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麦田
秦晚舟轻轻叹气,对着林渡笑了下。他努力掩饰疲惫和沮丧,依旧没有能藏住,看起来十分虚弱,“抱歉啊,林同学,大晚上的把你卷了进来。”
林渡眨了一下眼睛,声色轻柔地说:“没关系的。秦老师。”
说话间,一位穿着干练的女人走了过来,秦晚舟猜想她大概就是林渡请来的律师。
“你好。手续已经全办好了。今天就放心回去吧。”
秦晚舟点头,说:“谢谢你。”
女人似乎是迅速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露出笑:“不用太担心。小朋友的事走不到立案。其实今晚有点事儿赶着事儿了。你比较不幸运。林渡给你发的信息,与最近几起违禁品买卖中所用的暗号有些相似,所以引起了警方的警惕。不过现在都已经查清楚了。”
秦晚舟愣了下,随后露出苦笑。
林渡的那些信息看起来的确诡异。每天按点掐时地发送无意义的信息,每周还会在固定时间碰头。也许警方最初只是想问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秦晚舟的抗拒更显得他像是做贼心虚。
其实老警察的直觉没错。他跟林渡之间确实存在交易。
秦晚舟心想,虚情假意是不是也算一种违禁品?
律师看他不说话,利落地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叫林汐,案子我会继续跟进。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找我。”
秦晚舟捏着名片,睫毛下坠,匆促地扫了一眼。他脑子里浮出了费用的问题,但又不想在林渡的面前谈论。最终除了表达感谢,他没再多说什么。
几个人一块走出了派出所,林汐先行一步离开了。
老民警正站在警局外抽烟,看到他们出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
“走了啊?”
“嗯。”秦晚舟轻声应了。
老民警笑了笑,说:“最后的几个问题,问得比较强硬。向你道个歉。你别放在心上。”
秦晚舟嘴角向下垮了垮,“我今天只是口头上教育了一下小朋友,就被当成了猥亵儿童。把您放在心上这么暧昧的事情我怎么敢做……这高低得算个袭警吧?”
秦晚舟说完,林渡便默默地将脸偏向一边,似乎是笑了。老警察哈哈大笑起来。乐够了,他捏了捏烟,眼珠子在秦晚舟和林渡两人之间晃了两下,最后停在了林渡身上,意味深长眯起双眼:“学习加油啊……”
林渡拉平唇线,眼睛没有丝毫躲闪地直视对方,看起来十分坦然。秦晚舟却垂下眼,沉默地别开脸。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
夜空上涂满了厚云层,沉甸甸地压在脑袋上。空气里有一股潮热的泥土腥气。夜风吹在脖子上又黏又痒。
秦晚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地踩在林渡的影子上,突然就笑了出声。
林渡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林渡你是不是给我下咒了?”他笑着,身上披了一层薄薄的委屈。
林渡眼睛眨了下,“什么咒?”
“离开你就会倒霉的诅咒。”秦晚舟说。
林渡很快地接话,“那回来。”
“不要。”秦晚舟拒绝。他侧了侧身,想从林渡身边绕过去。林渡却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扯了回来:“为什么?”他问,顿了一秒,又说:“手机里为什么会有我的聊天记录,不是拉黑了吗?”
秦晚舟并没有挣扎,温顺地仰起脸看向林渡。一朵光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像是趴伏着一只即将死去的,不再挣扎的蛾子。
他有些麻木,思维也变得迟钝,看着林渡很久才做出反应。
“好累啊……”他笑笑,说:“林渡,我好累啊。”
几天前,秦晚舟确实拉黑了林渡。虽然他没有拉黑杜天乐,但退了钱后便就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和转账信息也一并删掉了。
做完这些,手机不再像布谷鸟那样定时响起。秦晚舟迎来了无人打扰的,十分宁静祥和的周三周四。
到了周五,秦晚舟推开房门,从楼梯间通风口看到外面下了小雨。雨下得毫无征兆,像毛一样飘进楼道,一点声响也没有。
秦晚舟抓着门把手,盯着外面看了一会。楼的对面是另一幢筒子楼,两栋楼挨得很近,从窗户望出去目光会撞在墙上。秦晚舟的目光有些呆滞,好像他能望到什么遥远的地方。
秦早川伸手抓了抓他的衣角。秦晚舟反应了过来。他对着小宝笑了下,转头折回房间拿伞,然后掏出手机将林渡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那充满了早安晚安和天气预告的对话框,又重新出现在了聊天栏里。
秦晚舟做这些事时,也是那样毫无征兆。
一点声响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了各位。
在晚舟决定回去之前,他还得倒霉一阵子。
周日见
第40章 变成老虎(8)
走到车旁,林渡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站在门后,盯着秦晚舟看。
他们之间没有对话。林渡直接用行动发出了邀请。而秦晚舟也没拒绝,一矮身便钻入了车厢。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秦晚舟不认识的面孔。而林渡绕过车尾从另一边上了车,跟秦晚舟一块坐在后排。
秦晚舟扫了一眼坐在前面的人,并没有问林渡为什么不开车。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林渡问:“吃过晚饭了吗?”
“不吃了,着急回家。”秦晚舟将头靠在车窗上,斜斜垮垮地坐在角落。路灯从车窗外漏进来,秦晚舟躲在阴影里。
坐在前方的代驾转过头,询问:“先生,去哪儿啊?”
