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红叶
费以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堆满笑道:“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不去安慰知芷女士,在这里等我醒来。知芷女士呢?是不是还在担心我?”
费蒙看了儿子两秒,曲起手指敲了敲费以飒的脑袋,叹了口气:“知道我们担心,你下次在行动之前就好好想一想,不要再那么冲动。”
他家大蒙算是很纵容他的,一般都不会跟他说重话,这次是真的把人吓到了,费以飒缩着脖子装乖:“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是真的知错才好。”
费蒙又摸了摸他的头,道:“你妈妈刚刚才睡着了,至于李凛的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没什么伤,不用担心。不久前你三姨和姨丈过来了想谢谢你,不过看你睡了,等明天他们会再过来看看你。”
费以飒“嗯嗯嗯”地点点头,想到什么,偏头看了看费蒙的身后,没看到熟悉的那个人,于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问:
“我男朋友呢?”
按道理来说,他醒来的第一眼,应该是沈聘才对。
闻言,费蒙脸色闪过一丝古怪,过了会儿,他道:
“说不定不是男朋友了。”
嗯?
这话什么意思?
费以飒有点纳闷,还没来得及往下问,却见费蒙站起来,道:
“费家家训是谁做错了谁去哄,我回去陪你妈妈了,旁边有粥,你觉得饿了就吃点。”
说完很直接就走了,留下一脸懵的费以飒。
第73章
等大蒙一走, 费以飒拿过放置在床头旁边的手机,给沈聘发信息。
费蒙的话让费以飒心里敲起了警铃声,想到来医院前他可是把沈聘惹恼了, 这会儿醒来不见人影, 肯定是小竹马的气还没有消。
而且这次情况颇为严重,沈聘居然没有守在他的身边。
虽然费以飒没多少和沈聘吵架的经验,但他的直觉很准,明白到这种情况不宜拖延, 必须马上解决,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发过去的信息很直白,带了丝试探:
——亲爱的, 我醒了,你在哪里?
过了一分钟,没有回应。
费以飒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干脆拨通沈聘的手机号码,然而铃声响了好一会,直到变成忙音, 都没有人接听。
生气到连电话都不听?
费以飒表情严肃起来,他正打算再拨一次,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是沈聘打电话回来了。
哦哦, 看来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费以飒稍微松了口气, 接起电话。
[抱歉,刚在洗澡。]
隔着手机,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
“……”
费以飒拿开手机看了看, 虽然那边的沈聘似乎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但他就是敏感地发觉不对劲。
“不太好。”
费以飒故意装弱,然后可怜兮兮地问,“醒来不见你,你在哪里?”
那边静默了几秒,回应:[我在家里。]
“为什么突然回家?”
费以飒委屈巴巴地问,“你是不是打算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那边的Alpha回答,隔着一个网络,那向来熟悉语调总有一种缥缈的感觉,[我只是有点事要做。]
费以飒继续追问:“是什么事?”
沈聘没有回答,他转移了话题:[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还要明天?
他才不要。
费以飒并不打算让小竹马生着气过夜,道:“等下,我现在就出院,我去找你。”
沈聘就事论事地道:[……你的脚踝缝了八针,不久前你还发烧。]
费以飒点点头,道:“是没错,但你不在这里,我一个人在医院很无聊。”
他一说完,便听到沈聘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
[以飒,对于你今天做的事,我很生气。]
费以飒很明白沈聘的想法,不久前他那么乱来,换个立场想想,如果沈聘学他那样子做,他同样也会生气。
但这种时候就算自知理亏也不能认怂,费以飒耍赖道:“我知道错了,你打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少年的尾音上扬,带了点哄意。
[打你?骂你?]
沈聘沉默一会,他复述了一次费以飒的话,语调听起来有几分低沉:[我舍不得。]
费以飒一怔,听到沈聘在那边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反省一下,在做出那种事之前……能够多想想我。]
费以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当时……”
[我知道当时没有办法,但我还是很难受。]Alpha截断他的话,语气越发低沉,[你不会知道我醒来后听到你失踪消息的心情。]
在知道费以飒被海浪卷走的消息后,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绝望感充斥全身,这比费以飒不理他,更加让他难以承受。
费以飒哑口无言。
因为他突然想到,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恐慌的。
而他在不经意间,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
哪怕他是为了救小表弟,是在做一件好事,而沈聘在理智上也很明白他其实没有做错,但事实上这件事就是伤害了他。
如果换成了他,他大概也会一样发脾气……
不,他甚至会比沈聘这种娓娓道来的控诉要更加不留情面。
他一定会很生气,生气到不想再理沈聘,发誓不会再犯之前,绝对不会理会他。
相比之下,沈小聘还是心软了,愿意接他的电话。
“对不起。”
费以飒语气认真起来,他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有些纠结人不在眼前,看不到沈聘的表情,没办法抱着人好好哄,导致现在想哄人也有些无从下手。
他放柔了声音,问:“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好好养伤,医生还没有让出院,不准出院。]沈聘却不答,道,[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
“等——”
费以飒话音未完,听到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他拿开手机瞪着手机界面,有几分不敢置信。
沈小聘居然挂他电话。
活了十八年,认识他将近十四年,这还是第一次。
费以飒忍不住又拨通沈聘的号码,然而沈聘这次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不听他的电话。
费以飒握住手机,深吸口气,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
人在眼前才好哄,这人都不在该咋整?
偏偏沈聘挂电话之前才警告他,他也不好真的无视警告跑出院,沈聘肯定会更生气的。
该怎么办呢?
费以飒哪里知道,沈聘虽然对于他乱来的事确实很生气,但会这样突然回家的原因,却不完全是因为生气。
他的信息素有些失控。
事实上,在知道费以飒被风浪卷走的时候,他的信息素就隐隐有些失控。
后面寻着了费以飒,带他前往医院的时候,沈聘则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出。
如果一直待在病房里,他会影响到费以飒的信息素阙值,诱发出他的信息素,所以这才先离开。
“……明明老实跟他说就好了。”沈明季用沾湿的毛巾搁在沈聘的额头上,道,“说你信息素失控了,所以才会先离开医院。”
沈聘抬手按住额头上冰凉的毛巾,没有说话。
耳边听到手机铃声响起,铃声是费以飒的来电,沈聘拿开毛巾,抬眼睇过去,沈明季察觉他的眼神,道:“不接?”
“……”
他摇了摇头。
刚刚的电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的信息素暴走,在体内横冲直撞,这种感觉一如既往的难受。
刚刚打那通电话时他费尽了全身力气,才佯装出一副没事样。
要是再和费以飒说多几句话,那个人很敏锐,大概会察觉到他不舒服。
到了那时候,费以飒肯定不会再听劝,会二话不说就出院。
“作为过来人告诉你,”沈明季拉开长条形铁盒,抽出其中一支抑制剂,道,“有话两个人要尽快说开,不然拖着拖着很容易成了大事。”
那个孩子是个爽快的性格,偏偏他家这孩子偶尔像个闷葫芦一样,难搞得很。
沈明季拔开抑制剂塞口,扎入沈聘的手臂中,道:“生气了就说生气,难受就说难受,你什么都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像你刚刚说因为他乱来你觉得生气,他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不要总想着瞒他什么。”
一旦把性格爽快的费以飒真的惹毛了,想要哄好,大概会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