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10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蒋淮一愣,有些猝不及防。其实他不常抽烟,只不过是身上带的,由于他常年拉紧窗帘,味道就很难散去。

“你想让我说什么?”许知行目不斜视,直直地盯着窗外的风景:“你想告诉我什么?”

蒋淮怔了半刻,随即听懂了许知行的意思——他一定觉得,这样展示自己难看的一面也是为了留下他——又或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

“你想多了,许知行。”

蒋淮平淡地说:“我只是请你来坐坐而已。”

许知行深吸一口气,步履干脆,刚踏入蒋淮家,便忍不住嘟囔一句:“好…”

“好臭?”

蒋淮敏锐地捕捉到。

许知行抬眼看他,眼神似乎不是厌恶,也扯不上怨恨,反而是某种蒋淮看不懂的绮旎:“没什么…”

蒋淮请他到一旁的小凳上坐下,许知行抬眼一看,终于看见那盏五颜六色的灯是什么:

在这狭窄的小公寓里,蒋淮单独留了一个角落,上面装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鱼缸,内里置景高低错落,水草丰美,灯打在水上,映照着里头五颜六色的小鱼像博物馆的展品。

“啊,这是我的鱼。”

蒋淮取来两罐啤酒,无所谓地坐在他对侧:“天使鱼,斑马鱼,还有神仙鱼,很可爱吧,五颜六色的。”

说罢,他将易拉罐开了,仰头一口气地喝了半罐。

许知行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垂下眼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养鱼。”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蒋淮脱口而出。

许知行浑身一僵,似乎又将这句话理解成了羞辱:“你什么意思?”

蒋淮也愣了,他定了半秒才放下手中的啤酒:“我没那个意思。”

许知行别过脸去,有些羞愤的模样。毕竟在不久前,许知行亲口说“我太了解你了”这种话——如今连蒋淮养鱼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这么说吗?

蒋淮用指尖划着易拉罐上的水珠,有些不解地说:“许知行,你有时让我摸不着头脑。”

不管是将“来我家”理解成调情,还是将随口的一句话当作羞辱,亦或是隐瞒自己暗恋的事那么多年,都让蒋淮错愕。仿佛许知行的价值观是错乱的,和蒋淮根本不能同频。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过去的经历留下的痕迹——毕竟两人互相争吵了很多年,恨不得能将对方怼死。

但自从蒋淮知道他爱自己后,一切就变了。

他说不上是哪儿变了,只不过,好像自己有了第二副视角,可以从别的角度看待许知行了。

喝完最后那口酒,蒋淮的语气软了下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说话前想一百步。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

许知行不说话了。

蒋淮将眼前的啤酒推到他面前:“喝吗?不喝我再下楼给你买别的。”

见人不回应,蒋淮耸了耸肩,正准备起身,许知行叫住他:“不要去了。”

说罢,在他眼前开了那罐啤酒,面无表情地喝了几口。

蒋淮又提了两罐啤酒重新坐回桌前,平淡地问:“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许知行反问道。

蒋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能看清颜色吗?你说你准备了房子和车子…”

许知行垂下眼,蒋淮对此有些紧张,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的唇。许久,许知行合上眼喝了口酒:“就那样。戴矫正镜片就好了。”

“噢。”

“你问完了吗?”许知行没给他停下的机会:“没别的要说,那我就回去了。”

“你到底在急什么。”

蒋淮的表情看不出生气,只是有些疑惑:“关键的事还没说啊。”

许知行“噌”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你有完没完?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这么有空吗?你到底要听什么?你做了二十几年直男突然要听同性恋吐露真情?你不觉得恶心吗?幼稚!”

蒋淮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丝毫没有被这阵气势吓到,反而很坚定又平和地说:“是啊。”

明明两人一高一低,仰视着的蒋淮反而更像支配者。

“你…”许知行一时语塞,蒋淮又接道:“许知行,其实,我已经发现了你保护自己的方式——”

每当他感觉自己受到威胁,就会用攻击的方式当作防卫。

“每次你不想说什么,就会逃避,然后反过来攻击我。”蒋淮眼神平和稳定:“我是要听你说,而且,在你说清楚前,我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你…”许知行面色一怔:“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又怎么样。”

蒋淮笑了:“你不喜欢吗?”

