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46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蒋淮心急如焚,再度打开了手机通信界面。

“要打吗?”许知行的嗓音像一股清泉,毫不费劲地闯入蒋淮脑中。

他回头看向那个坐在副驾的人,许知行的眼神平静而温和,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改变半分。

“不打。”蒋淮答道:“我会找到他的。”

许知行点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走出了绕城高速就很快了,蒋淮赶在晚上8点前赶到高铁站。本市最大的高铁站有二十多个检票口,能同时容纳数万名旅客。蒋淮顾不得许知行能不能跟上自己,快步一一走向各个乘车口:“蒋澈!”

一一寻过所有检票口都没有寻到那家伙的身影,蒋淮喉间涌出血气,呼吸急促,还没能放弃:“蒋澈!”

蒋淮正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恍然间抬眼一瞧,看见一个熟悉的少年从洗手间挪出来。

“蒋澈!”

蒋淮快步上前,果真是蒋澈。这家伙穿了件连帽衫,戴了个口罩,眼睛能看出来哭过,红肿的不行。见蒋淮来了,有些恐惧又仿佛卸下了什么负担:“哥——”

“你...!”蒋淮没好气地说:“快跟我回家。”

“我不...”蒋澈开始耍赖:“我真的要去找莉莉!”

正当两人争执着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蒋淮拿出一看,果然是蒋齐。

“喂?”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语气中有着无法掩盖的焦急:“喂?蒋澈不见了,有没有去你那?”

“在我这。”蒋淮简短地说:“我现在送他回来。”

说罢,蒋淮二话不说地钳住蒋澈的手,连拖带拽地将他往停车场拉去。蒋澈哪肯这么罢休,哭着挣扎,四肢乱蹬,在即将上车前,脚一蹬,踹到了一旁的人身上。

许知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西装印了个鞋印,轻抚着肚子后退了一步。

“蒋澈!”

蒋淮的样子称得上是暴怒。

蒋澈被他一吼,连挣扎也忘了,讷讷地被蒋淮甩进车里。

回程的路上,蒋淮一度飙到120码,黑着脸一言不发。蒋澈缩着头,也不敢搭腔。

车子驶进小区,昏天黑地里,接着车灯,蒋淮看见两个人影早早地立在那儿。

驶近时,才看见蒋齐夫妇压抑着的怒火。蒋澈不敢下车,最终还是在三个成年人的眼神注视下缓缓拉开了车门。蒋齐扬起手作势要打,蒋澈下意识缩了缩脑袋,那个巴掌最终也没有落下。

蒋淮快步走至副驾,替许知行拍了拍身上的灰,许知行用一手扶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蒋齐怒吼道。

蒋澈缩着脑袋,不敢答一句。

蒋淮无意参与他们的家庭纷争中,作势开车要走,却被蒋齐叫住了:

“蒋淮,”

蒋淮回过头,用眼神询问。

“你跟我来一趟医院。”

蒋齐的脸色十分阴郁,嗓音压抑着转头对蒋澈解释道:

“奶奶为了找你,不小心摔了一跤。”

此话一出,兄弟俩都愣住了。

“现在在ICU躺着。”

蒋齐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看看你们兄弟俩干的好事。”

第43章 我等你

蒋淮缓过那阵惊愕,没有立刻反驳。蒋澈虽背对着他,但想必此刻的脸色应当是煞白的——年幼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也不会知道等待他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蒋淮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去,他回头看许知行一眼,没有立刻应答。

蒋澈一行人是如何离开的,他完全没有印象了,只记得记忆的最后,许知行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蒋淮与他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许知行坐在车内,他站在车门处。

“疼吗?”

