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熬夜会被随机拉进怪谈故事会 第86章

作者:石头羊 标签: 无限流 系统 快穿 轻松 NPC 近代现代

也跟着把公司的事抛下,简迭达陪着钟应淮,尿盆便盆,护工可以做的事,他都做了。

一夜夜的,他们头枕头在一块睡。

钟应淮会说,别熬夜了,看见没有,九哥就是自找的,你要长命百岁。

简迭达这次听了他的话,真的一次性戒掉现实里都改不掉的熬夜习惯。

白昼虽短,相思却长,只要钟应淮能活,他什么都行,他此生只能守着这一个男人,一张病床。

他俩继续拿出精力对抗癌症。

钟应淮和他生活看上去也在慢慢好起来。

每一天,钟应淮都顽强极了,他有他的宝贝就能无坚不摧。

两次化疗眼看着快有转机,一切该来的还是来了。

后来,简迭达有想过这件事,他觉得这只能是系统安排的。

于是,永远也挨不过去的第6年分别到了。

医生通知病人病危是冬至,简迭达知道了,但他没有立刻签字。

在游戏里,npc只是一个个代码,他们连记忆都没有,game over,生命也就散场。

可系统这次拿走的不是npc的命。

它取走的是一个玩家的命。

3日后,躺床上的钟应淮吃了一口饭菜,还尝试着用带戒指的手指牵简迭达。

以前简迭达听说过一句话,男人的手指是一双手全部力量的骨架。

钟老板的手即便在病榻上,也有爱人的能力,他会给简迭达读《小王子》的选段,里头有这么一段:

狐狸说道,“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

钟应淮总在这时笑了,“我的小王子,你的狐狸先生现在就感觉很幸福,你会相信吗?”

就是当夜,出了一身汗的钟老板出现呼吸紊乱。

插着四根粗管子,被肺部高烧折磨,用葡萄糖维系生命,分离的系统提示音正在一步步到来。

简迭达紧闭双眼,冷汗直冒,第一次害怕旁白君说出‘任务进度99%。’

此时医生宣判了,“简先生,您的兄长,亲人……钟先生的生命即将走到尾声。”

简迭达马上看着他的九哥。

满鬓雪白的人以前有张好看的面孔。

此刻他被病痛搞得惨烈,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一丝欢笑勾引的声音,活着对他而言是那么苦,可他为自己硬撑了那么久。

“小时……我这就走了……不要哭……”

简迭达的心被男人的告别弄疼了,他想不起来这句话曾经听谁说过,但整个人的感觉像被开水烫出一层燎泡。

可疮疤再痛苦那都是钟应淮的爱,他不舍的掐,他泪里的盐分缓缓流淌到了患处,快把他疼死了,人间的血和泪,非得把他们分开一次又一次吗?

那一夜,谁也没留住钟应淮,不到六十,他死在了癌症手上。

某三甲医院迎来了他冰凉的尸首和家属签署的一份合同。

南坪首富钟应淮,愿将万亿家财和当初他们在南坪开店的一家小面馆作为求婚礼物留给宝贝简小时。

酒庄,雪场,岛屿,电视台,简先生往后没有了钟应淮,也几乎拥有了全世界,除此之外,被留下的遗产还有一部08年的廉价手机。

当简迭达登陆古早的q/q号,最早开通过空间的他看到了钟应淮和自己相爱十几年的聊天记录。

现如今一个号主已经不在,可是钟应淮留给了简迭达一条自动回复。

【该用户忙碌暂离线】

【自动回复】

“简小时,别玩这个q/q号了,哥要去另一个世界了,等到下辈子,我再来讨你做老婆。”

原来,被爱着的人爱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人,也能感动不认识他们的所有观众。

不知何时简迭达已经泪如雨下。

跟随剧情进度,旁边的医生拔出针管,护士们合好死者面孔上的白布。

一只手死死扒住了布,是简迭达扒拉住冰冷的尸体,他不想离开。

“我一点都不幸福,钟应淮,没有你,幸福就和我无关了。”

“你醒一醒,你和我回我的世界。”

“或者我为你留下,好不好。”

