咬他,扭头就换了条胡同,他方向感不好,在胡同里七拐八拐,听到狗叫就拐弯,最后拐着拐着就拐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两个小偷晚上没偷到东西,正在胡同里蹲点儿呢,没想到大半夜还能碰到独行的人。

林弥雾身上的衣服都是牌子货,后背还背着一个牌子包,那俩小偷不想空手回去,其中一个人立马起了歹念,拦住林弥雾,掏出匕首一下对准了林弥雾脖子。

“把身上所有钱都拿出来……”

宋酗在医院里照顾奶奶喝完鸡汤吃了晚饭,等奶奶睡着后,给林弥雾发了条信息,林弥雾一直没回。

他心里很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儿会发生,跟照顾奶奶的护工说了两句,穿好大衣要回去看看。

为了能快点儿,他也抄了那条不常走的胡同,路上一直在给林弥雾打电话。

手机铃声在胡同里响了,就在不远处,宋酗心脏猛地一跳,顺着手机铃声找过去。

林弥雾坐在雪地上,后背靠着墙,手里握着一根已经砸弯的铁棍,鲜红的液体顺着铁管一滴一滴滴在雪地里。

月亮高高的,把雪地跟雪地里一身暗红的人照得透亮,冷风里都是铁锈味。

“弥雾,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宋酗冲过去,蹲在雪地里看林弥雾。

“没事儿,”林弥雾满是血的手背,随意地在雪地里抹了两下,“这血不是我的。”

他说完,眼前一花就倒在了宋酗身上,宋酗打横抱起林弥雾,转身往医院跑。

彻底没意识之前,林弥雾鼻子里哼出一声跟平时不一样的气,半掀开眼皮看向宋酗的眼神儿也跟平时不同。

医生检查完说是脑震荡,林弥雾再醒已经是后半夜,他只觉得头疼,说他忘了后来发生的事儿,医生说是砸到头了,所以会出现记忆缺失,有些人是这样的,比如很多发生车祸的人,会不记得车祸前后的事。

宋酗猛地睁开眼,天已经黑了,林弥雾躺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宋酗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耳朵里都是那天晚上林弥雾对着他的哼气声。

跟破庙里一模一样。

那不是林弥雾,是阿笠。

阿笠总是出现在林弥雾遇见危险的时候!

第22章 上头

那是不是,只要弥雾不再遇到危险,阿笠就不会再出现了?

宋酗来不及想太多,外面门铃响了,是送餐的到了。

他轻轻抽出林弥雾枕着的胳膊,林弥雾睡得很沉,嘴里咕哝两声,翻了个身平躺着,宋酗扯着被子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下了床。

饭菜都在保温盒里,宋酗没着急叫林弥雾起床,去书房打了几个电话。

他先给张队长打了电话,了解案子进度,张队长那边还在抓人,宋酗觉得,那对母子大概率是有藏身的地方。

宋酗手里还握着一部手机,那是阿笠从破庙里带回来的林杨的手机,在医院里,阿笠一直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弥雾回来的时候,那部手机就被宋酗收了起来。

手机带锁屏密码,阿笠应该在破庙里就从林杨嘴里弄到了解锁密码,但宋酗不知道,他打不开。

林弥雾一觉睡到8点,右手吊着,左胳膊也不想用,就让宋酗用勺子喂他吃饭。

“明天我们去学校一趟吧。”林弥雾吃一口,就打算一步后面的事。

“嗯,我跟你一起去。”

“我得戴个帽子盖着头,”林弥雾想起来被剃掉的一块头发心里就不得劲儿,“真的很丑,还不如全剃呢。”

林弥雾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话说到这里了,饭也不吃了,站起来就要去找剃头刀,他记得家里有一个,他想让宋酗把他头发全剃了。

宋酗手里还端着勺子呢,喊他回来吃饭:“正月里不能剃头。”

“你可真迷信,”林弥雾完全忘了自己以前也会拿老说法老规矩说事儿的时候了,“而且我没有舅舅,你也没有舅舅,我们怕什么?”

林弥雾找出剃头刀才老老实实坐回去吃饭,吃着吃着又想起年前的绑架:“对了,张队长抓到他们了吗?”

“还在抓。”宋酗又喂林弥雾吃了一口饭。

林弥雾随便嚼了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问:“他们会不会还来找我们报复?”

宋酗用手指擦掉林弥雾嘴角沾的米粒:“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这次是意外,”林弥雾叹口气,“谁能想到会在停车场遇见他们,林杨也在瑞宁医院看病。”

林弥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终于找到不用去医院的理由了:“你看,瑞宁医院多危险吧,我们下次能不能不去了,我这几天也没梦游。”

宋酗心里说,是没梦游,但有比梦游更可怕的事。

“好,”宋酗答应得很痛快,没等林弥雾高兴呢,他又很快接了一句,“我们去别的医院,叶医生给我推荐了几个更好的医生。”

林弥雾:“……”他就是不想去医院而已。

林弥雾到底是把头发全剃了,只留了一层短短的发茬,宋酗重新给林弥雾头顶上的伤口换了药。

寸头的林弥雾显得人特别精神,五官也更突出了,配上一头短短的头发,反而多了几分劲儿劲儿的少年气。

“帅吗?”林弥雾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忽略掉头上的伤,他自己很满意。

“帅。”宋酗捧着林弥雾脸,在他头发上亲了两下。

“就是头皮有点儿凉。”