蒋淮很慢地问。

许知行摇摇头,蒋淮看见他形状姣好的唇一张一合:“你去吧。”

蒋淮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带有眷恋,或许在那个瞬间,他渴求着许知行留下。

对视的最后,蒋淮凑上前,用一手托住许知行的后颈,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柔的吻:

“你先回家等我。”

他嗓音颤抖。许知行的手依旧搭载他手腕处,用指腹轻轻摩挲他脉搏的位置。

“嗯,我等你。”

赶到医院时,ICU外已经有不少人等着,蒋淮看见连夜赶来的外地的叔叔和两个姑姑,还有他许久没见过的表亲。

其中一个姑姑掩面小声抽泣,所有成年人都缄默着,没人说话。

蒋淮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些亲戚了,自父母离婚以来,每年的重要节假日他都和母亲一起过。没曾想再见面,会是在这种场景中。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神情十分严肃。蒋齐立刻迎了上去,只听他们简短地交流了几句,蒋淮听不清,但情况总不会很好。

蒋澈埋在钱舒怀中轻声抽泣,一句话也不敢说。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这话,引蒋齐去签病危通知书。

“医生、”

一位姑姑迎上去:“求您一定想办法,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医生点点头:“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蒋淮正放逐着理智,忽然听见熟悉的轮椅声从远而近传来,他立刻抬起头,撞见视线尽头竟然是刘乐铃的身影:

“蒋淮!蒋淮!”

“妈!”

蒋淮立刻迎上去接住她:“你怎么会过来?”

刘乐铃神情焦急:“你快告诉我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蒋淮干巴巴地说:“你怎么会过来?”

身后是“那家人”,蒋淮想到蒋齐的眼神,心中好似吃了团棉絮,咽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我心里好慌、好慌,”刘乐铃语无伦次地说:“刚睡下就做噩梦醒了,我不放心,就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得知缘由后,蒋淮急促的心跳渐渐缓了:“你就这么过来,太危险了。”

说罢,又替她理了理披着的外套。

“我没事,我没事。”

刘乐铃按住心口过速的心跳:“你说,奶奶好像总能感应到我,这次换我了。”

蒋淮拍了拍她的手背,想安顿她:“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休息,好不好?”

“不,”刘乐铃很慢地摇摇头:“我要在这儿。”

那夜凌晨四点,医生从手术室走出,宣布奶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仍旧不稳定,必须住ICU观察。

几个年纪小的晚辈已经被安排去休息,只剩成年人还留在手术室外守着。

钱舒为了安抚蒋澈,也陪着他一起去了。

刘乐铃靠在轮椅声浅浅地睡了,蒋淮没有叫醒她。抬眼一看,蒋齐正好来到他身前:“你跟我来一下。”

此时的男人好像一夜老了几岁,皱纹和白发都更明显了。蒋淮没有应答,此时此刻,他能共情“失去母亲”的恐惧。

两人走至无人的户外走廊,此时只有月色清晰。

“你早就知道蒋澈在哪里,是不是?”

蒋齐咄咄逼人:“你为什么不早点送他回来?”

“我不知道。”

蒋淮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他给我打电话借钱,我没借。我觉得他可能会在高铁站,才去高铁站寻的。”

“你知不知道,”蒋齐扣紧拳头:“你早说一点,奶奶就不必遭这宗罪。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

蒋淮瞥了眼看他,过去十多年压抑着的某些黑暗的东西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不接受蒋齐的指责,更不会接受来自“父亲”的指责。

蒋淮无所谓地掏出一支烟作势要点,被蒋齐压抑的声音打断:

“你不应该跟你妈妈的。”

拨打火机的动作停了,蒋淮定着没动,双眼死死地盯着走廊的地砖。那轻微的“咔嚓”声,在凌晨死寂的医院走廊中异常清晰。

“我看见你做的事了。”

蒋齐的语气透着一种“好自为之”的劝告:“你要当同性恋我不会管你。”

蒋淮极慢地抬眼看他。

“我承认,是我的失职才会令你这样。”蒋齐似乎终于寻到了什么有助于自我完整的叙事:“这都是我做父亲的不是。”

蒋淮最终还是拨动了打火机,小小的火苗燃起,烟在他的注视中逐渐被点燃,蒋淮极慢地吸了一口,直到那阵烟雾从肺里转了一圈,又吐进无人的冷寂空气中。

“你装什么?”

蒋淮冷硬地说。

蒋齐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如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