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65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男人和女人好像在压着声音吵架,顾及着什么似的。梦里的蒋淮站起身,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开着一盏小小的夜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视线往洗手间看去,半开的门里透出一些灯光,映照出其中的两个人影。

蒋淮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重新上床,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很奇怪,这段微不足道的记忆应该被他遗忘的,为什么现在又忽然冒了出来?

那天晚上,蒋淮真的拉开了那扇门吗?真的看见了这一幕吗?

是无视着那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吵架声,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哄自己入睡;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问:“爸,妈,你们在吵什么?”

蒋淮不记得了。

“蒋淮...!”

有人以一种强硬到近乎无理的力量推了他几下,迫使他从这不算是噩梦的梦中惊醒。

蒋淮猝然睁开眼,对上的是许知行紧皱着眉的脸,他一手拿着一个震动着的手机,荧幕的亮光刺得蒋淮睁不开眼。

“快醒醒!”

许知行很少这么急切,蒋淮在他的摇动中艰难地聚焦视线,看清屏幕上的字时好像被兜头泼了一桶冰水:

凌晨4:46分,来电显示人是刘乐铃。

蒋淮宛若突然被扔进狂风骤雨中,他马上接通电话:“妈!”

“蒋淮!快来市三院!”电话那头的刘乐铃压抑着情绪:“快点...!”

蒋淮快步起身,什么也顾不得,披了件外衣就往外冲,许知行跟在他身后,向前几步,艰难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去哪?”许知行神情严肃,眉间微蹙的模样:“我带你打车过去。”

蒋淮看着他的脸,什么也无法思考,下意识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放开我...”

“蒋淮!”

许知行追上前,强硬地用两手捧住他的脑袋,逼他直视自己:“看着我,看着我!”

蒋淮心跳到极速,肾上腺素让每一秒都异常漫长,好像无数把刀在凌迟着他。望着许知行的眼,蒋淮极为痛苦:“我...”

“听着,”许知行凑上前,和他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你不会死的,你会难过的要死、痛苦得要死,但你会撑过那一切,你会发现自己还是他妈的——还是他妈的活着。”

“呃...”

蒋淮发出无意义的痛吟。

“听见了吗?”

许知行坚定地望着他:“跟着我说的做。”

蒋淮艰难地呼吸,最终上前深深地拥住了他。

两人赶到医院时,亲戚们已经陆陆续续都来到了。事出突然,又在凌晨时分,来的人多衣衫不整,穿着拖鞋睡衣。

蒋淮翻过层层人群,看见那个坐在轮椅上哭泣着的刘乐铃。

刘乐铃将头埋进自己的双手中,压抑着哭泣。

姑姑则哭得跪倒在奶奶床前,一边哭一边念叨着什么。一旁的亲人们都各自哭泣着,蒋淮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几乎要昏厥过去。

“妈...”他极为虚弱喊了句。

刘乐铃几乎立刻就听见了,抬起身叫道:“儿子。”

母子相拥的一颗,蒋淮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没多久,殡仪馆的车就到了。

两人压抑地哭着,最终是刘乐铃先反应过来:“你最后再看看奶奶吧。”

蒋淮这才撑起身体上前,奶奶躺在医院的担架床上,蒋齐为她换了一身体面的寿衣,又细细打理过遗容,奶奶看起来干净体面,神情平静,好像只是睡着了。

“奶奶,”蒋淮凑上前:“是我,我来了。”

说罢,眼中的泪又要滴落,蒋淮匆忙地抹了把泪,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你放心,我陪着你,陪着你,啊。”

最终是怎么随灵车到殡仪馆的,蒋淮不记得了。众人都静默着,沉浸在悲伤中说不出一个字。蒋淮在那阵极致的真空中想到了他大三那年:

刘乐铃确诊癌症,病危通知书下发那一刻,宛若晴天霹雳,生生打碎了彼时只有20岁的蒋淮。

奶奶得知此事,二话不说拿出了近乎全部积蓄来支持这对母子。

总共十八万六千一百零三块钱,蒋淮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他无数次想偿还这笔恩情,奶奶却每次都拒绝,与之相对的,奶奶总在向他索求他暂时做不到的事——例如原谅蒋齐。

一旦生命离去,好像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恩情成了永远无法偿还的账单,共同的记忆成了蒋淮独有的私藏;没有了奶奶执着的链接,蒋淮父子必须面对的风暴近在眼前。

在殡仪馆不知待了多久,直到天亮了,蒋淮才好似梦醒一样,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从亲戚的口中,蒋淮模糊地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奶奶昨晚的状态似乎算不错的,能自己吃饭,也能交流对答,蒋齐一家都很高兴,以为奶奶这是好起来的征兆。

