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不轨 第46章

作者:茶叶二两 标签: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他赶紧低着头去捡,一张一张地摞了起来,上方却传来一声闷笑:“就这点心理素质,当什么跟踪狂?”

“跟踪?不,我...”

顾念慌忙摆摆手,再站起时,瞳孔微颤,似有无数解释的话,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很轻的关怀:“你...身体好点了吗?”

“自己拿着体检报告不会看吗?”

裴予安食指不轻不重地捏住顾念怀里的单据,素手一翻,患者姓名‘裴予安’三个字直接被翻了出来。

“专门把我的报告打出来抱在怀里,从进门就盯着我看。这半个多小时,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

他语气不重,声音也温吞,却每个字都带着一点试探和不悦。他故意走近两步,略带讽刺地笑:“这位医生,您看上我了?”

顾念像是被吓了一跳,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你,你...”

见他慌成这样,裴予安又一哂。

“一见钟情?还是我长得像你以前喜欢的人?如果真是这样,我劝您别太自我感动。能看上替身的,通常对正主不忠。”

裴予安走近半步,在他耳边低声轻笑,温温柔柔地:“您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但我奉劝您一句,别惹我,我最近心情真的不好。要是您逼我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您和我都要倒霉,收拾起来怪麻烦的。”

顾念眼神忽得一黯:“你...经常被人跟踪?很辛苦吗?”

“……”

裴予安忽得无话可怼。像是所有的刺都像扎进了一团棉花里。

那人眼睛里的怜悯和心疼太过真实,让裴予安不太舒服,仿佛他在欺负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好人。

“您到底想干什么?”

顾念半晌低声道:“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孩子...有点像。”

“啊,孩子啊。”裴予安一愣,“我还以为是什么八点档烂俗梗。抱歉,误会了。”

“不,是我冒犯了。”

顾念攥了攥拳,挣扎了很久,才把手伸进白大褂兜里,取出一瓶被体温捂暖的柚子汁。包装上画了一个小太阳,下面有一株树苗,用白边绿字描写着品牌名,充斥着上个世纪的旧潮流。

裴予安眉峰一抬:“您喜欢这个?”

喜欢吃柚子的人大有人在,但是专门喝柚子汁的人却少,尤其是这种品牌的柚子汁。没有额外添加糖的柚子汁苦多于甜,许多人喝不惯,但喜欢的人却爱不释手。

果然,顾念赶忙解释:“其实我喝不惯。”

“是那个孩子喜欢?”

“...嗯。”

顾念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

他自然知道这种移情会对裴予安造成困扰,但他想,只是送一瓶果汁而已,应该...不会太越界吧?

裴予安没拒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苦涩沿着舌尖席卷味蕾,裴予安五官一皱,却很轻地舒了口气,似乎格外享受舌尖存留的刺激感。

顾念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是我沾他的光了。”裴予安笑着问,“那孩子叫什么?”

顾念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慢地念出:“谢砚。砚台的砚。”

那两个字仿佛碎在耳边,把空气划开尖利的噪响。

裴予安猛地闭上眼,额角贴上掌心,似乎难忍剧痛,腰一折,身体陡然弯了下去。

“你怎么了?”顾念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是不是又不舒服?”

“别...”

裴予安紧紧闭着眼,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抬手虚虚挡了下眼睛,像是在躲光,唇色一瞬间褪尽。他抓着顾念的手,眼前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火,烟尘滚滚而来,几乎要让他窒息。

“来,过来坐下。”

顾念扶他到蓝色塑料椅上,捏他的手腕。那人脉搏纤细又剧烈紊乱,像是被激发了什么创伤,情绪很不稳定。

顾念哗啦啦地翻开裴予安的就诊记录,再次翻看患者自述病况,抵唇深思。

“发烧,乏力,五感和记忆力同步衰退。你这症状,和神经退行症类似,但不完全一样。”顾念声音里带着迟疑,“方老师怎么说?”

“...方老师?哦,你是方宁教授的学生。”裴予安才从病中脱身,思绪还是卡顿,缓了半天才明白情况,“我刚去做了几项补加检查。他说,等详细检查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我现在就去给你催报告分析。”

“不用。”裴予安拦了要起身的顾念,“我这病就这样,短时间死不了,长时间治不好。凑合活着,不用急。”

看见裴予安这副‘能治治不能治就去死’的模样,顾念又气又惊。

“你的症状已经这么严重了,随时随地都会昏倒。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顾医生,看在柚子汁的面子上,我再原谅您一次。如果再有第三次,我会翻脸。”

裴予安口吻很淡,打断了顾念的多管闲事。

顾念胸膛起伏,复杂的情绪发酵,让他无法自控。

明明裴予安不是谢砚,可为什么这种心疼的感觉是那么真实?

