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第13章

作者:久陆 标签: 近代现代

宋酗兜里揣着宿舍钥匙,他没敲门,直接用钥匙自己开门进去了。

收购很顺利,宋酗今天高兴,一进宿舍就摸黑脱掉大衣,蹬了鞋,走到床边掀开热烘烘的被子往里钻,一胳膊把林弥雾搂了个满怀。

在外面庆祝完,回来了也要庆祝,每次这种时候,宋酗都会翻来覆去把林弥雾折腾到死里来活里去。

宋酗撩起大火,一下吻上林弥雾温热潮湿的嘴唇。

林弥雾睡得很沉,他没听到开门声脚步声。

他是被咬醒的,意识还溺在那个杂乱无序的梦里,被亲到缺氧的大脑分不出来是梦还是现实,只能用鼻子用力呼气。

宋酗半天才松开林弥雾嘴唇,又咬上他耳朵:“还生气呢?别生气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后天公司就开始放年假了,后天好好陪你好不好?”

林弥雾深吸几口气,终于彻底清醒,他想起宋酗给他发信息说了晚上会过来,他睡前就没反锁给他留了门。

他闻出来宋酗身上的酒味儿很重,带着酒气的灼热气息喷在他脖子上,宋酗那还顶着他屁股缝儿。

他知道宋酗想做,但他不想做。

今天他俩情绪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林弥雾推了宋酗一把,第一下没推开,第二下林弥雾直接抬腿踹了一脚。

宋酗想把林弥雾翻个个儿,后背高高弓着,肚子正好接了林弥雾这一脚。

这一脚不轻,宋酗捂着肚子跪在床上,松开了搂着林弥雾腰的手。

“我今天没心情,不想做。”林弥雾在被子里摸索着穿好衣服。

宋酗还跪着,额头抵着床单缓了半天才说:“好,不想做就不做,今天我们好好睡觉。”

林弥雾摁开床头灯,那小片昏黄光亮中心,正好兜头照在宋酗右脖子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林弥雾心脏咚一跳,心疼坏了,赶紧拉起宋酗检查。

“踹你哪儿了?疼不疼啊?脖子上的伤怎么看着还这么吓人,”林弥雾又在宋酗后背上轻拍了一巴掌,“你白天是不是没换药,身上有伤还喝这么多酒。”

宋酗撑着床,一扯嘴角笑了:“不疼,没事儿。”

今晚庆功宴上人很多,宋酗鼻子已经被烟酒味儿给泡透了,这才迟钝地闻出来,宿舍里烟味也很重,林弥雾应该是抽了不少烟。

林弥雾看了一下午监控,饭没吃水没喝,还是老丛看不下去了,硬把他拉到食堂吃了点儿东西,又硬把他拉回宿舍睡觉。

林弥雾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加上他的反应,宋酗很快察觉到林弥雾情绪不对。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弥雾盘腿坐了起来,裹着被子把白天的事儿跟宋酗说了一遍。

宋酗起身就要下床:“我去看看小光。”

“你回来,”林弥雾拉住宋酗胳膊,“都这么晚了,小光早就睡了。”

林弥雾还在想怎么才能把孙成抓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他眼睛一亮:“你不是认识市公安局刑警队张队长吗,你让张队长把那个孙成抓起来好不好?”

在林弥雾眼里,宋酗就是无所不能的,他什么事都能办成。

当年宋酗帮着他瞒着养父母,宋酗帮他报复林杨,宋酗最后还带着他逃出了林家。

林弥雾自以为想到了好办法,太激动,握着宋酗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使劲儿晃:“小光不会说谎的,他不会说谎,你让张队长把他抓起来,判刑。”

宋酗往前挪了挪,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住,拍拍林弥雾后背。

“我确实认识张队长,但这是公安局办案,不是我们之间私下里的人情往来,他们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没有确凿证据就抓人,也是犯法的。”

“我不管,那个孙成就是犯法了,”林弥雾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不听宋酗说了什么,“张队长不行吗?那还有陈局长呢,你也认识陈局长,陈局长总行了吧?”

“宝贝,我知道你着急,”宋酗在他头顶摸摸,捧着林弥雾后脑勺,低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下,“我们另外在想别的办法,怎么样?”

林弥雾觉得宋酗就是在哄他,警察都没有证据,如果连警察都不能抓人,他们又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林弥雾一点点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是在说胡话,宋酗本事再大,他也不能让公安局想抓谁就抓谁,他这么闹,也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压了一天的情绪。

他不甘心,凭什么那个孙成还能逍遥法外,凭什么受煎熬饱受折磨的是他们这些受害者?

凭什么?

宋酗哄了半天,林弥雾彻底没了气焰,丢了魂儿一样软趴趴躺在床上,背对着宋酗。

宋酗看林弥雾不说话,先去浴室洗漱了下,上床后从身后搂着林弥雾睡。

他想起门卫大爷的话,抬头在林弥雾耳朵上啄了口:“晚上那么冷,你开车去哪儿了?”

林弥雾快睡着了,说话不清不楚:“我?我晚上没出去。”

“门口大爷说看见你开车出去的,晚上快12点才回来。”

林弥雾脑子里的记忆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的,一层闪到过去,一层闪进梦里,一层又回到现实,他想扒开看清楚,但那些记忆带着刺眼刺心的辣意,他也撕不开粘在一起的混着眼泪的眼皮。

他努力想了想,最后还是一口咬定。

“大爷岁数大了,可能是他看错了,我晚上没出去,一直在宿舍里睡觉……”

第11章 我杀人了!