世界默了。

男人依旧不睁开眼睛点头说好。

我的爱人从此落地了,只不过以墓碑的方式。

原来知道什么是爱,需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我想回家了。

不想在这了。

他想把钟应淮生前包给自己的冻饺子煮了,又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可他最后还是没吃,全好好冻起来了。

这顿饺子吃完,钟应淮再也不回天天下班,出差回家给他做饭了,他没有九哥了,九哥不在了

不愿放开那双手的简迭达在那一刻向欠债鬼要求还愿。

“尸体君,我要钟应淮活过来,和我回我的世界,这是我的愿望。”

游戏中很久没开口的鬼来还愿了,她说,恩公,受我一拜。但抱歉,我办不到那件事。

简迭达说,为什么?

尸体君告诉他。

“钟应淮的名字已经不在人道程序之中,我唯一可以做的只有让你和你爱的人永远活在你们最相爱的那一天,虽然那样子的幸福是假的,但你可以一直在那一天呆到你不想自杀追随他而去。”

弄不懂系统某些规矩的简迭达低头嗯了一下,“我想回到,我和他回家乡,吃饺子的那一天。”

尸体君发出奖励。

简迭达苏醒的时候又一次站在了警察局门口。

曾经健康的钟应淮走了两步,又在主角记忆回溯的游戏卡场景中蹲下来了。

光透过他的指尖,是简迭达此生得到的救赎。

我爱你。

原来就是通关的咒语。

就是这时,治疗过简迭达情感缺失症的钟老板穿着棕色长款大衣,他的里边是米色休闲服,脚下一双老板鞋,看起来儒雅温和自带一种美好。

简迭达被他抱了起来。

隔着衬衣,男人浑身暖暖的,呼吸软软的。

失去过一次钟应淮。

现在很想哭的简迭达想念他想念到快疯掉的眼角抽了一下,他们终于能再见面的心脏好感动,简迭达没忍住偏头给钟应淮的脸落下一吻。

“九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哭,即便他知道这是梦,可他不想醒了。

替他擦眼泪,钟应淮露出笑意:“不要哭了,以后只要有哥,你就会有家。”

“……”

“对了,你看,如果九哥不在,我的小笨蛋简小时连天冷要加衣服,手凉需要被人呵热都不知道。”

梦里帮他们再见面的对话在继续,一辆红色天津大发当日载着哥俩儿离开老城区,车尾巴只能看见夕阳下滚滚浓烟。

和第一次一样,他俩的回乡路走得很平凡,也很温暖。

山坡上的枣树过去了。

野地的芦苇也过去了。

当家乡口音的司机师傅按喇叭发出提醒时,老家已经到了。

简迭达睡迷糊的脑袋还被包在钟应淮的外套夹层里。

他和二人带着的一堆大小包裹靠在一起,男人托托少年的屁股,将风尘仆仆的他领下卡车。

两人手拉手带行李走到水泥路上。

好多村子外头围着墙。

他们得手拉手走过金黄色的高粱地才能看到当地老百姓的小日子。

那些装烟囱的平房边经过他们一高一矮的影子,他俩还能闻到乡亲们结束一天劳动刚回家弄出来的饭香味。

大公鸡被母鸡驱赶着,后面还有一群小黄鸡。

黄昏就这么落了下来。

小老板和勤杂工的小日子不是写日记,更多的是两双筷子,两床被子,两千多天睡一个被窝的贫穷小日子。

从此,人道的最后一个结算前画面卡bug了,它无数次在这个节点被玩家自己重复了。

简迭达也忘记了时间。

他所能记得的就是河边上的房子,两棵新年结着霜的小树,秋天时上面有红通通的山楂,他们用水泥搭了一个篱笆墙,家里以前猪圈的猪一样也被钟应淮和她姑舅喂得饱饱的。

“你在做什么,杀猪佬缺个帮手,过来,给我摁着猪头,我来放血。”

胳膊撑在洋锹上,钟应淮招招手叫他过去。

“我的小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今晚吃饺子好不好?”

简迭回答说:“好,就吃饺子,你包的。”

他们在一起吃饺子,喝面汤,土狗一样的二人粗鲁狼狈地打饱嗝,睡破房,但爱情永远最重要。

如此一千次以后,旁白君看不下去了。