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34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许知行回得很快。

“我得到过我妈妈毫无保留的爱,”蒋淮忍下那阵刺痛,很轻地说:“这些爱塑造了我的人格,进而改变了我的一生。”

许知行垂下眼,一双毛茸茸的眼睫好像沾了泪,微微泛着光。

“我在逐渐失去一个最爱我的人,这是我前半生必须面对的课题。”

“蒋淮…”

许知行讷讷地喊他的名字,语气轻柔,安抚之意明显。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我想象过无数次——有时候我忍不住想,上天对我很残忍,祂让我得到过毫无保留的爱,又早早地将这份爱剥离,更重要的是,祂没有告诉我期限。”

蒋淮将许知行的脸捧起来,逼他和自己对视。

“然而你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吗?”

“什么?”

许知行落下一串泪,晶莹的、圆润的,和蒋淮那天在楼梯间看到的一样。

他轻轻拭去许知行的泪,一字一句地说:

“我觉得我还是很幸运——”

蒋淮的心猛地颤了几下,正如他颤抖的嗓音一般:

“因为,这世上这么爱我的人,”

许知行好像心有灵犀,微微睁开眼直视他。

“有两个。”

蒋淮定定地说。

第32章 小樽的雪(上)

去日本的签证下来的很快,仿佛上天都在为两人的北海道一行让路。

周五晚,蒋淮驱车和许知行来到机场。

蒋淮脑袋里朦胧一片,不知是缺氧又或是怎的,心脏的流速很慢,但取而代之的,耳膜处血液的鼓动却很明显。

许知行始终没说话,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合,他带了一条浅蓝色围巾,机场的灯光冷炙而坚硬,反射的光将脸衬得有些透明。

蒋淮不住地扣住指节,用纸巾擦掉手心的汗液,希望缓解那份紧张——

从踏入机场的那一刻起,他强烈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与许知行第一次一起旅行。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接下来他们要创造的,是全无过去的崭新记忆——只属于两人的记忆。

飞机到达新千岁机场时已过凌晨,一走出机场,猛烈而清新的冷气扑面而来,像无数碎钻刮在脸上,蒋淮连忙拿出大衣给许知行披上,将他里里外外拢了个严实。

许知行还是垂着眼一言不发,浅蓝色的围巾露出一点尾端流苏,与铺天盖地的雪很相称。

“冷不冷?”

蒋淮心脏狂跳:“接我们的人就在外面了。”

许知行沉默地摇摇头,躲开蒋淮的视线。蒋淮松开他,有些不由自主地掐了一下他的手指。

坐上专属的商务座时,窗外的景色开始一一运动,蒋淮想到他们春游那天。

炎热的夏日,许知行中暑晕倒,在医务室输液吊水到近六点才醒。

蒋淮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电视,他的膝盖伤得很严重,但他忍着一声没吭。

见人醒了,蒋淮回过头看了许知行一眼。许知行的眼神含着一泡水,软乎乎地扫了扫他的腿,嗓音沙哑地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疼不疼?”

“不疼。”

蒋淮无所谓地转过头去看电视,不知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是男子汉,这点伤怕什么。”

许知行不说话了。

很快,刘乐铃开车匆匆赶到,蒋淮从凳子上一跃跳进她怀里,偷偷擦了把眼泪。

“噢,疼死了吧。”刘乐铃安抚似的替他抹泪,又抱着他走到许知行床边,将那个巴巴望着她的小孩也揽进怀里:“没事啊知行,阿姨带你一起回家。”

两个小孩的脑袋渐渐贴到一起,再之后——

蒋淮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许知行可能也哭了。

可能吧。

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蒋淮就那么放空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顺利抵达下榻的酒店。

“先生,”前台的小姐用流利的中文回道:“您预订的房间已经满了,给您免费升级成温泉房可以吗?”

“温泉?”

