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79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对许知行——一个此前许多年挣扎着依靠药物入眠的人说出这种话。

“做什么梦了?一直舍不得醒。”

蒋淮凑上前,饶有兴趣地说:“是关于我的梦吗?”

许知行仍旧熟睡着,蒋淮越说越上头,便继续问:

“梦见我的是好梦还是噩梦?”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许知行的呼吸。

蒋淮有些失神,喃喃自语地说:

“许知行,你觉得我们有没有长进?”

他想到初中的那间课室、那块橡皮、那段楼梯。

两个少年捧着颗流着血的、赤裸裸的心,却不知如何处理,只能斗得头破血流。

“我觉得有。”

蒋淮眨了眨眼,又说:

“你比我勇敢多了,许知行。”

第74章 死的却是狗

抓住幸福,比忍受痛苦更需要勇气。

而痛苦,本就是和幸福共存的。

蒋淮抚摸他的头发,一时间什么也没想。

许知行醒来时已过八点,他睡得太久,眼睛睁开了,整个人却还是昏昏沉沉的,耷拉着眼皮发呆。

蒋淮正靠在床边看那本《面纱》,见他醒了,一时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许久,见许知行还没动静,蒋淮没忍住侧过头去看他。

彼时,只见许知行还睁着那双标致的眼,呆呆地望着不远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蒋淮头一次看他这个模样,心里涌出一股热流。

“大懒猪,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许知行将头一转,脑袋埋进被褥里,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蒋淮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因为裹着棉被,体温被蒸得有些滚烫。

“我睡了多久?”

许知行闷闷地说。

“十多个小时。”

蒋淮打了个哈欠,放下书跟他躺到一起。

“你累了,才会睡那么熟的。”蒋淮很自觉地给他找台阶下:“现在身体还好吗?”

“嗯…”

许知行在被子下拽住他的睡衣,慢慢地将自己的脸贴到他的腰侧,低声说:“我现在心脏好乱…我好害怕…”

“什么?”

蒋淮贴上去,用手揽住他的肩。

“为什么能睡那么久…”

许知行吸了吸鼻子,极为脆弱地说:“我不能好起来,这样我就不能吃药控制了。”

蒋淮顿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明白他的意思:

在蒋淮身边睡得太好,好到不需要依靠药物,好到许知行无法再欺骗自己。可药物是可控的,没有了再买就是——蒋淮却不是。

谁也不知道明天醒来,蒋淮还会不会躺在他身边。

得到再失去的恐惧时刻笼罩着许知行,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拨动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蒋淮思索了两秒,很快就得出了应对办法。

“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已经很少再吃助眠药物了,是不是?”

蒋淮语气轻柔地说。

“嗯…”

许知行将手探过来,用手环住蒋淮的腰:“我偷懒了…”

不是偷懒,是开始侥幸,开始松开内心的防御。

蒋淮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又说:

“那你知道我的睡眠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许知行的身体一僵,蒋淮迟迟没有说下一句,许知行便有些着急,从被窝里探出一张被闷得红彤彤的脸来:

“我影响你了?”

蒋淮盯着他的唇,点头道:“是啊。”

许知行的眼几乎立刻就蓄上泪:“对不起…”

“所以你知道了?”蒋淮凑近他的眼,用许知行能听懂的语言一字一句地说:

“你必须一直睡在我身边,只有你睡得好,我才能睡好。”

许知行眨了眨眼,好像被什么冲击到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妈妈对你那么好,你却爱上了我,把我变成你的私有物,让我为你寝食难安,你已经有罪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想尽办法回到我身边,这是你欠我的。”

蒋淮恰如其分地说:“‘死的却是狗’。”

许知行好像终于找回了熟悉的语言和生存模式,眼神一下就放松下来了:“好。”

蒋淮盯着他的眼,没有再继续。许知行从床上爬起来,颇有些紧张地攥住被角:“那我先去洗澡。”

“等下还出门吗?”

蒋淮目送他走到门口,忍不住问。

许知行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郑重地说:“出的。”

许知行洗完澡后,身上还带着浓烈的沐浴露香气,还是蒋淮小时候那款,用了二十多年都没变。

他似乎真的记住了蒋淮的话,走在路上时和蒋淮十指相扣,身体贴得非常近。他微微垂下头,脸蛋就几乎贴在蒋淮肩头了。

两人晃荡到江边,被身边的气味、声音刺激,许知行才好像梦醒了一样:

“蒋淮,我想喝酒。”

“喝酒?”

蒋淮想起许知行家中的酒柜,那几杯威士忌。

“喝酒。”

许知行的眼睁得圆滚滚的,语气却异常甜腻:

“我有话要对你说。”

蒋淮扣紧他的手,点了点头,打开手机找附近的酒馆。许知行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屏幕,语气有些轻:

“我想喝啤酒。”

“啤酒?”

蒋淮不明所以,他那一柜子的酒蒋淮都说不上名号,想必都是好酒,怎么突然又来这出?

许知行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

“想喝带气泡的。”

两人最终来到一个融合餐厅坐下,这里主营美式料理与墨西哥料理,店内布置了娱乐设施,吧台处可以小酌。

许知行的身体似乎轻快了不少,好几次走到蒋淮前面。

蒋淮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追逐他的那些记忆。

许知行永远比他快、比他强,正如那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跑步比赛一样,蒋淮一抬眼能看见的,只有他那不会回头的背影。

“蒋淮,”

许知行转过身来,指着一旁的卡座:“坐这里可不可以?”

“你喜欢就好。”蒋淮笑了。

菜品一一上齐,蒋淮盯着眼前颇具美式风味的超大杯啤酒,一时间难以将它和许知行联想到一起。

许知行微微低下头去,就着杯口吞下那些金黄的液体——冒着气泡的,是他想要的。

“你知道吗。”

蒋淮盯着他,语言不经大脑思考流淌而出:“我那时说我有点理解你,是真的。”

他那么说着,脑中浮现的却是第一次在许知行家的画面:许知行坐在吧台边,手里轻轻扶着一杯塞了冰块的威士忌。

蒋淮对他说:在我经历你经历过的事后,我开始有点理解你了。

准确而言,这件事不仅是父母离婚,家庭破碎。

许知行顿了顿,停下动作。

蒋淮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双手:“12岁那年,妈妈跟我说,你母亲要再婚了。”

这是蒋淮第一次在许知行面前挑破他家庭的往事,两人对此深知肚明。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蒋淮重新抬起眼看他。

“什么?”

许知行眼神平静,如预料中那般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