林弥雾这么说,宋酗也以为是门卫大爷看错了,以前大爷就看错过,有次他让司机开车来学校拿东西,大爷看是他的车,下意识就以为开车的人是他。

也许是别人开林弥雾的车出去了,他车一开进学校,就是公用拉货的。

林弥雾这一觉睡睡醒醒,梦话不断。

“抓他,宋酗,你去把那个人渣抓起来。”

宋酗攥着林弥雾乱扑腾的手,回应他:“好,我会把他抓住,我会替小光,替你教训那些人渣。”

林弥雾往宋酗身上靠,缩了缩身体:“宋酗,我害怕。”

宋酗把人搂在怀里:“不怕,我在。”

“我没想他死,是他不停追我,是他自己越出天台栏杆掉下去摔死的,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宋酗把蜷成虾米的人搂紧,“不是你的错,都是他们的错,他如果不去追你,就不会从天台上掉下去摔死,你只要记住我跟你说的,是他该死,我们没有错。”

“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来?”林弥雾鼻子里抽了口气,呼吸一噎一噎的,揪着宋酗衣领,“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来找我。”

宋酗从上往下拍着林弥雾后背,给他顺气:“我会早点儿来找你。”

“宋酗,你不是说,我们的未来会很好吗?”

“我们的以后,也会比现在好,乖,好好睡觉。”

这两句话,林弥雾以前都问过宋酗。

那时候宋酗带着林弥雾刚从林家逃出来,他们把林家搅得天翻地覆,家破人疯。

林家花了大力气,派了很多人四处在抓他们。

那年奶奶在医院里过世,宋酗一手捧着奶奶的骨灰,一手拉着林弥雾,带着他生命里两个最重要的人,奔向了当时对他来说未知的未来。

宋酗是在山里长大的,没有比躲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更安全的了,不过他没有回家,绕了几大圈,带着林弥雾躲在没人知道的破屋里。

宋酗记得,那年夏天雨水多,他们躲进山里的第二天就开始下暴雨,准备的生活用品都不齐全。

房顶千疮百孔,宋酗拿了好几个盆子,放在四面八角接漏雨。

外面电闪雷鸣,屋子里滴答声啪嗒声交错着响。

林弥雾身上的衣服都被雨给淋透了,屋子里有个火炕,宋酗生了火,把他俩的湿衣服架在旁边烤。

林弥雾当时没有换的衣服,赤条条躺在被子里,被角只盖到他锁骨,两个白花花的肩头都露在外面,时不时在滴答啪嗒声里叹口又绵又长的气。

“宋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林弥雾又叹口气,说得真心实意,“谢谢你把我从林家救出来,你知道吗,我甚至想过,如果我自己逃不出来,我会跟那一家三口同归于尽,现在我不用走最坏的那条路,你对我有再造之恩,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还有,下辈子,你一定要早点儿来找我,在我八岁之前就来找我。”

林弥雾这辈子还没过好,就想着先预定下辈子的人生了,他觉得八岁不行,他不满足。

“要不然,下辈子你直接生一个我吧,我喊你爸爸,我给你当儿子,我会孝顺你的,我给你养老送终,我给你挖坟磕头。”

下辈子不想给人当爹的宋酗:“……”

林弥雾敏锐地察觉到宋酗对他设想的下辈子不满意,不想给他当爸爸?又试探着改了口:“或者,让我们当亲兄弟也行?再或者,朋友一生一起走?”

宋酗就坐在炕沿边上,擦了把滴在自己脸上的雨水,闷闷地说:“下辈子我不会生你,也不会跟你当亲兄弟,也不想跟你当朋友。”

“好吧,”林弥雾有些丧气,“不管怎么样,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一定会报答你的。”

“别下辈子了,”宋酗听得头大,打断他,“就这辈子报答吧,我这人不喜欢别人把账赖太久。”

宋酗低头看了看灶坑里的火,里面的木头快烧完了,只剩下一些红炭,他往里扔了俩地瓜,又坐回炕上说:“还有,你前几天才跟我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想反悔?”

林弥雾躺在被子里咯咯笑,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逗你玩儿呢,我当然记得我说过的话,荒山野岭,还下暴雨,山里就咱俩,我只是太害怕了,跟你开个玩笑,转移下注意力嘛。”

宋酗一扭头,眼睛一下粘上林弥雾细腻如玉的肩头锁骨上,好半天才把视线拔远一点儿:“那你跟我说说,你答应了我什么?”

林弥雾弯着嘴角:“我答应你,跟你好。”

林弥雾早就已经意识到宋酗喜欢男人,他那时候有私心,想让宋酗帮他一把,他往下看看自己的男性特征,他就是个男人。

很好,对上了!

林弥雾半求半诱惑宋酗,让他带自己离开:“宋酗,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宋酗不用他求,也会带他走:“我会带你走的。”

林弥雾很主动地提出了自己能给的条件:“带我离开后,我可以肉偿。”

宋酗皱眉:“就没有别的词儿来形容吗?”

林弥雾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我这个男人,可以陪你这个男人睡觉!”

宋酗:“……正经谈朋友行不行?”正经的,能睡一辈子。

林弥雾:“……行!”

林弥雾掀开被子,一点点挪到宋酗身旁,光溜溜的胳膊攀上宋酗脖子,吻着他的侧脸跟下巴。

很生涩,也很热,还在颤抖。

宋酗知道他很害怕,林弥雾的眼泪一直往下掉,掉在他头发上,脖子上,脸上,往他胸口上滑。

“宋酗,这次如果没有你,我就死了。”林弥雾抱着宋酗哭,哭着吻他。

“现在我重生了,以后我只有你了。”林弥雾眼泪很烫人,烫得宋酗跟他一起发抖。

“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林弥雾闭着眼,用尽全力抱着眼前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