林渡偏脸看向秦晚舟。而秦晚舟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盯着窗外,说:“为什么看着我?你不是知道我家在哪吗?”
林渡的嘴唇向内抿了一下,抓住椅背,身子前倾,在车载导航履历里翻出了地址,摁下确定键。
代驾小哥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确认了地址后,扬声说:“要开车咯。两位客人系一下安全带。”
车厢内的车灯自动灭了。秦晚舟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手在旁边摸了半天,没有找到安全带。林渡倾身上前,绕过秦晚舟去拉他旁边的安全带。
秦晚舟偏转脑袋,在极近的距离与林渡目光相撞。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滞了一秒。
林渡抓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率先撤开了眼睛。他拉出安全带,扣好,然后退回了旁边的位置。
秦晚舟的眼睛紧追着他,“你喝酒了?”
“嗯。”林渡给自己扣好安全带,手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我以为你不喝酒。”
“是不太喝。”林渡说,垂着睫毛,拇指反复摩挲着椅面。
“那为什么……”
“今天周五。”林渡抿了一下唇角,抬起眼看着秦晚舟说,“明天我见不到你。”
秦晚舟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浅浅地笑了起来,“别装可怜啊。”
林渡伸出手,他没有碰秦晚舟,只是用手指松松地抓着他的安全带。“对不起。”他看着秦晚舟,脑袋斜靠着椅背,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没怪你。”秦晚舟轻声解释,“林渡你知道的。不是那个原因。”
这并不是林渡想要听到的话。
林渡宁愿秦晚舟生气。他可以道歉,可以用许多东西来赔偿。但秦晚舟已经没了情绪。他甚至不愿意再费心跟他一来一回地打太极。
林渡执拗地重复道歉。
“秦晚舟。对不起。”
“没关系。”秦晚舟似乎是倦了,他又将头挨在玻璃窗上,不再看林渡,“我已经把你的帽子洗好晒干了。待会儿你能跟我一块上楼取一下吗?”
林渡松开安全带,收回了手。他闷声说了个“好”之后,两人再也没有对话。
直到最后,秦晚舟都没有让步。
车子停在了楼底。林渡虽然知道地址,却是第一次来。他从车上下来,仰着脑袋看向眼前的这幢老旧的楼房。
破烂不堪的砖墙上坠着些窗户,大多是黑的,即使楼梯间有些灯光,也显得非常昏暗。
在夜幕笼罩下,它死气沉沉得如同一头年迈的巨兽。
秦晚舟关上车门,轻车熟路地钻入楼梯口。他踩上一阶阶梯,停住脚,扭身看着林渡。林渡跟上去,他才继续往上走。
“二楼的灯坏了,倒数第二阶台阶不知道为什么比其他的高一点,你小心不要被绊倒。”
秦晚舟走得很快,一步跨两个台阶。林渡紧随其后,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差点被阶梯绊倒。林渡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然后,他抓住了秦晚舟的手。
秦晚舟似乎是早有预料,在林渡失去平衡的一瞬迅速地伸手托住了他。等林渡站直了,他又很快地松开了。
“你看吧。我在这里摔了好几次。”在晦暗的楼道里秦晚舟冲林渡笑笑。林渡看得不真切,依旧呆了一下。
说完,秦晚舟便向上走了。林渡跟上去,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角。秦晚舟回头看了看林渡。他放慢了脚步,就这么让林渡攥着,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到了五楼。秦晚舟往外掏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林渡看到门后出现了个年轻姑娘,脑海像是翻起了一层浪。他想起杜天乐说的那句“喜欢直男可没好果子吃”,身体僵住了。
林小娟一下子没注意到跟在后面的林渡。她撑大眼睛,神色焦急,却刻意地压低声音:“我天啊你总算回来了,没事吧?”
秦晚舟钻进屋子里,一边脱鞋一边故作轻松地回答:“没事。我要是真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被扣了,今晚那不得六月飘雪。”说完,他直直向卧室走去。
林小娟这才看到林渡,没好意思问,瞥了他几眼,跟在秦晚舟身后说:“小宝哭了很久,累得睡过去了。我本来想哄着他吃口饭的,没成功。”
“没事,小孩子少吃一顿也饿不死。”秦晚舟缓缓地推开卧室的门,往里面看了眼,又轻轻地关上了。
林小娟凑到秦晚舟身边小声问:“门口的是谁啊?”
秦晚舟回过头,这才发现林渡僵在门口不进来。他说:“林渡,进来吧,不用脱鞋。”
林渡的身子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进来。秦晚舟不再催他,从客厅的柜子里麻利地找出了帽子,又翻出那枚金属装饰扣。
秦晚舟是在蛋糕店碰到林渡的那天晚上,才想明白这个装饰品可能是个gps。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林渡在不合适的时间突然出现在咖啡厅,又为什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家附近。
林渡确实没有跟踪他。
可是遇到林渡的当下,秦晚舟根本没有精力思考真相。小宝还在拐角后的自行车上等他。他着急赶回去。
那时候秦晚舟草草地结束了对话,也草草地结束了这场闹剧一般的交易。
一切快得连秦晚舟自己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上一篇: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下一篇:我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