他攥拳抵着眉心,忽得想起了什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你说,幻觉?最近会出现幻觉吗?”

“嗯。”

“什么样的幻觉?”

“……”

“您不需要这么戒备。我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虽然没有方老师那样声名鼎盛,但也勉强有些经验。”生怕裴予安再推开他,顾念赶忙焦急地澄清,“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帮忙。”

顾念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工作证,又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他的简历和个人资料,几乎是把裴予安当成孩子来哄:“你看,我不是坏人。真的。”

照片上的人穿着和顾念今天相同的藕色毛衣,宽松柔软,没有攻击性,带着一种几乎不设防的包容感。

裴予安被那人眼底的滚滚担忧烫了一下,所有的棱角仿佛都被揉平。他勉强开口,第一次向外人坦诚了自己的不适:“地震,火灾,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每次想起来,都头疼得想吐。”

“...你确定自己没经历过这些?单凭想象,很难有这种具体的体验。”

“听上去,你在夸我想象力丰富。”

裴予安唇角轻弯,可顾念的神情却严肃:“裴先生,你是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哦。我妈说,我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之前的事...”

裴予安忽得顿住。

而顾念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很快又握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个荒唐又合理的揣测在无声中诞育。

“你能请半天年假吗?”裴予安忽然看着他说,眼神平静中带着一点探究,“陪我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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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不是甜文嘛。

我觉得这样不行。我怎么能丢了我的老本行呢?

于是最近在复健一本ABO惊天狗血大虐文。真的,监狱背叛误会火葬场。又狗又土又上头。我觉得编辑看到了应该会两眼一黑又一黑再一黑的地步,觉得我因为是个糊逼就彻底放弃治疗了。

然后有意思的来了。我把文拿给我朋友看。

朋友:这是什么郎情妾意的小甜文。

我:ber兄弟你再看看呢?狗血大虐文啊,懂不懂什么叫极致的虐身虐心啊?

朋友:哦。没看出来。这不挺甜的吗,两人恨海情天的,就是爱嘛。

我:…虐文。我对虾滑发誓我写的是虐文。

朋友:哦。你说是就是吧。加油噻^^

我:你…我…他们…算了…

第46章 小哭包

路程不算远,但从诊所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小时。

是顾念开的车,裴予安坐在副驾。路上没什么话,窗外的树影斜斜倒进来,静得像是梦里走过。

裴予安借着调整耳机的姿势,余光望向开车的顾念。

那个人生得清秀温润,不是张扬的好看,却有种让人久看不厌的干净气质。肤色偏白,五官线条柔和,眼尾微挑,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格外温和。他的眼睛不深,却透亮,总像春天的湖水,温柔得能包容人的脆弱。他的鼻梁不高,唇形却很好,唇色偏淡,说话时声音低柔,像是带着点岁月的风声,听久了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怎么了?要喝点吗?”

顾念伸手递过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被细心地拧开。

“谢谢。”

裴予安搜遍记忆,也没能找到那人的影子,只淡淡地移向窗外,望着一大片飞跃而过的荒地。

顾念说那片老小区已经拆迁,现在那里是一座空地,被建筑单位围起来,据说明年就要施工盖楼,好像是个大型的政府项目。

两人踩过残砖败瓦,沿着铁皮围挡的障碍物绕了几圈,也没能真的走到原来的小区楼栋。

“看来是过不去了。”

裴予安也没强求。

他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冬天的太阳将表面烘得暖和,他坐得也舒服。

海风腥咸,带着温柔的呼吸拂过他的耳侧。裴予安略略抬眼,望向太阳的背向,只剩破落的建筑钢筋铁泥,仿佛一场梦被啃噬得只剩骨架。

“他小时候,住这里?”

“嗯。我和他是邻居。”

“是吗。”

话里空落落的茫然,像是完全没有印象。

顾念笑了笑,伸出手,仿佛在空中捏造一层楼阁。

“你看,那个院里是铁门,每次推开,都往下掉漆。墙角贴着催缴水电的通知单,院子里晾着衣服,老花布上面会站着麻雀,有时候在上面拉屎,我妈和我爸会拿着扫帚去赶鸟。”

裴予安眯起了眼,仿佛随着顾念的描述进入那栋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