第11章 和你试试

许知行愣了,脸上写满不可置信。蒋淮抬眼瞥他,随后无所谓地又开了一罐啤酒。许知行很慢地瘫坐回座椅上,椅子发出很轻微的“嘎吱”声。

蒋淮直直地盯着许知行,直到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这样…”

许知行垂下眼,自言自语般道:“你在耍我吗…”

蒋淮喝了口啤酒,一言不发。两人维持着那种诡异的沉默,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想到什么,许知行再度开口时,竟不是攻击和讽刺,而是突然提到一个人——一个蒋淮几乎不记得的人:李蕴。

蒋淮有些讶异,不过他心思活络得很快,隐隐约约猜到了许知行提他的原因。

那是高中时和蒋淮同班、同宿舍,又经常一起打球的人。

李蕴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留着板寸,笑起来时会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他球品好,性格随和,情绪又很稳定,很快就和蒋淮成了好友。

男孩的友谊和女孩完全不一样,他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打球,几乎形影不离,却从不会和对方交流自己的内心所想。事实上,蒋淮从没和任何人交流过。

因而在他知道李蕴喜欢他时,蒋淮的反应是完全的错愕。

在某个夜晚,李蕴将他单独叫到走廊尽头,隐晦地问他对同性之爱的看法。蒋淮如实回复:

他并不在意哪个朋友是同性恋,可他直了十多年,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觉得那种未来和自己有关。

“总之,这应该和我无关吧。”

蒋淮坦诚地说:“我不会喜欢同性。”

李蕴笑着看他,沉默了几秒,随后拍了拍他的肩,不再说什么。

蒋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没有挽留。他预感到有什么东西变了,可他说不出是什么。

这种感觉他十分熟悉,在许知行不再和他同校时,在他渴望再见到许知行时也出现过——

这是某种对逝去之物的不舍和缅怀,彼时的蒋淮还无法为其命名。

从此,蒋淮和李蕴的关系在沉默中破裂,两人如同从没认识过对方。直到文理分班,两人的关系才彻底宣告终结。

尽管两人诚心交过朋友,在关系破裂后,互相都没有再联系过。因此李蕴这人在蒋淮的记忆里算得上无足轻重,许知行突然提到他时,蒋淮甚至想不起他是谁。

“你连李蕴都知道?”

蒋淮有些讶异。

高中时,他和许知行虽然同校,却从没同班过。

“我认识他。”

许知行垂眼,语气十分冷淡:“我们当时在一个社团。他估计以为我们是同类吧,又以为我不认识你,才会和我说这些。呵—”

说到这儿,许知行短促地笑了一下:“他一定以为我猜不出来他喜欢的人是谁,实际上我一猜就猜出来了。”

蒋淮的心轻轻震了一下,不知为何,在许知行说他一下就猜到自己时,他感受到的竟是某种亲密的熨贴,仿佛冰天雪地里将手伸进手套时那样。

“他说的那么明显,谁会不知道。”

许知行自言自语般说:“蒋淮,你一定以为自己很平平无奇。事实上,你出名的很。”

蒋淮短促地吸了口气,没有接话。在他的印象中,出名的人明明是许知行。以至于哪怕他和许知行不同班,也能偶尔听到有关他的事。

当然了,许知行得了哪些奖;哪一科考到了年级前十;哪个周又去当升旗手了;哪几场比赛又是他主持,都是细枝末节的事。

蒋淮从各种各样的人口中捕捉有关他的信息,渐渐的拼凑出一个朦朦胧胧的许知行。

每个月月考成绩揭榜,蒋淮都会在看自己时顺便找许知行在哪。他能力向来很强,最差的时候都没有跌出50名,而蒋淮自己已经到两百多名外了——

他一直将这视为某种仇恨的延续,是年幼时那些总是输的时刻,连续的挫折给他造成的条件反射。

蒋淮没法不关注许知行,他总要知道从哪里能赢许知行。

出名的人怎么会是蒋淮呢?

谁会注意不是第一名,又不是班干部,又不是什么小提琴手或者主持人的蒋淮?

“他伤心得要死。”

许知行合上眼:“无聊,说实话,我觉得这场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情爱游戏很无聊,他无聊,你无聊——始终关注着这一切的我自己更是无聊!”

蒋淮抿了抿唇,在许知行说到这儿时,脑中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搞错了,从始自终都搞错了。

不是许知行出名,也不是蒋淮做了什么事,而是因为两人都太关注对方——所以才不会错过对方任何消息,通过蛛网一般人际关系链接在一起。一头的任何震动都会传到对方身上,跑不脱也离不开。

“所以,你才打定主意…?”

蒋淮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设想,而是选了个之前从没想过的切入点:

“你怕喜欢我的事败露,会像和李蕴一样,和我的关系彻底破裂?”

“没错!”

许知行忽然锤在桌上,脸色十分痛苦:“你终于问清楚了,满意了没?”

“许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