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温柔Daddy发疯了 第35章

作者:勺棠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成长 近代现代

那是朱严青亲自喂他的,他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父亲,血脉相依的亲生爸爸!

太恶心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还好这次进他房间的是霍泊言,可如果进来的人不是霍泊言,那他又会怎么样?!

“呕……”

朱染喉头翻滚,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呕吐起来。

胃部一阵痉挛,连带着他身体都开始颤抖。眼泪连同胃里的食物一同涌出,包括最后仅存的一丁点儿稀薄的父子情谊,也全都被抽水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霍泊言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朱染按下冲水键才递来一杯温水,又拧了张热毛巾给他。

朱染漱完口,擦完脸,这才抬起头说:“谢谢你,我没事了。”

霍泊言安静地看着他,神情带着几分悲悯。

“不用可怜我,”朱染声音有些哑,可语气却很冷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做好打算的。”

霍泊言点点头,目光不减担忧:“你要不要先缓一缓?”

他想抱一抱朱染,让他在自己怀里好好哭一哭,告诉朱染你不是一个人,他自己也曾遇到类似绝望的境地。

可朱染很干脆地摇了头,又摆出一副谈正事的语气说:“你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你按照自己的方法处理朱严青就好,不用顾虑我的意愿。”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不用手软,”朱染仿佛全然不在乎了,漂亮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语气冷静地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既然他能做出这种事,自然也料到了要付的代价。”

霍泊言安静地注视着朱染,他意外朱染能如此镇定,同时也被这种镇定进一步吸引。

一个更深的念头涌了出来,但现在不是深入的好时机,霍泊言按下那些复杂的情绪,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朱染嗯了一声,又说:“那我先走了。”

“稍等,”霍泊言留住了他,解释道,“我让人开了个新房间,房卡送来了你再走。”

朱染没有拒绝。

霍泊言很快就打完电话,和朱染一起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朱染不想说话,霍泊言也没有开口,直到管家敲门送来房卡,朱染起身离去。

“朱染,”直到这时霍泊言终于开了口,可他也没能说出真正想说的话,只是退而求其次地说,“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如果我没接电话,也可以联系家铭和梓谦。”

“谢谢你,但我用不上了,”朱染摇头,过了几秒后抬头说,“霍泊言,我要走了。”

周围霎时静了下来,只有海浪和空调运行的嗡嗡声。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霍泊言长久地注视着朱染,过了很久才出声确认:“离开港岛?”

“嗯,我想清楚了,等船靠岸我就买机票走。”不给自己迟疑的机会,朱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霍泊言没有应答,他单手抓着门框,神情肉眼可见地沉郁了下来。

朱染仿佛没看见一般,或许他看见了,但他过分高估了霍泊言的品性。不觉得霍泊言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于是又继续补充:“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虽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也有意外发生,但整体来说我还是过挺开心的。祝你心想事成,事业长虹,也祝你找到……”

朱染顿了顿,却摇头,无所谓地笑了笑:“算了,就这样,再见吧。”

朱染转身的一瞬,霍泊言手背霎时爆出大股的青筋,几乎要把门框都捏变形,多年的修养都快要压不住他的暴戾。可很快他就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压在这副完美的□□之下。

他也确实做到了。

再次睁眼时,霍泊言已经恢复成了熟悉的模样,他抬眸看向朱染的背影,语气平静地说:“好,再见。”

第33章

朱染回到新房间, 立刻在手机上买了返程的机票。

朱严青的行为让他深恶痛绝,要是法律准许断绝父子关系,他一定第一个去申请。

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可笑, 父母明明是他一生中最重要、最亲密的人, 却也是唯一无法由他自己选择的。

不过朱染也没有太伤心,毕竟他早就知道爸爸不爱自己的事实, 现在出了这种事,反而是他摆脱朱严青的好时机。

游轮在傍晚靠岸港口,朱染拿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打车直奔机场航站楼。

的士穿过青马大桥,远处高楼影影幢幢。朱染戴着耳机, 听Eason唱“天气不似预期, 但要走, 总要飞”。听着听着, 朱染又郁闷起来,来的时候不开心, 走的时候也不好受,这个地方果然克他。

的士停在T1航站楼, 朱染拿着行李下车, 排队去柜台换登机牌。可当他打开书包内层拉链准备拿证件时, 却发现通行证不见了。

不可能丢啊, 他证件一直放在书包里的,护照和通行证都在一起的。

朱染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又打开行李箱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不可能是他弄丢了,他不是丢三落四的人, 每次出门都要反复检查证件和行李。上船没用上通行证和护照,他压根儿就没掏出来过。

不是他弄丢的,那只能是被人拿走了……

朱染仿佛被抽空了,他机械地合拢行李箱站到一旁,大眼睛里空落落的,茫然地看向来往的旅客。

他正置身于全球最繁忙的机场之一,有几百条航线从这里通往全球各地,每天起落飞机超过一千架。从这里出发,几乎可以抵达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可朱染举目望去,却不知道自己能去往何方。

“先生,先生!”一道关切的声音响起,朱染抬起头,看见值班人员笑着说,“本次值机柜台就要关闭,您还需要办理登机吗?”