临睡前,蒋齐注意到奶奶拿出了爷爷的遗像来看,不放心,便问了几句。

奶奶没说什么,蒋齐不放心,执意要陪她过夜,奶奶笑着答应。

直到午夜,蒋齐梦醒时才发现身旁的奶奶已经停止呼吸多时了。送到医院时,医生尽职抢救了十多分钟,最终程序性地宣判死亡。

正是在抢救的十多分钟里,钱舒一一通知各位亲人,包括刘乐铃,刘乐铃得知后立刻拨给蒋淮,这才有了凌晨那一幕。

奶奶离开得干脆,没有留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被发现时,事情已经无法逆转,也无法挽救。

这就是第二次死亡吗?

蒋淮忍不住想,如果这是第二次,那第三次死亡是什么?

回过神来时,刘乐铃拍了拍蒋淮的肩,嗓音低哑:“结束了,剩下的事他们会处理,我们回家吧。”

蒋淮下意识看向蒋齐的方向,见他坐在那儿,头颅低垂,神情落寞,好像在思索什么。直觉告诉他,还有无数疑问需要他的解答,死亡远远不是一切的终点。蒋淮看向身前的母亲,想起昨晚那个梦。

“妈。”

蒋淮轻声叫她。

“嗯?”刘乐铃也几乎体力耗尽,但仍强撑精神:“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蒋淮摇摇头:“抱歉,我今天不是开车来的。”

刘乐铃不明所以,蒋淮替她理了理帽子,推着她缓步走向出口。她好像预感到什么,反手探过来,将手轻轻搭在蒋淮手背上:“儿子。”

“你说。”

“你有什么话不想当面说,可以给妈妈发消息。”

刘乐铃的语气很轻,有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爱怜,好像在哄小孩:“妈妈会看的。”

“我会的。”

蒋淮快速答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出口时,不远处一个身影好像见到了他们,便站起身来。蒋淮看见他时浑身僵了一下:他怎么会忘记,许知行一直陪着他。

“许知行...”

蒋淮走上前时,看见许知行的眼中含着某种朦胧的阴郁,视线似乎穿过他、穿过殡仪馆、穿过过去——是死亡带来的,勾起他某种回忆的阴郁。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别过眼去,似乎在躲避他的视线。

蒋淮还想再问什么,却陷在他的眼神中,一时无法思考。

刘乐铃看见他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事实:“知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一直在一起。”

蒋淮解释道:“一直在一起。”

第62章 三口之家

刘乐铃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蒋淮推着她走到路边,她轻轻捏了捏蒋淮的手背:

“儿子,你陪妈妈回旧家吧。”

蒋淮和许知行对视一眼,刘乐铃好像感应到什么,又接道:“知行也来吧。”

许知行没有拒绝,很快,来接他们的车就到了。蒋淮熟练地将刘乐铃扶上车,收纳她的轮椅。许知行在一旁盯着他的动作,默不作声。

蒋淮在手机上申请了丧假,有为期三天的时间。

三人一路上沉默无言,下车时,许知行非常自然地接过蒋淮手中的轮椅。

蒋淮愣了一下,很快放心交给他:“抱歉,帮我拿一下吧。”

说罢,将体力耗尽昏睡过去的刘乐铃背起来,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小猫的叫声比室内的光线更快接触到两人,蒋淮轻车熟路地背着刘乐铃进房间,大约十来分钟后才出来。

见许知行还抱着那个轮椅站在玄关处,蒋淮心软了一下:“还抱着干什么?给我吧。”

许知行乖乖地将轮椅递给他。

蒋淮接过轮椅,不知怎的,开始碎碎念起来:“这轮椅是电动的,其实我妈自己可以控制。前后左右都能走,还能上坡,就是有点重,上下楼不方便。”

许知行安静地听着,蒋淮将轮椅放好,又说:

“其实她的腿不是完全不能走,平时在家里活动是没问题的,出门我担心她撑不住,才让她坐轮椅。说起来,这栋楼也该装电梯了吧?我看其他老小区都装了,那种架在楼外面的。装了的话,她下楼就不用护工扶着了。”

许知行跟着他走进房间,看着他一件件脱下外衣。

“其实你别看这房子老,说起来套内有七十个平方,还是挺大的,户型也不错,方方正正的,南北通透,住三口之家绰绰有余。以后有电梯了就更方便了。”

说到这儿,蒋淮抬起眼来,好像在寻求许知行的同意:“你觉得呢?”

“蒋淮,”许知行坐在床上,很轻地说:“我在听。”

“嗯,你也没有答案,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