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查理小羊
许知行显然已经等了一阵,闻言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走吧”。
蒋淮没想到他会主动出现在这里,之前是他问蒋淮为什么不上楼,这回换蒋淮问他。不过如今说什么都不合适,蒋淮与许知行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对之前的事只字不提,一前一后上楼。
来到家门口,蒋淮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对许知行比了个“嘘”的手势。许知行似乎在发呆,见他一下转过来还没反应,愣了两秒才懂他意思。
蒋淮将门拉开,躺椅上的刘乐铃马上热情迎接:“蒋淮,你来了。”
一团小毛球从客厅窜出来,蒋淮没看清楚。
“妈,”蒋淮跨步进门,将许知行的身影挡住,等刘乐铃慢腾腾走到他跟前,才故作神秘地说:“猜猜谁来了。”
说罢,将身子一让,露出后头呆立着的许知行。
“知行!”
刘乐铃惊喜万分,恨不得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许知行慢吞吞地挪到她面前,似乎有些羞赧。刘乐铃又问:“你们和好了?都来看我?哎呀。”
“阿姨…”许知行脸蛋有些红。
“和好什么?”蒋淮故作无事:“我们没吵架。”
说完,蒋淮俯身将围着众人脚边的小猫抱起来塞进刘乐铃怀里。
“你少来这套。”
刘乐铃眯起眼咯咯笑了。
“这就是那个小猫?”
“对呀,可爱吗?”刘乐铃喜滋滋地说。
蒋淮仔细看她怀里的小玩意,看起来才几个月大,毛色是三花的:“可爱,起了什么名?”
刘乐铃遮掩地移开视线,状似无所谓地说:“就叫小猫咯。”
蒋淮看了看她,没有拆穿,对一旁的许知行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溜进厨房,许知行跟个小媳妇一样,戴上围裙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蒋淮,仿佛就等蒋淮吩咐他干活。
蒋淮有些不适应这种关系,但最终,两人仍是合作着将饭做了。蒋淮的功劳占九成——许知行主要起到一个陪伴作用。
饭后,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刘乐铃身旁陪她一起看电视,惹得刘乐铃一直咯咯笑,怀里抱着小猫,又舍不得放手,于是便让两人贴得再近一些。
不知是因为这份温情实在太难得,刘乐铃主动邀请两人留宿:
“你们晚上在这儿过夜,好不好?”
蒋淮自然是无法拒绝的,点点头就说:“叫他睡我床,我打地铺吧。”
说罢,越过刘乐铃用眼神向许知行询问。许知行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刘乐铃,没有拒绝。
“不用不用,你的床够大。”刘乐铃咯咯笑:“叫知行和你一起睡嘛。”
两人都怔了一下,刘乐铃又热切地问:“知行,好不好?”
蒋淮对他使了个眼色,许知行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很乖顺地朝刘乐铃点了点头。
嘴上答应着,最后房门一关,一起睡还是分开睡,也由不得刘乐铃管了。
刘乐铃睡得早,到了晚上九点,蒋淮守着她洗完澡就陪她进卧房,灯一关,刘乐铃抱着小猫乐呵呵地说:
“蒋淮,妈妈今天好幸福。”
蒋淮靠在衣柜边看她,小时候,他和许知行在这个衣柜里玩过躲猫猫,如今他已经和柜门一样高了。
“那你今晚会做个好梦吗?”
蒋淮笑着问。
“当然。”刘乐铃对他挥挥手:“妈妈要睡了,你记得帮妈妈照顾好许知行,有话好好说,别吵架,知道吗?”