朱染机械地摇头,提着行李箱离开了。

他退了票,独自在机场呆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后,终于拨通一个电话,静了数秒,朱染问:“霍泊言,是你吗?”

“朱染?”霍泊言惊讶的声音响起,“你没走?”

朱染握着手机,呼吸沉了沉。

霍泊言:“你在哪儿?是不是出事了?”

朱染没有回答,径直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手指又放在了另一个被拉黑的号码上,朱染把号码放出黑名单,却始终不敢拨通电话。反复数次后,朱染扔下手机,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知道现在不是低落的时候,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况且只不过是被人扣了证件而已,重新补办就行。

朱染一遍遍告诫自己,可身体却仿佛罢了工,甚至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他独自坐在繁忙的机场大厅,有一种自己正在腐烂的错觉。

朱染就这样坐了十多分钟,机场人来人往,大家都有事要忙,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从远处跑来。航站楼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这个男人径直走向他,蹲在他跟前喊了他名字:“朱染,你怎么了?”

朱染空白的目光终于从人群中挪到这个人身上,好帅的一张脸,而且眼神焦急,似乎还在关心他。

太好笑了,竟然有人关心他。

朱染笑出了声。

他以为自己活跃了气氛,可不知为何,男人神色变得更着急了。

“朱染,看着我的眼睛,跟着我做深呼吸。”男人双手捧着他的脸,温和又强势的命令,“能认出我吗?现在想想我是谁,然后叫我的名字。”

朱染空洞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就这样过了十几秒,终于重新有了焦距。他伸手推开男人,嫌弃道:“霍泊言,你好烦。”

霍泊言一怔,终于松了口气,坐在了朱染旁边的椅子上。

朱染斜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霍泊言:“接到你电话不放心,过来看看。”

朱染原本准备了一堆尖酸刻薄的话要反击,可当他真看见霍泊言的眼神,又霎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别过脸小声抱怨:“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儿……”

“你当然不是小孩儿,”霍泊言说,“你要是小孩儿,我就可以随便管了。”

朱染想反驳不是小孩儿就管不了了吗?可他又想到自己其实没立场说这些话,而且一旦说了就会把场面弄得很尴尬,于是努力忍住了。

“不走了?”霍泊言问。

朱染摇了摇头,说:“我有别的安排。”

霍泊言没有多问,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后又说:“朱染,要去我那儿吗?”

朱染脸色白了白,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空洞地穿过来往的行人,过了好久才说:“霍泊言,你不问我怎么了吗?”

“你想说了告诉我就行,”霍泊言语气平静地说,“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朱染安静了一会儿,点头说了声谢谢。

霍泊言是半路放下工作过来的,征求朱染同意后,把他先带回了公司里。

霍泊言公司在中环独占一栋写字楼,玻璃幕墙造型奇特,墙面倒映着城市灯光,流光溢彩,有一种现代性的华丽。

他们抵达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依旧有许多人在工作,也不知道主营什么业务。

朱染心情不佳,也没有打探的欲望,沉默地跟着霍泊言进了办公室。

霍泊言办公室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小,50平米的空间里放着一张办公桌、一张沙发、一个书架,外加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画,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家具了。

这间办公室只用玻璃同公区做了分割,朱染进来时,霍泊言按下按钮,玻璃变成了雾面,把室内变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场所。落地窗外维港填满了整墙。

“坐,”霍泊言给朱染倒了杯水,又说,“我还有个会,你自己呆一会儿可以吗?”

朱染本想开玩笑,问霍泊言不怕他盗取公司机密吗?可此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要被什么压垮了直到霍泊言问他还好吗,这才回了神说了声可以。

霍泊言去开会了,朱染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不该过来的,他想。

当初说要走的人是他,结果半天不到又跟着霍泊言回来。霍泊言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捉弄他吗?

虽然证件丢了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地方去。就算不回小姨家,也总有不要证件能住的地方,再不济也可以试试用电子证件行不行。

他也不是非要和霍泊言待在一起,只是这人在机场出现得太及时,朱染脑子都没转明白就被带过来了。

可一直靠别人也不是办法,而且霍泊言和他非亲非故的,他本就已经对不起他了,要是再欠一屁股人情债,那就真要用屁股来还了。

朱染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在酿成大错前离开。

他提着行李箱走出办公室,为了避免过多的麻烦,打算等下楼再给霍泊言发消息。却不料一抬头,霍泊言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正面色沉沉地盯着他。

朱染:“……”

可很快那种阴沉的表情就消失了,霍泊言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说:“你去哪儿?”

朱染一愣,莫名有些心虚:“你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回来了?”

“副总替我去了。”霍泊言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朱染行李箱上,没有移开过。

朱染“哦”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霍泊言表情实在不太妙,他有些怕霍泊言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霍泊言已经收回目光,很平常地问:“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