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63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蒋淮维持着凝视远处的姿势,朋友的视线随着他向前,不确定地说:“你喜欢她呀?”

他指了指领奖台上的女生,那是大三的某位学姐,长相清逸脱俗,站在那像棵挺拔的竹子。

“没什么。”蒋淮回过头:“走吧。”

...

“蒋淮!看什么呢?”

某个高中同学的声音响起:“唉,又在看这月考的排名?你排第几呢?我看看。”

“第253。”蒋淮回答:“你呢?”

“哇塞,我可没上榜!”

朋友笑道:“别看了,快走啊!”

“前20的人是怎么考的。”蒋淮念道:“为什么有人可以一直维持这排名?”

“我哪儿知道。”

蒋淮想到月考榜上许知行的名字和照片,不说话了。

...

“蒋淮,你俩一起去参加这个机器人发明比赛怎么样?”

“我和他合不来。”

15岁的蒋淮答道:“他讨厌我。”

“你俩都这么久了,还闹别扭?”语文老师一副无奈的样子:“从初一闹到初三,还没和好?”

“永远不会。”蒋淮说。

最终他还是和许知行一起参加了比赛。站上领奖台那一刻,蒋淮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冷淡而疏离。许知行抱着那个奖杯,在老师们合影的相机前微微露出了一个程序性的微笑。

...

“蒋淮,妈妈跟你说了,要等知行一起出来再走,你干嘛老是先走?”

刘乐玲接过他的书包,小孩儿的书包又大又重,里头装的却多是新奇的小玩具。

“我从来不等他。”

蒋淮稚声稚气地说:“你干嘛老是逼我?”

“那你干嘛老欺负他?”

刘乐玲无奈地说:“知行有再多不好,不还是让着你吗?”

“哈!”蒋淮皱了皱鼻子:“我要他死了才高兴!”

刘乐玲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不准说这种话!”

蒋淮被拍得浑身一抽,红着眼回头看她一下,随后快步跑上车,也不管刘乐玲在背后叫他。

“蒋淮!”

...

“许知行,把那支颜色笔递给我。”

6岁的蒋淮嫩生生地说:“快点!”

许知行放下他的剪刀,在桌上摸索了一阵,闪躲着,不确定地选了一下。

“干嘛那么磨蹭啊!”蒋淮大声说:“就是绿色旁边那支啊!”

许知行低下头,胡乱地递给他一支红色的笔。

蒋淮应当问出口的:许知行,你为什么分不清红色和绿色?

他应当问出口的:

蒋淮,你为什么分不清爱和恨?

蒋淮深深地吸了口气,身体内部蔓延出的冷几乎要将他吞没,而许知行的体温是他唯一能接触的热源。

许知行的手轻轻搭在他背上,现在的姿势迫使他完全打开怀抱,以一种近乎虔诚祈祷的姿态回应蒋淮。

两人都没说话,任由沉默灌入,填满空隙。

刘乐玲用她近乎神性的母爱,将两个小孩的人生编织进彼此的血肉里。

然而跨越二十多年的误会与错位,像一团打结的毛线,越缠越紧,越织越错。一旦要用剪刀将它一刀两断,毛线就再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正如蒋淮和许知行,就算用蛮力将两人的联系斩断,也再变不回从前的样子。

——心、情感与精神上,会留下一块永恒的、无处寻觅的缺失。

蒋淮庆幸自己抓住了许知行,庆幸他如今还留有神智,能如抽丝剥茧一般,将这团毛线重新拆开,审视它最本真的模样。

“我爱你...”他本能般说:“我爱你...”

良久,蒋淮终于松开许知行,两人慢慢挪到床上,裹上被褥又抱在一起。蒋淮筋疲力尽,一沾床就快要睡着,但仍舍不得松开。

他脑中一片空白,困得太阳穴发紧,一双眼却仍半虚睁着。

蒋淮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只知道他现在不想入睡——

更不想结束今晚。

不知过了多久,蒋淮感受到许知行的身体动了一下。

“我确实...”

许知行的嗓音闷在被褥中,听得不太清晰:“确实不想她和你在一起。”

蒋淮费力分出心神来听:“所以你才向她告白的?”

“是。”许知行顿了很久:“除此以外,我还想——”

蒋淮的脑袋清醒了一瞬,意识到这是接近极限的剖白。

“陶佳很好,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她。”

许知行的嗓音极为艰涩:“或许,我们能一起谈论加缪、能理解彼此,这样就是理想的关系。我不知道异性恋是不是就是这样,可能是,我不清楚。我...”

“你想确认,自己能不能喜欢异性。”

蒋淮睁开眼,平静地望着远处的窗帘,一针见血地说:

“你想确认你能不能摆脱病态的爱恋,选择‘正常’的生活。”

许知行呼吸一滞,似乎有些难堪。

“喜欢异性、选择异性——准确来说,是选择一个或许还不错的异性,你就能不用去面对那些你认为不堪的东西。”

蒋淮有了陶佳的补充,如有神助:“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许知行合上眼,艰难地说:“对。”

“现实呢?”蒋淮缓了缓:“现实是怎么告诉你的?”

“不行。”

许知行极为艰涩地说。

即便迂回地选择陶佳,许知行也无法成为“正常人”;更无法成为陶佳——无法成为蒋淮喜欢的那个异性。

许知行还是许知行——

“我还是爱你。”

许知行捂脸,极为脆弱:“我还是爱你...爱你...梦里梦见的还是你,吃饭时、休息时、乃至我大脑停止工作的每一刻,我都在想你。”

蒋淮轻轻将他抱进怀里。

“我想你的脸,你的表情、毛发、衣服;想你在做什么,遇见什么人,”许知行抽泣着说:“你会不会想我;有没有一丝可能,像我爱你一样爱过我。”

“许知行...”

蒋淮哑声道:“我在听。”

许知行嗓音低沉,像块粗糙的石头:

“我想见证你今后的人生、你的30岁、40岁、50岁,我想知道你未来会做什么,我想待在你身边。”

蒋淮有些发怔,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腕。

“可是...当一个旁观者太痛苦了...”

许知行抽咽着说:“我不想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想和你在一起,要你亲吻我,可...”

许知行说不下去了,低声哭起来。蒋淮抱紧他,用身体的语言诉说爱意。

那晚是怎么睡着的,蒋淮不记得了。

记忆的最后,许知行在被褥下动了动,慢慢贴近了他。

最终用额心贴住了蒋淮的肩头,呼吸很轻地拍在他的皮肤上。

翌日醒来时,两人还维持着那互相依偎的姿势,许知行乖乖窝在他怀里,睁着一双眼盯着他脖颈处的皮肤瞧。

蒋淮朦胧地拿起手机:“几点了?”

“六点半。”

许知行的语气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清新,好像卸下了什么精神上的重担一样。

蒋淮将手机一扔,回身紧紧抱住了他。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许知行便被迫展开自己的身体,从上至下不分彼此地贴着。

“你昨晚睡着没有?”

“睡了一会儿。”

许知行的语气带着轻微的鼻音,但还是很轻巧:“一小时左右。”

“唉。”蒋淮忍不住叹气:“我该给你拿药的。”

“不用。”

许知行拽住他的衣摆:“我喜欢你抱我,你睡着的时候…很烫。”

言外之意,许知行甚至享受那种失眠的时刻,因为他可以清醒地感受蒋淮的体温,什么都不必想。

蒋淮心头又痒了起来,将人捞上来仔细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