“知道。”
蒋淮将最后一盏小夜灯也关了,很轻很慢地退出房门:“晚安,妈。”
他走出客厅,却没有见到许知行的身影。蒋淮心中一动,也走出家门,向着天台的方向走去。
老小区的居民楼并不高,只有六层,天台也并不大。蒋淮推开门,果不其然,看见许知行靠在栏杆边抽烟。
“你在这儿。”
蒋淮走上前,脚步很慢地来到他旁边。
自从那个不算吻的吻发生后,两人间那些莫名的屏障似乎消失一些,正如此时,蒋淮和许知行挨得极近,肩几乎碰到肩。
“分我一点。”蒋淮示意他。
许知行打开手里的烟夹,给他看空空如也的内里:“最后一根了。”
蒋淮盯着他抽了一半的烟,许知行不知是得了示意或是怎的,也直直地看着他。
他缓慢地吐出一小团烟雾,很轻很薄。
蒋淮凑上来时,许知行没有拒绝。
他叼过许知行抽到一半的烟,许知行配合地将手一伸,蒋淮接过那支细长的烟,长长地抽了一口。
“给你。”
许知行淡淡地说。
蒋淮抬起眼,看见他脸上一团朦胧的红:“你喝酒了吗,许知行。”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蒋淮自言自语般道。
许知行没有回答。
蒋淮转身,反身将手肘撑在栏杆上:
“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想过来就过来了。”
许知行平静地答。
“想?”蒋淮并不急着问出答案,又抽了口烟,看着天上半遮半掩的月:“那你为什么答应过夜?”
“你看起来需要人陪。”许知行直接了当地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你需要,她也需要,我就留下,有什么所谓?”
蒋淮干笑一阵,将烟叼在嘴里,模糊地说:“肩膀能借我靠会儿吗?”
许知行依旧望着远处,留下半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的侧脸,没有回答。
蒋淮知道他此时不拒绝就是同意,于是将半边身子的力气一卸,头斜斜地靠在许知行肩上。
许知行没有问为什么,蒋淮感受着他肩膀的骨头皮肉,嗅到很轻的香水气息,整个人如同被浸泡在温水中。
短暂的平静涌上心头,蒋淮合上眼。
两人没有再说话,共享着难得的片刻安宁。
第16章 爱一个人
旧家的格局是典型的00年代老房子,方方正正的两室,一间做了主人房,另一间就是蒋淮的房间。
蒋淮房间里放的,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双架床,从他们搬进这里开始,这张床就没有挪动过。似乎蒋淮父母曾经有过要两个小孩的计划,最后也搁置了。因而上层长期空着,在蒋淮很小的时候就沦为了杂物堆放处,即便房子重新装修过,也难逃东西越堆越多的命运。
蒋淮很适应睡觉时顶上有东西的感觉,这会令他感到安全,没了这层板,反倒不适应了。
说是双架床,下层的空间也够大,睡下蒋淮和许知行两个大男人绰绰有余。
蒋淮洗完澡走进房门时,许知行已经在他的床上睡下了。
许知行的睡姿像标准版的床品广告模特,规规矩矩地侧睡着,面朝墙壁。他穿的是蒋淮大学时的睡衣,因为身材消瘦,蒋淮自己穿都有些勉强的衣服,在他身上居然刚刚好。
蒋淮蹑手蹑脚地走到铺好的地铺上,尽可能轻地将自己塞进去。
如此说来,他和许知行虽然一起长大,却几乎从没同时睡在这个房间里。
许知行的家教不允许他睡人家的床,又因为两人从小的过节,话不投机半句多,因而本该是最应该睡在一起的年纪,反而从没睡一起过。
这个年纪,倒是别扭的睡一起了。
蒋淮一时难有睡意,便睁着眼看外头的月发呆。
今晚月色很圆,圆得叫人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许知行朦胧地叫他的名字:“蒋淮。”
“怎么?我吵到你了?”蒋淮很有自觉地说。
“地上很硬,你上来吧。”
蒋淮顿了两秒,从善如流。拽着被子,脚步一跨就将自己带上床。接着月色的照耀,蒋淮偷瞟许知行的姿势:和最开始一样,一动没动过。
“抱歉,许知行。”
如此静谧而放松的时刻,蒋淮的语气显得有些呆傻。
许知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为什么道歉…”
“我明知道不跟你睡更好。”
蒋淮直白而坦诚地说:“你一叫我,我就上来了,所以道歉。”
许知行明知道他这番歪理站不住脚,却也不反驳,似乎是懒得思索,他的嗓音很轻地拍在墙壁上,有些空灵:
“蒋淮,我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有一点声音都会睡不着。所以我劝你不要再想东想西,老实待着睡吧。”
蒋淮没有回应,而是愣愣地说:“许知行,你能不能翻过身来。”
“不。”许知行干脆利落地拒绝。
蒋淮也不恼,抱着被子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近到可以闻见他身上洗剂的香气,是蒋淮从小到大的那款沐浴露,十分熟稔。
“许知行,其实,我想说谢谢你今天过来。”
许知行没有回应,呼吸依旧均匀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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