“出门戴帽子。”

林弥雾又要掏宋酗裤兜里的手机准备玩儿,宋酗找出家里以前淘汰下来的一部手机拿给他:“先用这个,里面的卡是我的一张副卡,过两天去给你买新的。”

林弥雾用旧手机给老丛跟金宝儿发了信息,说自己暂时用这个手机号。

睡了一下午,林弥雾晚上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琢磨琢磨这个,又琢磨琢磨那个。

今年年没过好,他没骑着宋酗过,林弥雾心里很不痛快。

他又想起来,今年过年没给奶奶扫墓呢,左手抓着宋酗胳膊摇了两下:“睡了吗?我们今年过年没给奶奶扫墓,什么时候回去一趟吧?”

奶奶葬在宋酗老家的山里,跟宋酗爷爷爸爸埋在一起,往年两个人都是过年前回去一趟,给家里人扫墓上坟。

宋酗没睡着,他说:“等你胳膊好一点儿之后我们再回去。”

“哎呀,我这石膏结实着呢,”一听宋酗不愿意,林弥雾声调高了几分,又晃晃他胳膊,连撒娇带生气,“我就是想回去,只要不碰着磕着就行了呗。”

林弥雾还故意用他那头扎人的头发蹭宋酗,对着他脸跟脖子就是一通乱拱:“你就带我回去吧,我也想去度假村玩儿两天了,透透气,天天在 家里待着很闷啊。”

宋酗被林弥雾的刺头扎来扎去,脸跟脖子都痒,胳膊从林弥雾脖子底下伸过去,垫在下面搂着他肩膀:“真想回去?”

林弥雾使劲儿点头:“真想,特别想。”

宋酗想了想,或许带林弥雾出去散散心,换下环境呼吸下新鲜空气对他的身体也会好一点。

而且叶医生之前也说了,要多带林弥雾进行一些户外运动,对他的梦游症也有好处。

第二天两个人早早去学校看了孩子们,林弥雾又是大包小裹,他给所有孩子都准备了过年的压岁红包,别的孩子有的,他的孩子们也得有。

他们还另外给老丛跟所有过年期间值班的职工包了红包,当天不在的都交给了老丛,让老丛发给他们。

中午在食堂一起吃的午饭,等孩子们回宿舍午休了,宋酗开车带着林弥雾往老家赶。

几年前宋酗跟老家的当地政府合作,把老家打造成了旅游度假村,前两年还在网上火了,每年去旅游的人很多。

因为一到冬天就是得天独厚的千里冰封的北国风光,四面环绕着成片的白桦林,所以度假村主打冬季的看雪滑雪项目,冬季也是最旺的一季,过年也不休息。

宋酗把度假村交给发小秦超跟他老婆李菲打理,年前秦超还给他打电话,问他们今年几号回去,宋酗跟他说林弥雾骨折住院,今年就不回去了。

一听宋酗临时决定要回来,那头的秦超热火朝天开始招呼李菲赶紧把那些难得的山货都拿出来:“我晚上掌勺,多给你们做几道菜,又一年没见了,晚上你跑不了,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到度假村已经是晚上了,宋酗刚把车开进院子里,从门里先跑出来俩奶娃娃。

秦超家有一对龙凤胎,刚三岁,去年他俩回来,俩孩子才刚会走路,说的话还不多,今年已经能跑会说了。

秦超两口子已经给俩孩子说了宋酗跟林弥雾要来,所以两个人一下车,穿着红色拜年服的俩小团子就跑过来拱着手给他俩拜年,嘴里的拜年词儿一套一套的。

“叔叔,大爷过年好,新春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林弥雾都快被萌化了,蹲了身,他想抱俩孩子,但他胳膊不行,用手逗逗哥哥安安,又摸摸妹妹欢欢,掏出俩红包,给俩孩子一人一个。

“安安欢欢也过年好啊,这小嘴儿,真会说。”

宋酗一手抱起一个:“你俩告诉我,谁是大爷,谁是叔叔。”

安安说:“你是大爷,林叔叔是叔叔。”

宋酗故意板着脸:“听上去好像差了一辈儿呢。”

“可不得喊你大爷,你比我大好几个月呢,”秦超抡着炒菜的大铁勺出来了,“弥雾比我小好几个月,一个叔,一个大爷,没毛病。”

“老宋弥雾,你俩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别在外面挨冻了,”李菲嗓门儿大,她正在厨房忙活呢,声音也是从厨房传出来的,“进来洗手吃饭了,我盛最后一个菜。”

“好嘞,嫂子。”林弥雾大声回了句。

秦超把俩孩子接过去,宋酗拉着林弥雾进了门,先帮他把大衣脱了又把帽子摘了,熟门熟路进了卫生间,带着林弥雾洗了手。

秦超瞅了眼林弥雾的寸头,笑了:“你这新发型可以啊,小酷哥。”

“酷吧,宋酗给我剃的,”林弥雾笑着回,“他这手艺不输店里的Tony。”

俩孩子也好奇,伸手要摸,林弥雾就低下头给他俩摸,俩奶娃娃笑得口水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