蒋淮一愣,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许知行。

那家伙立在那儿好像在发呆,整个人姿态游离,像只思索着什么的小企鹅。

“就是带一个小温泉池的和室。”

“那就…”蒋淮顿了一下:“就换吧。”

“好的,您先换拖鞋,我带您去新房间,这边请。”

蒋淮接过许知行的行李,招呼着许知行跟上。两人慢吞吞地挪到房间,反应过来时,前台已经非常娴熟地退下了。

这是一间充满日式风情的房间,榻榻米铺成的地板,四周都有日式的薄木门,中间带一块突出的休闲区,上面放有几件精致茶具。

蒋淮走进后院,果真有一处小温泉池,此时正汩汩地涌动着,蒸发出的热气带着强烈的硫磺味。蒋淮不由得叹了一句:“真的是温泉啊。”

说完,不知怎的,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他悄悄回过眼瞥向许知行,那人已经慢吞吞走进淋浴间,只留给他一个衣角,水声哗啦啦地响,似乎在洗澡。

蒋淮取出两人要睡的床铺,正整理着,抬眼一看,许知行已经走到门口,不由得又怔住了。

和室的浴袍是日式浴衣,一件深蓝一件浅灰,许知行选了浅灰色那条。他本就瘦,交领的浴衣松垮地搭在肩上,撑出一个小小的形状。从脖颈至胸口,露出一片三角形的莹白肤色。

蒋淮一愣,他从没想过露出一片尖角的皮肤,原来可以带有某种——

他抬眼看许知行的眼,尖锐的眼角、唇角、一缕一缕的碎发。

许知行的眼神望向远处,仿佛神智有些游离。唇微张着,眼皮也微合,神色看起来很平和。他用手抹了把头发,然后完全放松地垂下,蒋淮的心随着那只露出的、猝然落下的极为削瘦的手腕停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

蒋淮掩饰地别过眼:“你先休息吧。”

“嗯。”

许知行没有意见。

蒋淮低头,沉默地站起身与他擦肩而过。水流冲刷着身体时,蒋淮一次次想到那片温泉——那个小小的,酝酿着某种温热绮想的地方。

不知在浴室耽搁了多久,等他趿着水出浴时,许知行已经卧进被褥里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蒋淮小心地躺进去,卧室准备的是双人床具,尽管铺在一起,中间却也隔着一条小小的缝隙。不知怎的,蒋淮没有凑上去如前几日那样抱他。

一夜无眠,翌日出门时,外头天气正好。

银色的雪扑满了天地,厚厚地叠着,表面露出细碎的星点,是彻头彻尾的纯白色。街边的房子精致而低矮,鳞次栉比;富有时代感的电线穿过街道,延伸到视线看不见的地方;人们穿着厚厚的羽绒大衣,有的打着伞漫步走过。

整条街,整座城都好像在静待着什么发生。

可能是雪,也可能是来访的恋人。

蒋淮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头看向许知行。

许知行的眼神追着那些雪,一时间没有说话。

纯白色的雪——

“要喝个热咖啡吗?”

蒋淮笑笑:“好像和雪很搭。”

许知行收回视线,轻声道:“嗯,一会儿不是要上山吗?”

“正好要坐缆车,”蒋淮干脆地扣住他的衣角:“我们在车上喝。”

说罢,蒋淮摆摆手走进咖啡厅。捧着两杯热拿铁出来时,抬眼一看,许知行就立在店门口等他。

蒋淮顿了一下,许知行的姿态完全放松,追着他的眼神含着柔软的水色,仿佛对他全然信任。

“给。”

蒋淮掩饰着将咖啡递给他。

北海道风味的咖啡带着特殊的香气,蒋淮抬眼一看,沿街贴着《情书》的海报,似乎不远处就是电影拍摄地。

两人沿着海报的方向,很快就来到小樽那条标志的小河旁。跨过小河的桥上站着若干游客,不乏有举止亲密的情侣。

蒋淮吸了口气,转身和许知行对视一眼。

许知行抬眼看他,没说话。

“许知行。”

蒋淮轻声说:“从我们出发后你就没怎么说话。”

许知行看着他,并不应答。蒋淮组织了一下措辞:“你不喜欢吗?”

许知行偏过眼,还是没吭声。

“你总得告诉我,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许知行放下一只手,好像要牵他,蒋淮很默契地伸出手,两人刚拿过热拿铁,炽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一起,带着些微凉的汗意。就那样轻轻贴了一阵,许知行斟酌着开口:

“我只是…”

他垂着眼,发丝在微风中微微飘起,脸和雪白的不分上下,看起来很脆弱,令蒋淮的心颤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